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李治之死,再用無舌,帝王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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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武九年,元月一日。

  李承乾下旨,朝臣放假七日。

  在此日,李承乾特意在甘露殿設宴。

  參加此次宴會的有李淵、李承乾、蘇嫣、皇太子李象、無憂公主、淑妃、賢妃、德妃、九嬪、婕妤高嫣、美人武順、才人岑雪柔、杜如晦及其妻子、魏徵及其妻子、蘇亶及其妻子、岑文本及其妻子、等人。

  宴席間,眾人吃喝正歡之時。

  忽然。

  一位宦官慌慌張張、跌跌撞撞地闖入了甘露殿。

  他看到場中的情形,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奴婢有一事要稟報......」

  場中熱鬧之景,為之一靜。

  眾人紛紛看向李承乾。

  然而,李承乾卻是微微皺眉,「何事?」

  小宦官低著頭輕聲道:「回陛下,就在剛剛......」

  後面的話,小宦官遲疑了,沒往下說。

  「說。」李承乾平靜地說道。

  「立政殿那邊剛剛傳來異動,似是長孫太后在悲慟大哭......」

  話音落。

  李承乾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怎麼回事?」李承乾淡淡地問。

  「奴婢不知。只是在第一時間,就趕到此處向陛下報信。」小宦官將頭貼在地上,如實說道。

  李承乾面無表情地看了這個小宦官一眼,又掃了一眼在場眾人,說:「你們繼續,朕去立政殿看看。」

  然後,他給了小宦官一個眼神。

  小宦官立即會意,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恭敬地垂著頭站在李承乾身後。

  李承乾邁步離開了甘露殿,往立政殿方向而去。

  此時。

  立政殿。

  偏殿。

  李治的房間。

  長孫無垢看著口裡正在噴血的李治,整個人都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這一幕。

  李治掙扎著要起身,長孫無垢懷著悲痛的心迅速靠近,將他的頭枕靠在自己腿上,眼中淚水止不住地流:「稚奴,你怎麼了?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李治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母后......我好累......」

  長孫無垢心中一顫,宛如刀絞一般作痛,哽咽著說道:「稚奴,別說話,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就不累了......」

  李治開口道:「母后,我如果再不說,以後......我就沒機會說了。」

  長孫無垢默然,眼前一黑,幾欲昏倒。

  她雙手顫抖地撫摸著李治的臉,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母后......」李治笑著喊了一聲,「您知道嗎?這立政殿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座牢房,我所有的記憶都和這裡有關......從我三歲開始,一直到現在,我都很希望能夠見到宮外的世界,想要見一見宮外和宮內有什麼......不同。可是,我知道,我永遠也沒機會去宮外......」

  長孫無垢聞言,心中悲痛難言。

  「母后,其實,您並不知道......早在四年前......我吃的羊肉羹里那加進去的糖丸,都是毒藥......而且,在這宮裡,有能力能夠辦到的人,有且只有一個......」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是這樣的,他不會這麼做的,不會這麼做的......稚奴,他答應過母后,絕不會這麼做的......」

  「母后......您可曾聽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即將死去,沒有必要騙母后您......這些年來,我一直過得膽戰心驚,我知道,那位並不會放過我,對他來說,死去的我,才是他的好皇弟,這是我看史書得出來的一些感想......」

  「稚奴,你不要多想,母后馬上去給你找救你的人來,還記得那位孫先生嗎?他的醫術高超,一定會有辦法能夠救你的......」

  「母后,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母后就不要白費力氣了,且容我跟母后再說些話,我害怕一個人下去了,就再也無法看到母后了,沒有母后在身邊......我......如果可以的話,我多麼希望不是生在皇家,多麼希望我的皇兄不是李承乾......」


  「稚奴......你不要說了,母后去找人來救你,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的......」

  「母后,您不知道的是,這些年,我在功課方面故意藏拙,甚至在其他事情上也儘可能地表現出我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但是,我沒想到的是,即便是這樣,我的皇兄也沒想饒過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榮幸?竟能夠讓我的皇兄對我如此重視?某種意義上來說,即便是死,我也該知足了,不為他,就因為他是發動玄武門之變,從英明神武的父皇手中奪權而成為天子的人......」

  「稚奴,你......」

  李治看到了長孫無垢眼中的震驚、難以置信、難過、悲痛、心痛、後悔......百感交集,她的心痛得無法再跳動。

  「母后,原諒孩兒騙了你這麼多年,但我啊......也只是想要自保......可是,孩兒即便是想要自保,也失敗了......從此以後,母后再也看不到我了......我很捨不得母后......我每次想到母后待在這裡身不由己的時候,總是在想,如果這個大唐是我當天子那該多好,至少,我會讓母后哪裡都能去得......」

