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登基前夜用杜荷,父子相談動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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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是漏沙中的鷹,每一粒墜落都是俯衝。

  一閉,再一睜,十一月十六日悄無聲息地來了。

  與往日一般,李承乾下了早朝後,再處理了一些奏疏,轉瞬間,夕陽西下,迎來了黑夜。

  李承乾穿著玄色龍袍,站在顯德殿門口,抬頭仰望著無盡長空,思緒紛飛。

  明天,就是他登基的日子。

  從此以後,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大唐皇帝。

  大唐皇帝李承乾,註定名載史冊。

  想到此處,李承乾嘴角上揚,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喜悅。

  就在這時。

  風乍起,李承乾的玄色龍袍隨風而舞,呼呼作響。

  「陛下,夜深了,該回寢宮歇息了......」

  無祿的聲音忽地響起,李承乾臉色一肅。

  「朕知道了。」李承乾道。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無祿沒再提醒,而是靜靜地陪伴在旁,默而不語。

  「杜如晦......他的身體......明日能參加朕的登基大典嗎?」李承乾驟然問道。

  無祿不假思索地回道:「陛下,杜相說沒問題......」

  李承乾眉頭微皺。

  杜如晦的身體,李承乾心中無比清楚。

  按照劉陵的話說,那就是油盡燈枯,大限之日將臨。

  回憶著原歷史上的杜如晦,也幾乎差不多在這個時候大限將至了。

  他心中微微一嘆。

  也不知明天登基時,他的面板系統升級後能不能給他一些好的東西?

  若是能有些好的東西,那麼,這杜如晦,他希望能夠讓他多活一段時間。

  收起思緒,李承乾思索片刻,才道:「朕記得杜如晦有一子,名為杜荷?」

  「回陛下,杜荷乃杜相次子,據奴婢所知,此人英爽,喜書,善談名理,有幾分杜相之能。」無祿回道。

  李承乾微微點頭,「傳朕旨意,今後讓這杜荷進宮,賜予他千牛備身身份。」

  「諾。」無祿躬身道。

  李承乾沒再說什麼,他記得原歷史上的杜荷下場很慘。

  而且,跟著的還是原歷史上的李承乾,也是其心腹。

  如今,杜荷跟著自己,今後只需用心做事,將來前途一片光明。

  能到杜如晦的地步不好保證,但至少可保一生富貴。

  看著無祿即將離去,李承乾忽地說道:「等等!」

  無祿立即轉身,低著頭,目視地面。

  「讓將作監給朕做幾件常服,一件黑色,一件紫色,一件白色......」

  無祿暗暗將李承乾的話都記住,並快速回道:「諾。」

  無祿心中很清楚,少府監為唐代「九寺五監」之一,掌百工技巧之事,下設織染署、掌治署等,專司皇室御用物品製作。

  對於陛下提出的這種要求,他會囑咐下面的人用心對待。

  然後,李承乾揮了揮手,無祿沒有絲毫磨蹭,直接躬身後退幾步,轉身離去。

  在無祿離去後,李承乾再次抬起頭,瞥了一眼夜空,就收回了視線,往正寢殿而去。

  ......

  另一邊。

  大安宮。

  李淵和李世民相對而坐。

  今夜,對他們來說,算是一個難忘的日子。

  李淵想起了李世民登基前夜,那時候他輾轉難眠,心如死灰。

  再次回首,他沒想到當初逼迫自己禪讓的逆子,到頭來會被自己的兒子逼著禪讓。

  真可謂是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李世民的神情極為複雜。

  今夜,他根本沒有一點睡意。

  到了明天,他就要禪讓給那個孽障了。

  從今以後,天下人只會記得李承乾才是皇帝,而他是太上皇。

  他瞥了一眼陷入回憶中的李淵,面露苦笑:真是同命相憐!


  不,他的父皇比他要好一些,至少他父皇沒有風證。

  如今的他,行走都需要人攙扶,幾欲跟廢人一般。

  念此,李世民內心深處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李淵從思緒中回到現實後,看到李世民沉吟不語的模樣,神色平靜,道:「明天,你就要禪讓給高明了,就沒有什麼話要和朕說嗎?」

  李世民無言以對。

  他看向李淵,而李淵也正看著他。

  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父皇已經老了。

  垂垂老矣。

  李世民張口欲言,卻不知從何說起。

  「既然你不說,那朕有幾句話要和你說......」李淵肅穆著臉道。

  李世民依舊沉默,閉口不言。

  「那個叫高俅的人,跟你說的話,朕也知道......」

  李世民臉色微變,「父皇,你偷聽......」

  「大安宮就這麼大,朕也沒有耳背,聽到了不是很正常嗎?」李淵面帶不善地看著李世民說。

  李世民問:「父皇想要和朕說什麼呢?」

  李淵沉默片刻,道:「明天禪讓之時,不要弄出一些么蛾子事來,高明是個怎樣的人,朕相信你應該很清楚。」

  李世民接話道:「朕怎麼會......」

  「哼!」李淵冷著臉冷哼一聲,「你什麼樣子,朕還不清楚嗎?」

  李世民無言。

  「今後,就好好在大安宮待著,也許,等哪一天高明心軟了,或許,你還有機會和那另一個孩子見面......」李淵說。

  李世民卻是搖了搖頭,「那個孽障......他不會的......」

  「不去做,怎麼知道就沒有機會?朕應該還能活個幾年,等朕死後,這大安宮也就你這個逆子一人了......到時候,朕也該下去見見大郎,還有元吉他們了......」李淵低喝道。

  李淵的話,令李世民心中一顫。

  他心想:如果自己死了,他也下去了,到時候,他該怎麼面對阿娘,還有大哥他們呢?他們若是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會不會幸災樂禍?

  「人要向前看。」李淵繼續說道,「大郎他們已死,事情對錯,朕已經不再去想,朕只知道,他們都死在了你這個逆子手上。你有如今的結果,在朕眼中,皆是咎由自取!但歸根到底,你這個逆子,也是朕的兒子,雖然朕並不想認......」

  李淵的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在李世民千瘡百孔的心口再次剜了一下。

  痛到毫無知覺。

  「父皇,朕也有句話想要對你講。那個位置只有一個,但父皇若不是給朕希望,朕又怎會和大哥走到那一步?」李世民冷著臉說,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朕,在昨日才想明白,朕犯了父皇同樣犯的錯誤。只不過,朕犯的這個錯誤,比父皇的錯誤要大。」

  李淵聞言,臉色鐵青,目光陰沉。

  下一刻。

  「啪」地一聲響徹在大安宮。

  李淵的巴掌似鏢,出手便不回頭,就往偏殿走。

  李世民愣住了,面露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

  李淵的話傳來:

  「逆子,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於父。」

  李世民沉默了。

  父皇罵他不孝,他還能還回去不成?

  與他父皇相比,在孝這方面,確實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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