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這玩意到底有啥用
數日後。郡城。
郡守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林正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睡好一個囫圇覺了。
面前的桌案上，攤著一份加急密報。密報的內容很簡單，卻讓這位在官場沉浮數十年的封疆大吏，如墜冰窟。
二皇子江承乾，狼狽逃回了京城。
隨行的親衛，只剩下寥寥數人。
而他派去十里坡破山神廟暗中查探的探子回報，那座早已廢棄的神廟，已經化作了一片修羅血池。數百具屍體，都是二皇子麾下最精銳的死士，死狀悽慘，無一活口。
最讓他肝膽俱裂的是，那位身份尊貴的前皇子妃，沈琳琅，被楚天大搖大擺地帶回了杏花村！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
這是在踐踏皇權，是真正的無法無天！
林正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腳冰涼。
他本以為楚天是一柄可以用來剷除陳家的鋒利快刀，卻沒想過，這柄刀，鋒利到了連天都能捅個窟窿出來。
他無法想像，等二皇子在京城緩過來後，會是何等的雷霆之怒。
而他，作為鳳翔郡的郡守，在這件事裡，根本不可能摘得乾淨。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正源猛地站起身，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必須親自去一趟杏花村，必須去探一探那個煞星的口風，必須搞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他準備動身時，一道靚麗的身影闖了進來。
「爹！你要去杏花村嗎？帶我一起去！」
林巧巧一身粉色冬裙，顯得愈發嬌俏可愛，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閃爍著的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自從上次水車建好後，她就再也沒見到楚大哥了。
「胡鬧！這不是去玩！」林正源皺眉呵斥。
「我就要去！」林巧巧一步竄了進來，抱著父親的手臂開始撒嬌，「爹，你就帶我去嘛，我保證乖乖的，絕不給你添亂。我也好久沒見青瑤姐姐和婉兒姐姐了！」
看著女兒那張寫滿了央求的俏臉，林正源心中一嘆，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或許，帶上這個不識愁滋味的女兒，也能稍稍緩和一下那緊張到極點的氣氛。
……
杏花村。
當林正源父女乘坐的馬車抵達楚家大院外時，兩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愣住了。
院外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造型極其古怪的土窯。
土窯約有兩丈高，通體由泥磚和石塊砌成，正呼呼地向外噴吐著灼人的熱浪。
張三正赤著膀子，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虬結肌肉，大聲指揮著十幾個同樣幹勁十足的村民。
「快！這邊的石頭砸碎點！」
「老王頭，你那邊的土，再加兩鏟子！」
「火！火候不能停！楚先生說了，得一直燒！」
村民們將後山隨處可見的青灰色石頭，和最不值錢的黃色粘土，用大錘砸得粉碎。然後，按照一個固定的比例，將這些粉末混合在一起，再添上一些從廢棄鐵礦里弄來的紅色礦粉，攪拌均勻後，一筐筐地送入那古怪的土窯中煅燒。
整個場面熱火朝天，塵土飛揚，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秩序感。
而在土窯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楚天正懶洋洋地躺在一張搖椅上。
他負手而立，神情悠閒，偶爾對著土窯的方向，隨意地指點一句。
「火再大些。」
「那個口子，堵上一半。」
他每說一句，張三和村民們便如奉綸音，不假思索地立刻執行。
更讓林正源眼皮直跳的是，楚天的身邊，還站著兩位風華絕代的佳人。
葉青瑤身段豐腴，眉眼溫柔，正細心地用絲帕為他擦拭額角的微汗。
秦婉兒雍容華貴，風韻動人，端著一杯清茶，在他嘴唇微干時，恰到好處地遞到他嘴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三人身上，形成一幅溫馨而和諧的畫面。
林正源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喉嚨發乾，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拉得更緊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邁步上前。
「楚先生。」他拱手行禮，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
楚天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他正盯著那土窯的火口，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什麼關鍵問題。
旁邊的葉青瑤見狀，溫柔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楚天這才懶洋洋地轉過頭，目光在林正源臉上隨意地掃過。
「嗯。」
一個單音節的字，從他鼻腔里發出來。
然後，就沒然後了。
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那座正呼呼冒著熱氣的古怪土窯上，仿佛那玩意兒比一位朝廷二品大員，要重要千百倍。
林正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收回來不是，不收回來也不是，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尷尬得能用腳指頭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他這輩子，還從未受過如此冷遇。
可偏偏，他連一絲火氣都不敢有。
一想到那座血流成河的破山神廟，一想到那數百具精銳死士的悽慘死狀，林正源就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硬生生把所有情緒都給凍了回去。
他只能訕訕地收回手，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爹，楚大哥在做什麼好東西呀？」
林巧巧可沒她爹那麼多心思。
她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早就被那座新奇的土窯和熱火朝天的場面給吸引住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秦婉兒身邊，好奇地踮起腳尖張望，小聲問道：「婉兒姐姐，楚大哥這是又要幹嘛呀？」
