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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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府後院。

  杜氏回到內室,幾名貼身婢女早已備好了熱水和香巾。

  她褪下翟衣,換上家常的素色襦裙,對著銅鏡輕輕撫過鬢角的花釵,唇角不自覺揚起。

  「夫人今日氣色真好。」婢女阿蘿一邊替她梳發,一邊笑道。

  杜氏從鏡中瞥她一眼,佯嗔道:「你這丫頭,愈發沒規矩了。」

  話雖如此,眼中卻漾著笑意。

  阿蘿抿嘴一笑,壓低聲音道:「方才前院的小廝說,郎君接了聖旨後,在書房裡站了許久,連茶盞涼了都未察覺……」

  杜氏指尖微頓,輕嘆道:「他啊,總是這般心思重。」

  正說著,忽聽廊下傳來一陣腳步聲。

  杜氏抬眼望去,卻見杜依藝負手立在門邊,目光柔和地望著她。

  「杜郎?」杜氏忙起身相迎,「可是有公務要處理?」

  杜依藝搖頭,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遞給她:「方才宮中賞賜的物件里,另有一對玉鐲,我瞧著成色極好,便想著留給娘子。」

  杜氏接過錦盒,揭開一看,只見一對羊脂玉鐲瑩潤如雪,內側還刻著「永偕」二字。她心頭一暖,抬頭卻見杜依藝耳根微紅,竟有些侷促。

  「杜郎何時也學會這些了?」她故意逗他。

  杜依藝輕咳一聲,正色道:「陛下既嘉獎你為『郡夫人』,我自然……自然該有所表示。」

  杜氏噗嗤一笑,將玉鐲戴在腕上,盈盈一拜:「那妾身便謝過杜司業厚賜了。」

  杜依藝被她這般作態鬧得哭笑不得,搖頭道:「你啊……」

  ......

  申時末。

  江南道,唐軍大營。

  薛仁貴抱著一摞竹簡,踉蹌著撞進帳內。

  程名振忙伸手扶住他:「小心!」

  竹簡嘩啦啦散了一地,最上方那捲「嘩」地展開,露出密密麻麻的輿圖標記。

  「這是……」程名振瞪大眼睛。

  帳外忽然傳來岳飛的清朗嗓音:「《江淮水陸攻守圖》,貞觀元年兵部所繪。」

  兩人慌忙行禮。岳飛彎腰拾起竹簡,淡淡道:「既想看,便光明正大地看。軍中輿圖非機密,但偷窺之舉不可取。」

  薛仁貴面紅耳赤:「將軍,我們只是……」

  「只是想學布陣?」岳飛打斷他,忽而一笑,「今夜子時,來我帳中。」

  薛仁貴和程名振兩人瞪大了眼睛,忙道:「多謝將軍!」

  ......

  酉時初刻。

  立政殿。

  李承乾站在大殿外不遠處,目光平靜。

  在他背後的是兩隊黑甲鐵衛,和秦懷道、程處默、尉遲寶琳、李德謇、李德獎等在內的二十四名千牛備身。

  看著李承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秦懷道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陛下站在立政殿外為何不進去呢?

  這是他們幾人腦海中湧現的共同想法。

  他們對於長孫無垢了解情況不多。

  即便是程咬金他們的父親,也不敢對秦懷道說太多的事情。

  程處默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他掃了一眼前面的兩隊黑甲鐵衛,看到他們一個個都肅穆著臉,沒什麼表示的時候,心中一凜。

  再掃了一眼其他的千牛備身,見他們面無表情,程處默沉默不語。

  他憑藉眼前所見,已經可以推斷出一點東西出來,但他只敢將這種沒有被證實的要命推斷埋藏在心裡。

  忽然。

  李承乾在立政殿西北角守衛的一個方向看到了長孫沖,眉頭微皺。

  立政殿,他可是同意長樂每隔七天和長孫無垢見面的地方。

  這個長孫沖在這裡當值,讓李承乾心中有些不高興。

  於是,他揮了揮手,讓人去將長孫沖帶過來。

  長孫沖一看到是李承乾,心中恐懼不已,嚇得面如土色,連忙跪地磕頭道:「參見陛下......」


  李承乾微微一怔。

  旋即,他冷著臉道:「你在立政殿當值?」

  長孫沖不清楚李承乾問話之意,他只覺得李承乾來者不善,一時之間,為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感到為難,心中也很是恐懼。

  刑部大牢的那段日子,每次回想起來,他總是會做一些噩夢。

  至今,他都不敢去想李承乾,甚至不敢去怨恨。

  長孫家好不容易從心狠手辣的李承乾手中逃過一劫,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什麼疏忽而給長孫家帶來劫難。

  見長孫沖不回應,一旁的人黑甲鐵衛冷冷地看向長孫沖。

  這一刻,死亡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回稟陛下......我也是聽從安排的,與長孫家無關啊,陛下......」

  李承乾看著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長孫沖,目光平靜,「從今日起,你就調去大安宮那邊當值,立政殿這邊,這裡不適合你,你有什麼意見嗎?」

  長孫沖聞言頓時愣住了。

  隨即,他心中狂喜。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時刻見到李承乾,

  正好,大安宮那邊,他可是知道李承乾幾乎不怎麼去的地方。

  於是,長孫沖立即磕頭道:「謝陛下聖恩......謝陛下聖恩......」

  李承乾沒有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便有人帶著長孫沖離開現場。

  而全程目睹此事的程處默等人,神色複雜。

  以前,他們可都是和長孫沖打過交道的。

  以前的長孫沖,在他們面前,那可是高傲張揚之人,如今,卻成了眼前這副樣子,一方面,讓他們感到難以置信,另一方面,讓他們心生駭然。

  從剛剛長孫沖的行為舉止來看,他怕的是陛下。

  莫非陛下之前做了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對於長孫沖,他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們一家人之前被關押了一段時間。

  可是,再次見面,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真是讓人唏噓不已啊!

  一想到長孫沖的處境或許和陛下有關,程處默等人心中對於李承乾的敬畏多了幾分。

  「......去大安宮。」李承乾忽地開口道。

  說罷,李承乾轉身離去,往大安宮的方向走去。

  兩隊黑甲鐵衛和二十四名千牛備身立即緊跟在李承乾身後。

  李承乾之所以前往大安宮,是為了警告李世民今後不要在長樂面前說一些有的沒的話,否則,他不介意讓李世民嘗嘗苦頭吃。

  自古以來,都有帝王對長生充滿了渴望。

  若是以太上皇想要長生為由,他弄一些方士給李世民練練丹吃,想必其他人也不會對此有什麼多想。

  只是,這古代煉的丹,裡面的含鉛量極高。

  再者,李世民在晚年服食天竺方士的「延年藥」(含鉛汞),中毒後腹瀉而亡,而《舊唐書》史書上原文記載如下:

  服胡僧藥,遂致暴疾不愈。

  對於這一點,李承乾記憶猶深。

  而且,他還可以藉此重新樹立『孝』的形象,『父慈子孝』,雖說有些自欺欺人,但至少表面功夫還得做做,可以為他後面登基稱帝提前掃除一些障礙。

  想到這裡,李承乾嘴角上揚,目光里噙著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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