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大唐征倭之師,劈波斬浪,巍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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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武九年,四月十九日,東海之上,千帆競渡。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金色的陽光潑灑下來,將無垠的海面熔成一片流動的金箔,耀眼奪目。

  風自天際來,鼓動著數不清的艦船巨帆,獵獵作響。

  這支龐大無比的艦隊,正是大唐征倭之師。

  艨艟巨艦如同移動的海上城垣,劈波斬浪,巍然前行;兩側護衛的快艇哨船如靈動的海燕,穿梭其間,傳遞旗號,警戒四方。

  十萬水師精銳,甲冑鮮明,刀槍曜日,肅殺之氣沖盪海天,連慣於喧囂的海鷗都遠遠避開,只在視野盡處的白浪線外盤旋,不敢近前。

  艦隊核心,帥艦「宣武」號的艦首,一人按劍而立。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稜角分明,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浩渺前方,仿佛能穿透水汽,直抵那即將迎來雷霆的島國。

  此人正是征倭主將——戚繼光。

  海風拂動他征衣的下擺和頜下微須,卻撼不動他如山嶽般的身形。

  他身後,副將俞大猷同樣肅立,這位魁梧的中年將軍面容沉靜,眼神卻如深潭,蘊藏著無數次海上征伐積累下的智慧與風暴。

  他們二人,一主一副,便是這支無敵艦隊的魂魄所在。

  「將軍,這茫茫大海,若是那二人......」俞大猷壓低聲音對戚繼光說。

  戚繼光聽得出俞大猷心中的憂慮,沉思片刻,方道:「錦衣衛詔獄,沒有幾個人能夠承受它的刑罰而不說實話的......要相信毛指揮使。對於他,你應該是有所了解的。」

  俞大猷聞言,怔在了原地。

  他想起毛驤這個人的可怕,便不再多言。

  在毛驤手裡,任憑你的口風再如何緊,都能有辦法讓你鬆開。

  而且,之前無憂公主刺殺一案涉及十萬人,雖說主審的是狄仁傑,但暗中出主意的可是毛驤。

  論羅織罪名這一塊,無人能及。

  人的名樹的影。

  沒有人不怕,也沒有人不忌憚。

  於是,俞大猷放下了心中的疑慮。

  海浪拍擊著船身,發出沉重的、有節奏的轟鳴,與桅杆的吱呀聲、風帆的鼓動聲、將士們隱約的操練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雄渾壯闊的出征樂章。

  極目望去,艦隊陣列嚴整,旗幟鮮明,巨大的「唐」字旗和「戚」字帥旗在最高處迎風狂舞,宣示著天朝上國的赫赫威嚴與必勝決心。

  海水深邃如墨藍的綢緞,又被船頭無情地犁開,泛起雪白沸騰的浪沫,拖出長長的尾跡,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銀般的光芒,直至在遠方與海天一色融為一體。

  仿佛天命所向,無可阻擋。

  然而,在這鐵血雄壯的軍陣之中,卻有兩個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他們身著略顯陳舊的倭國服飾,舉止間帶著一種過分的小心與謙卑,總是佝僂著腰,臉上堆砌著近乎諂媚的笑容,穿梭在甲板之上,尤其喜歡靠近主將戚繼光所在的高台之下。

  這便是投降大唐並為此次遠征擔任嚮導的曾經的倭國遣唐使——犬上御田鍬和藥師惠日。

  此刻,見戚繼光似乎暫時結束了沉思,目光從遠方收回,犬上御田鍬立刻抓住時機,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幾步,來到戚繼光側後方,用一種誇張而飽含敬仰的語調說道:

  「戚大將軍真乃天神下凡!小人漂泊海上半生,從未見過如此雄壯的艦隊,如此威嚴的師旅!您看這艦船,巍峨如山,航行迅捷如飛;您看這將士,人人如虎賁,個個似熊羆!想必那倭國……咳,那蕞爾小邦的劣等蠻夷,早已聞風喪膽,怕是連抵抗的念頭都不敢有了!」他的漢話帶著濃重的口音,卻說得極其流利,顯然是下了苦功。

