第211章 廢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城。

  朱紅色的宮牆高聳入雲,將皇城內外的世界,切割成截然不同的兩重天。

  牆外是喧囂市井,牆內是寂靜森然。

  琉璃瓦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每一塊磚石,似乎都沉澱著數百年的威嚴。

  御書房內,更是安靜得落針可聞。

  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龍涎香的清冷氣息,卻壓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皇權天威。

  江承乾跪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這位不久前還意氣風發、在鳳翔郡攪動風雲的二皇子,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他身上的錦袍滿是褶皺,發冠歪斜,臉上還帶著幾道長途奔襲留下的風霜痕跡,雙眼布滿血絲,面色慘白如紙。

  「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

  江承乾猛地一個頭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音嘶啞,帶著泣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杏花村的逆賊楚天,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早已在村中私造軍械,囤積糧草,訓練私兵,儼然一個獨立王國!兒臣前去查探,他竟敢設下毒計,伏擊兒臣的衛隊,更是……更是當著兒臣的面,強搶了沈妃!」

  他聲淚俱下,將自己精心布置的殺局,顛倒黑白,描繪成了一場有預謀的、針對皇室的惡毒伏擊。

  他將楚天形容成一個窮凶極惡、無法無天的亂臣賊子,將沈琳琅的「投靠」說成了被強擄,這是對皇室顏面最赤裸裸的踐踏。

  龍案之後,端坐著一個身穿玄色龍袍的老者。

  他便是大離王朝的皇帝,江淵。

  江淵的面容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眼神威嚴而深邃,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深深倦意。

  他沒有看地上哭訴的兒子,只是煩躁地揉著自己的眉心。

  太子和四皇子為了儲位,在朝堂上斗得跟烏眼雞一樣,將整個朝廷攪得烏煙瘴氣。

  北境的蠻族又開始不安分,叩關劫掠的奏報雪片一樣飛來,邊軍的糧餉卻遲遲無法湊齊。

  西南的土司更是直接反了,占據數州,自立為王。

  而最讓他頭疼的,是那早已被蛀空了的國庫。

  樁樁件件,都是足以動搖國本的大事。

  在這種焦頭爛額的關頭,自己這個兒子,卻為了一個偏遠郡縣的「土豪」,跑來自己面前哭鼻子?

  他終於將目光,落在了江承乾身上,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自己派他去鳳翔郡賑災,是想讓他收攏民心,積攢資歷,在與太子和老四的爭鬥中,多幾分本錢。

  結果呢?

  災沒賑明白,反倒被一個鄉野村夫,打得丟盔棄甲,連自己的女人都給弄丟了,灰溜溜地跑回京城搖尾乞憐。

  簡直是把皇家的臉,丟到了窮鄉僻壤!

  「廢物!」

  壓抑的怒火,終於化作一聲冰冷的呵斥,在空曠的御書房內迴蕩。

  江承乾的哭訴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只見江淵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與憤怒,只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區區一個鄉野村夫都對付不了,損兵折將,還敢在此狺狺狂吠!」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江承乾的臉上。

  「朕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父皇,那楚天他……」江承乾還想辯解。

  「閉嘴!」江淵猛地一拍龍案,案上的奏摺被震得跳了起來,「朕沒工夫聽你在這裡推卸責任!你連一個村子都平不了,還有何面目見朕?」

  江承乾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父皇為何會是這種反應。

  那楚天明明是心腹大患,是藐視皇權的逆賊啊!

  「自己惹出的麻煩,自己滾回去處理乾淨!」皇帝的語氣愈發冰寒,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殺意,「再敢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朕,朕就先奪了你的皇子封號,讓你去守皇陵!」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江承乾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奪去封號,去守皇陵?


  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看著龍案後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兒臣……遵旨……兒臣告退……」

  他顫抖著說完,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因為驚懼過度,腿腳發軟,一個踉蹌,差點再次摔倒。

  他顧不上整理衣冠,也顧不上那可笑的儀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座讓他感到窒息的御書房。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

  江承乾站在廊下,感受著午後刺眼的陽光,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抹不甘的怨毒,再次從他眼底深處浮現。

  楚天!

  都是因為你!

  你給我等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