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承乾敲打,胡氏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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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五日,亥時初刻。

  東宮正寢殿,燭火搖曳。

  李承乾的身影在燭光下,顯得尤為頎長。

  他的神情比之以往多了幾分冷漠。

  此刻,他沒有半點睡意,獨自坐在伏案旁,翻看著一卷《史記》。

  他看得很認真,逐字逐句地看,沒有錯過一行。

  眉頭才緊皺,在翻看新的一頁後,神色舒緩,眼中寫著恍然大悟。

  在大殿門口候著的無祿,一直跪著,低著頭,目視地面。

  當李承乾放下書,這才淡淡地開口:「在長樂公主身邊亂嚼舌頭的人,都處理完了嗎?」

  聽到李承乾的話,無祿急忙磕頭道:「回稟陛下,奴婢親自出手,這些亂嚼舌頭的人,都已經清洗了......此外,奴婢已經安排新的一批人在承慶殿,今後不會再出現今天這樣的事情......」

  李承乾神色平靜,「奴不可欺主,若是出現過一次,你與他們同罪。」

  無祿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冷汗,鄭重地回道:「奴婢明白。此事,奴婢保證今後不會發生......」

  「柴紹今天在大安宮都和無上皇,還有太上皇都說了些什麼?」李承乾問。

  「回陛下,根據大安宮傳回的消息。柴將軍......和無上皇,只是一些家常話,並無其他。而柴將軍和太上皇的話,卻有些不同。」無祿字斟句酌地開口道。

  李承乾冷哼一聲。

  無祿心中一顫,不假思索地繼續說道:「柴將軍詢問了太上皇為何會患風證?太上皇答『因為報應』。然後,柴將軍再問『為何不學丈人主動禪讓,放下不該有的想法?』,接著,太上皇沉默了一盞茶的時間,才說『姐夫不是朕,怎麼知道朕沒有放下?』,太上皇的話說完後,柴將軍就一直面帶複雜的神色看著太上皇......」

  「直到柴將軍離開前,太上皇道了一句,『恭喜姐夫成了那個......的說客』,柴將軍回了太上皇一句『無論如何,我都是你姐夫,論血脈,陛下都是二郎的孩子』,最後,太上皇陰沉著臉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李承乾聽完無祿的口述後,大致上明白了事情整個過程。

  「朕知道了。」李承乾看了一眼正寢宮大殿外,語氣平靜。

  跪在殿外的無祿,他的心中這才鬆了口氣。

  起身後,他躬身侯立在門口旁,目露敬畏,像是雕像一般,一動不動。

  ......

  「啪!」

  「啪!」

  「啪!」

  胡家後院正上演著一幕母慈子孝的場面。

  胡氏用竹篾狠狠地抽打著胡柱,一旁正大眼瞪小眼的胡賢和胡方,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阿耶,要不你去勸說一下阿娘?」胡賢吞了吞口水,目光有些害怕。

  胡方眼珠子一瞪,望著自己的長子,「你怎麼不去?就知道慫恿阿耶?」

  胡賢聞言,尷尬地看向胡方,「這......以前阿娘生氣不都是阿耶哄好的嗎?」

  話音落。

  胡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臉色一變,「誰說的?」

  胡賢面無表情地看向胡方,說:「我和二郎都看到了......」

  胡方訕訕一笑,「這個嘛......二郎皮糙肉厚,挨你阿娘一頓打,應該沒事......誰讓二郎氣你阿娘的,誰點的火,誰來滅......」

  胡賢無言以對。

  場中被挨打的胡柱,目中餘光看到自己的大哥和阿耶在旁袖手旁觀,嘴角就是一陣抽搐。

  他能還手嗎?

  不能。

  只會換來阿娘更毒的一頓打。

  「阿娘,我錯了,我學,我一定好好跟著您學那身本事,別打了......」胡柱臉上堆起微笑,討好地看向胡氏。

  胡氏臉色一怔,她看著胡柱,眼裡的淚水忽地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二郎......你不要怪阿娘對你如此嚴厲......上一次,你一身是血的被人抬了回來,你可知道,我和你阿耶都嚇壞了......阿娘知道你現在給朝廷辦事,但你若是不學一身本事,今後難道想看到阿娘和你阿耶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胡柱沉默了,臉上閃過一些羞愧的神色。

  「阿娘,我——」

  「阿娘今日打你,是為了讓你記住上一次的教訓。如果你學了阿娘的本事,是不是就可以保護好自己?別看阿娘是一個女人,但阿娘論拳腳棍棒的本事,可不輸大唐的府兵。」

  「我知道了,阿娘,您能不能放下那......」

  「啪!」

  胡柱身上又挨了一下,眉頭緊皺,心中無奈。

  「哼,你的性子不定,以為阿娘好糊弄?現在當著阿娘的面說知道了,待會兒,又忘記了......」

  「阿娘,你要信我......」

  「從你傷口痊癒後,一直到今天,有幾天是在練武的,你告訴我?」

  「阿娘,我不是還要為朝廷辦事嗎?我哪裡有時間?」

  「別跟阿娘說這個藉口,你就不能起早點練武?晚上回來後,你也可以繼續練......這練武一事,必須要長期堅持,否則,三天兩頭地懈怠,哪一天才能學會阿娘的本事?」

  「這......孩兒愚笨......」

  「啪!」胡氏面色鐵青,又揮起竹篾往胡柱身上抽打了一次,這一次,她用了七成力氣,胡柱倒吸一口涼氣,痛得他直皺眉頭。

  但他仍然沒敢還手。

  還手的話,會遭到更毒的打。

  加上他為人孝順,絕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胡柱咬著牙,沉默不語。

  「阿娘不知道你做的是什麼事情......但阿娘明白你做的事情肯定很危險,即便不是為了自己,也要為阿娘和你阿耶,還有你大哥考慮......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變好了些,卻又不知長進,你學了阿娘的本事,將來才有機會走得更遠些,人要往長遠看......現在多吃點苦,將來就可以少流點血......」

  「孩兒知錯......」胡柱的頭更低了。

  胡氏審視著胡柱,半晌,才認真地說道:「從明日寅時開始,你就起來跟阿娘學武,到了晚上,你回來後,阿娘也會監督你練武的......只要堅持五年,多吃點苦頭,阿娘的本事,你就可以學去......」

  「五年?」胡柱的臉色驟然一變,聲音都開始有些發顫。

  「五年還是往少了的說,按照阿娘的意思,若是能夠堅持十年,將來即便是在沙場上殺敵,都有所作為,或許還能混個校尉......」

  只是校尉嗎?胡柱心想,卻不怎麼認同。

  但面對阿娘的銳利目光,不敢直言。

  旋即。

  胡氏瞥了一眼胡方和胡賢,大聲道:「你們兩個杵在那裡幹什麼?還不扶著二郎回屋,用藥酒給他擦一擦?」

  「額......」胡方和胡賢對視了一眼,兩人隨後又各自將視線移開。

  下一瞬。

  胡方和胡賢麻溜地上前,扶著胡柱往屋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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