秦婉兒看著她那天真爛漫的樣子，忍不住莞爾一笑，柔聲答道：「我也不知，夫君的心思，我們做女人的，哪裡能猜得透呢？」
話雖如此，但她望向楚天的美眸中，那份與有榮焉的自豪與崇拜，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林正源站在那裡，如坐針氈。
從日上三竿，一直等到日頭偏西。
他感覺自己的腿都快站麻了，額頭上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帶來的那些關於二皇子、關於京城風暴的緊急軍情，在肚子裡轉了千百遍，卻始終找不到一個開口的機會。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自己今天若是不開口，楚天能讓他在這兒站到地老天荒。
就在林正源快要繃不住的時候，一直閉目養神的楚天，終於動了。
他緩緩坐直身子，對著土窯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
「停火。」
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是！先生！」
赤著膀子的張三一聲爆喝，立刻帶著村民們手忙腳亂地封住火口，停止添加燃料。
整個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古怪的土窯上，包括林正源和林巧巧。
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等窯體的溫度稍稍降下。
楚天再次開口，語氣平淡：「開窯，把東西扒出來。」
「是！」
張三領命，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用特製的長鐵耙，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窯底的一個小口。
呼——！
一股灼人至極的熱浪，夾雜著嗆人的煙塵，撲面而出。
緊接著，一堆黑乎乎、奇形怪狀的東西，被從裡面扒拉了出來。
那是一堆灰黑色的、已經燒結成不規則硬塊的醜陋石頭，表面坑坑窪窪，還在冒著驚人的熱氣，散發著一股石灰被燒過的古怪味道。
「這……這是啥？」
「燒了幾天幾夜，就燒出這麼一堆破玩意兒？」
「看著比沒燒之前還丑……」
圍觀的村民們伸長了脖子，看著這堆賣相極差的「成果」，臉上寫滿了失望和不解。
林正源也皺起了眉頭，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楚天費這麼大勁，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巧巧更是小嘴微張，一臉的匪夷所思。
然而，楚天看著那堆醜陋的燒結塊，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無視了所有人的疑惑，繼續下令。
「把它們全部敲碎，然後放到石磨里，磨成粉。」
「是！」
雖然完全不理解，但張三等人對楚天的命令，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般的服從。
他們立刻行動起來，用大錘將那些尚有餘溫的燒結塊砸成小石子，再一筐筐地倒入旁邊早已備好的巨大石磨中。
隨著護衛們合力推動磨盤，伴隨著「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那些醜陋的硬塊，被緩緩研磨成了一種細膩的、灰黑色的粉末。
粉末被裝進一個個麻袋裡，堆放在一旁。
看著那堆毫無亮點的灰色粉末，所有人的腦門上，都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玩意兒……到底有啥用？
郡守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林正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睡好一個囫圇覺了。
面前的桌案上，攤著一份加急密報。密報的內容很簡單，卻讓這位在官場沉浮數十年的封疆大吏，如墜冰窟。
二皇子江承乾，狼狽逃回了京城。
隨行的親衛，只剩下寥寥數人。
而他派去十里坡破山神廟暗中查探的探子回報，那座早已廢棄的神廟，已經化作了一片修羅血池。數百具屍體，都是二皇子麾下最精銳的死士，死狀悽慘，無一活口。
最讓他肝膽俱裂的是，那位身份尊貴的前皇子妃，沈琳琅，被楚天大搖大擺地帶回了杏花村！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
這是在踐踏皇權，是真正的無法無天！
林正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腳冰涼。
他本以為楚天是一柄可以用來剷除陳家的鋒利快刀，卻沒想過，這柄刀，鋒利到了連天都能捅個窟窿出來。
他無法想像，等二皇子在京城緩過來後，會是何等的雷霆之怒。
而他，作為鳳翔郡的郡守，在這件事裡，根本不可能摘得乾淨。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正源猛地站起身，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必須親自去一趟杏花村，必須去探一探那個煞星的口風，必須搞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他準備動身時，一道靚麗的身影闖了進來。
「爹！你要去杏花村嗎？帶我一起去！」
林巧巧一身粉色冬裙，顯得愈發嬌俏可愛，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閃爍著的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自從上次水車建好後，她就再也沒見到楚大哥了。
「胡鬧！這不是去玩！」林正源皺眉呵斥。
「我就要去！」林巧巧一步竄了進來，抱著父親的手臂開始撒嬌，「爹，你就帶我去嘛，我保證乖乖的，絕不給你添亂。我也好久沒見青瑤姐姐和婉兒姐姐了！」
看著女兒那張寫滿了央求的俏臉，林正源心中一嘆，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或許，帶上這個不識愁滋味的女兒，也能稍稍緩和一下那緊張到極點的氣氛。
……
杏花村。
當林正源父女乘坐的馬車抵達楚家大院外時，兩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愣住了。
院外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造型極其古怪的土窯。
土窯約有兩丈高，通體由泥磚和石塊砌成，正呼呼地向外噴吐著灼人的熱浪。
張三正赤著膀子，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虬結肌肉，大聲指揮著十幾個同樣幹勁十足的村民。
「快！這邊的石頭砸碎點！」
「老王頭，你那邊的土，再加兩鏟子！」
「火！火候不能停！楚先生說了，得一直燒！」
村民們將後山隨處可見的青灰色石頭，和最不值錢的黃色粘土，用大錘砸得粉碎。然後，按照一個固定的比例，將這些粉末混合在一起，再添上一些從廢棄鐵礦里弄來的紅色礦粉，攪拌均勻後，一筐筐地送入那古怪的土窯中煅燒。