  一旁的藥師惠日也不甘落後,連忙擠上前來,臉上每一道皺紋都仿佛寫滿了「忠誠」二字,他接口道:「御田鍬君所言極是!大將軍旌旗所指,必是所向披靡!小人等雖生於那……那罪惡之地,然自幼便仰慕中華風華,深知舒明天皇……」

  「不,倭國偽王及其麾下豺狼之輩,暴虐無道,窮兵黷武,小人深知凡日月所照,皆為唐土,倭國所在海疆皆為大唐海疆,而它屢犯天朝海疆,頻繁劫掠他國百姓,實乃人神共憤之禽獸巢穴!其國中上下,早已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日夜期盼王師如久旱盼甘霖!」

  戚繼光面色沉靜,目光依舊望著前方海面,並未回頭看他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這輕微的回應卻極大地鼓勵了二人。

  犬上御田鍬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嘉獎,情緒更加激動,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大將軍明鑑!小人等雖身負倭奴血脈,然此身此心,早已歸附大唐,願為陛下、為大將軍效犬馬之勞!每每思及故國……」

  「不,思及那倭島之上,權貴爭權奪利,視民如草芥,武士兇殘好鬥,猶如瘋犬,小人便痛心疾首,夜不能寐!那根本不是人的國度,那是地獄!是滋生罪惡和野蠻的泥潭!幸得天朝不棄,收留小人,更興此仁義之師,跨海東征,此實乃……實乃解倭地百姓於倒懸之無上功德啊!」

  他說著,竟真的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也不知是否有淚水。

  藥師惠日更是咬牙切齒,配合著話語,臉上露出極度憎惡的表情:「大將軍,您可知那倭國所謂的天皇與將軍,是如何欺壓百姓的嗎?賦稅沉重如山,稍有不從便刀兵加身!男子被迫充軍,如同豬狗般驅趕上陣送死;女子則被肆意凌辱,境遇悽慘無比!國內稍有異議者,動輒滿門抄斬!其行事之酷烈,簡直罄竹難書!」

  「更可恨者,他們竟還敢不自量力,騷擾天朝!此等不知天命、不恤民生、狂妄悖逆之邦,合該天兵降臨,將其徹底犁庭掃穴,焚毀淨盡!」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充滿了某種表演式的憤慨,「小人每每思之,恨不能生啖其肉!只恨自身力弱,無法清理門戶。今幸得遇大將軍,得見天兵神威,方覺積年鬱憤,有了宣洩之時!小人願為前驅,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兩人的話語如同競賽般,一句比一句激烈,一句比一句刻毒,極力地貶低著自己的故國,表達著對倭國統治階層的深切痛恨,同時又不遺餘力地歌頌著大唐的威德與戚繼光的英明。

  那副諂媚的姿態,幾乎要匍匐在甲板之上,去親吻戚繼光的戰靴。

  周圍的唐軍將士有的面無表情,目不斜視,恪守著崗位;有的則嘴角微微撇動,流露出不易察覺的鄙夷。

  對於這等背主求榮、甚至不惜極力詆毀故土之人,即便是己方的嚮導,也難以贏得他們真正的尊重。

  戚繼光終於緩緩轉過身。他的目光如電,掃過二人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洞察一切的力量,讓犬上御田鍬和藥師惠日不由自主地收斂了些許誇張的表情,腰彎得更低了。

  「二位既深明大義,棄暗投明,又熟知倭國地理風情,此番遠征,確需爾等盡力。」戚繼光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當好生指引航道,詳陳倭國虛實,助我王師精準打擊,早日克定功成。屆時,陛下自有封賞。」

  他的話語簡短,沒有接他們痛恨倭國的話頭,也沒有對他們誇張的讚美做出回應,只是公事公辦地強調了他們的職責。

  「是!是!謹遵大將軍令!」兩人如蒙大赦,又像是得到了無上承諾,忙不迭地叩首應承,賭咒發誓必定竭盡所能,萬死不辭。

  戚繼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蒼茫的大海。

  只是,在他心中,卻對犬上御田鍬和藥師惠日兩人鄙夷至極。

  為了活下去,不遺餘力地給自己國家潑髒水,兩人也是奇葩。

  若不是為了需要用到這兩人帶路前往倭國,戚繼光或許壓根不想見到這兩人,因為那樣只會污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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