  「稚奴,你告訴母后,是誰對你下毒的?」

  「母后,事已至此,都不重要了,您的心中早就已經有答案了,只是,您一直不相信而已......在我走後,母后,您就當做什麼事情都不要發生,和以往一樣,就連孩兒的死,您也只是對外說是暴斃或者編造其他合適的理由都行,孩兒不希望母后因為我而跟那位鬧出什麼矛盾,那樣只會......咳咳......讓母后的......處境越來越難......」

  「都怪母后,是母后的錯,我早該想到的......」

  「母后,這麼多年,我心裡藏著的話,都跟您一次說清了......咳咳......我真的好......累。」

  長孫無垢看著李治眼中黯淡的雙眸,心中一顫,嘴裡艱難地發出聲音:「稚奴......一切,都是母后的錯......」

  「不,這和......母后無關......要怪,就怪孩兒生不逢時......一切,都是命!母后......保......咳咳......保......重......」

  長孫無垢凝視著李治,只見他眸中最後一點光亮如風中殘燭般驟然熄滅,那雙總是試圖抓住她衣角的小手無力地垂落下去。緊接著,他眼睫輕顫,終於徹底地、永久地合上了。

  她顫抖著手撫上他的臉頰,觸手所及,是生命急速流逝後那令人心驚的、一分分侵染開來的冰冷。這徹骨的寒意如利刃般刺穿了她作為母親的心臟,將她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碾碎。

  無法言喻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猛地撞擊她的五臟六腑。她只覺喉間一甜,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自口中噴涌而出,隨即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她便什麼也不知道了,直直地昏倒在孩子已然冰冷的身畔。

  恰在長孫無垢昏倒之時,李承乾剛剛進來,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他心想:

  李治,終於死了。

  朕的皇弟,要怪,就怪你出生在皇家。

  來世,千萬不要再生在皇家之中。

  就在這時。

  門外走進一個人,正是無福。

  他跪在了李承乾面前,表現出恭敬的模樣。

  「事情做的不錯。」李承乾淡淡地說道。

  無福聞言,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誰能知道,他為了毒死李治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而且即便是太醫診斷,也不可能會查到他頭上。

  為了毒死李治,他布置了一個局中局,反正,即便是狄仁傑出手,最後也不會查到他身上,更不會牽連到陛下身上。

  「從今以後,你就是內侍監。」李承乾幽幽地看向無福說道。

  「謝陛下聖恩。」無福連忙跪地磕頭。

  「你下去吧......」李承乾揮了揮手。

  無福躬身而退。

  李承乾派人召來無舌。

  無舌如今不能言語,但他依然恭敬地向李承乾行禮。

  李承乾看著面前的無舌道:「朕有一事需要你去料理。」


  無舌心中一顫,連忙點頭。

  「今夜,朕要無福死。至於他怎麼死,朕不管,但朕給你人手,由你來做。」李承乾道。

  無舌連忙磕頭應允,心中卻是一寒。

  「李治還未滿八歲而死,無論如何,朕的母后心中只會認為朕是兇手......此事,絕無迴轉的可能,而朕並不想此事鬧得宮中內外皆知。你還記得數年前立政殿走水一事吧?」李承乾冷聲道。

  然而,李承乾的聲音,聽在無舌耳中,猶如惡魔之音繞耳,讓他面露煞白之色。

  他遲疑地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平靜地說道:「朕的母后,數年前,親自操刀了立政殿走水一事......差點,可是要了你的性命。而朕不希望今後宮中因為其他事情節外生枝,這宮中,有朕的皇后就可以了。」

  無舌怔在了原地,嚇得連忙伏倒在地。

  「明日卯時前,朕等你的好消息。」李承乾目光冰冷地說道。

  無舌艱難地點了點頭。

  「做完這件事後,今後,朕會讓你跟在無憂身邊一世。朕賞賜給她的藍田封地,今後就由你幫她打理。」李承乾眯著眼看向無舌說道。

  無舌肅穆著臉,迎著李承乾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噙著一絲冷笑,邁步離開了立政殿。

  有些事情,是時候畫上一個句號了,也是時候到此為止了。

  無舌掃了一眼四周,發現周圍的人早已被清了出去,他的心中霎時間遍體生寒。

  但他強忍著這種寒意,走向離他最近的一張桌子旁,然後拿起桌子上的一盞燭火。

  他看著床榻上昏倒著的長孫無垢,還有李治,下意識地跪在了他們面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後,無舌咬著牙,目光陰沉,拿著燭火,霎時間,點著了房間的帷幕.....

  他的目光里,漸漸映射出一隻沖天而起的火龍。

  噼里啪啦地響著,奏出一支熊熊烈焰曲。

  直至燃燒成為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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