整個場面熱火朝天，塵土飛揚，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秩序感。
而在土窯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楚天正懶洋洋地躺在一張搖椅上。
他負手而立，神情悠閒，偶爾對著土窯的方向，隨意地指點一句。
「火再大些。」
「那個口子，堵上一半。」
他每說一句，張三和村民們便如奉綸音，不假思索地立刻執行。
更讓林正源眼皮直跳的是，楚天的身邊，還站著兩位風華絕代的佳人。
葉青瑤身段豐腴，眉眼溫柔，正細心地用絲帕為他擦拭額角的微汗。
秦婉兒雍容華貴，風韻動人，端著一杯清茶，在他嘴唇微干時，恰到好處地遞到他嘴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三人身上，形成一幅溫馨而和諧的畫面。
林正源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喉嚨發乾，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拉得更緊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邁步上前。
「楚先生。」他拱手行禮，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
楚天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他正盯著那土窯的火口，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什麼關鍵問題。
旁邊的葉青瑤見狀，溫柔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楚天這才懶洋洋地轉過頭，目光在林正源臉上隨意地掃過。
「嗯。」
一個單音節的字，從他鼻腔里發出來。
然後，就沒然後了。
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那座正呼呼冒著熱氣的古怪土窯上，仿佛那玩意兒比一位朝廷二品大員，要重要千百倍。
林正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收回來不是，不收回來也不是，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尷尬得能用腳指頭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他這輩子，還從未受過如此冷遇。
可偏偏，他連一絲火氣都不敢有。
一想到那座血流成河的破山神廟，一想到那數百具精銳死士的悽慘死狀，林正源就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硬生生把所有情緒都給凍了回去。
他只能訕訕地收回手，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爹，楚大哥在做什麼好東西呀？」
林巧巧可沒她爹那麼多心思。
她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早就被那座新奇的土窯和熱火朝天的場面給吸引住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秦婉兒身邊，好奇地踮起腳尖張望，小聲問道：「婉兒姐姐，楚大哥這是又要幹嘛呀？」
秦婉兒看著她那天真爛漫的樣子，忍不住莞爾一笑，柔聲答道：「我也不知，夫君的心思，我們做女人的，哪裡能猜得透呢？」
話雖如此，但她望向楚天的美眸中，那份與有榮焉的自豪與崇拜，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林正源站在那裡，如坐針氈。
從日上三竿，一直等到日頭偏西。
他感覺自己的腿都快站麻了，額頭上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帶來的那些關於二皇子、關於京城風暴的緊急軍情，在肚子裡轉了千百遍，卻始終找不到一個開口的機會。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自己今天若是不開口，楚天能讓他在這兒站到地老天荒。
就在林正源快要繃不住的時候，一直閉目養神的楚天，終於動了。
他緩緩坐直身子，對著土窯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
「停火。」
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是！先生！」
赤著膀子的張三一聲爆喝，立刻帶著村民們手忙腳亂地封住火口，停止添加燃料。
整個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古怪的土窯上，包括林正源和林巧巧。
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等窯體的溫度稍稍降下。
楚天再次開口，語氣平淡：「開窯，把東西扒出來。」
「是！」
張三領命，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用特製的長鐵耙，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窯底的一個小口。
呼——！
一股灼人至極的熱浪，夾雜著嗆人的煙塵，撲面而出。
緊接著，一堆黑乎乎、奇形怪狀的東西，被從裡面扒拉了出來。
那是一堆灰黑色的、已經燒結成不規則硬塊的醜陋石頭，表面坑坑窪窪，還在冒著驚人的熱氣，散發著一股石灰被燒過的古怪味道。
「這……這是啥？」
「燒了幾天幾夜，就燒出這麼一堆破玩意兒？」
「看著比沒燒之前還丑……」
圍觀的村民們伸長了脖子，看著這堆賣相極差的「成果」，臉上寫滿了失望和不解。
林正源也皺起了眉頭，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楚天費這麼大勁，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巧巧更是小嘴微張，一臉的匪夷所思。
然而，楚天看著那堆醜陋的燒結塊，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無視了所有人的疑惑，繼續下令。
「把它們全部敲碎，然後放到石磨里，磨成粉。」
「是！」
雖然完全不理解，但張三等人對楚天的命令，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般的服從。
他們立刻行動起來，用大錘將那些尚有餘溫的燒結塊砸成小石子，再一筐筐地倒入旁邊早已備好的巨大石磨中。
隨著護衛們合力推動磨盤，伴隨著「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那些醜陋的硬塊，被緩緩研磨成了一種細膩的、灰黑色的粉末。
粉末被裝進一個個麻袋裡，堆放在一旁。
看著那堆毫無亮點的灰色粉末，所有人的腦門上，都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玩意兒……到底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