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李泰禁足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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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給朕徹查!」李世民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盞被震得叮噹作響。

  他眼中寒光閃爍,帝王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大堂:「朕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此鬼蜮伎倆!」

  李孝恭捋須的手突然頓住,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乍現:「陛下,老臣記得那證人是......」

  「是國子監的學生張蘊。」魏徵立即接話,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此人乃今年進士及第,素來剛直。今日詩會前,曾向京兆尹舉報有人預先得了詩題。」

  李承乾注意到李泰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顫抖。

  他緩步上前,輕聲道:「父皇,此事蹊蹺。兒臣以為,當立即封鎖......」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只見一名渾身是血的侍衛跌跌撞撞衝進來:「報——衛王府西側發現密道!有黑衣人正往曲江池方向逃竄!」

  李世民瞳孔驟縮。

  李孝恭卻突然大笑三聲,蒼老的聲音裡帶著森然殺意:「好得很!老夫多年未活動筋骨了!」說罷竟一個縱身躍出大堂,白髮在風中如雪飛揚。

  「金吾衛!」李世民厲聲喝道,「封鎖所有坊門!太子隨朕來!」

  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卻在經過李泰身邊時腳步微頓:「青雀,你也一起。」

  李泰面如死灰,踉蹌著跟上。

  李佑剛要邁步,卻被魏徵一把按住肩膀:「楚王殿下還是留在此處為好。」那力道看似隨意,卻讓李佑動彈不得。

  李佑怒視魏徵,而魏徵面色不改,神色肅穆。

  在看到李佑沒有跟上的意思後,魏徵這才向著李世民去的方向追去。

  留在原地的李佑陰沉著一張臉看著魏徵離去的背影,握緊拳頭,目露寒光,「這個老匹夫,給我等著!」

  ......

  曲江池畔蘆葦叢中,三個黑衣人正急速奔逃。為首者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側耳傾聽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分開走!」他沙啞著嗓子下令,「按計劃在......」

  「計劃?」一聲冷笑從頭頂傳來。黑衣人駭然抬頭,只見李孝恭如大鵬展翅般從樹梢撲下,腰間軟劍如銀蛇出洞:「讓老夫看看是哪家的鼠輩!」

  寒光閃過,兩名黑衣人咽喉同時綻開血線。最後一人剛要咬破齒間毒囊,卻被飛來的石子擊碎滿口牙齒。

  李孝恭一腳踩住他胸口:「想死?沒那麼容易!」

  當李世民帶著眾人趕到時,只見李孝恭正用劍尖挑開黑衣人衣領,露出鎖骨處一個火焰狀的刺青。

  老王爺臉色驟變:「陛下,這是......」

  「前隋餘孽的標記。」李世民聲音冰冷,卻突然轉向李承乾:「太子怎麼看?」

  李承乾凝視著那個刺青,突然伸手沾了沾地上未乾的血跡,在掌心描摹出刺青輪廓:「父皇,這火焰紋的勾畫方式......」他抬頭直視李世民,「與前年刺殺杜如晦的刺客一模一樣。」

  根據記憶,前年那時候他還是秦王世子時,在秦王府中,他親眼目睹了杜如晦被刺殺一事。

  那件事,給前身留下了一定的陰影。

  但印象很是深刻,所以難以忘記。

  場中,瞬間一陣死寂。

  李泰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不......不可能!我府上怎會......」

  「衛王殿下。」魏徵突然插話,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從死者張蘊身上找到的。上面詳細記載了有人通過密道往你書房送詩題的時間。」他意味深長地補充:「筆跡鑑定需要時間,不過......」

  李世民突然抬手打斷,目光如電射向李承乾:「高明,你早就知道?」

  水畔的蘆葦在風中沙沙作響。

  李承乾緩緩跪地,衣袖拂過沾血的草地:「兒臣不知......兒臣一直待在宮中,每天做的什麼事情,見了什麼人,父皇都是知道的。」

  「魏徵,你血口噴人!」李泰嘶吼著撲來,卻被李孝恭一個閃身扣住手腕。

  老王爺稍一用力,李泰就再難寸進,須臾,李泰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他總感覺自己被人給算計了。

  算計他的人是誰,李泰還不清楚,但他在心中發誓,一定會讓這個敢算計他的人生不如死!


  是李佑,亦或是那個被人忽視的漢王李恪?

  前隋餘孽跟皇室中皇子最有可能聯繫的人,很可能就是漢王李恪,只因為他的母妃是隋煬帝之女。

  莫非李恪也想參與皇權爭奪?

  這一刻,李泰心中可以肯定即便不是李恪做的,但也和他相關。

  至於李承乾,他沒有想過是這位太子皇兄,因為李承乾的所作所為,全都在他的掌握中。

  一想到與李恪相關,李泰心中發堵,低著頭,目視地面,目光赤紅一片。

  李世民閉了閉眼。

  當他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傳旨。衛王李泰禁足府中,宗正寺徹查此案。太子......」他深深看了一眼李承乾,「太子還是儘早返回東宮,這宮外並不安全。」

  李承乾聽到李世民的話,鄭重點頭:「兒臣遵旨!」

  在他低垂的視線里,一滴血正緩緩滲入泥土。

  那暗紅的痕跡,恰似一朵綻放的棠棣花。

  「陛下!」魏徵突然上前一步,手中密信在風中獵獵作響,「微臣以為此事尚有蹊蹺。張蘊臨死前曾言,密道圖紙乃是從......」

  「夠了。」李世民抬手打斷,目光如霜掃過在場眾人,「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李孝恭的劍尖還抵在那黑衣人咽喉處,聞言眉頭一皺:「陛下,這刺客......」

  「押入大理寺密牢。」李世民冷冷道,「朕親自審問。」

  李承乾注意到,李世民說這話時,眼角餘光始終盯著李泰的反應。

  而那位素來驕縱的衛王殿下,此刻正死死盯著地上那灘血跡,嘴唇顫抖得說不出話來。

  「回宮。」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金吾衛立即列隊開道。

  李承乾正要跟上,卻見李世民突然轉身:「高明。」

  「兒臣在。」

  「你方才說......」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前年杜如晦遇刺時,你親眼見過這個刺青?」

  李承乾心頭一跳。

  他分明記得,當時原主嚇得躲在了柱子後面,根本沒能看清刺客模樣。但現在......

  「是。」他面不改色,「那刺客被杜叔......被杜大人扯開衣領時,兒臣恰好看見。」

  一陣詭異的沉默。

  曲江池的水波突然變得湍急,拍岸聲如擂鼓。

  「很好。」李世民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回宮後,將你所見詳細寫來,朕要親自審閱。」

  當皇帝的儀仗遠去後,李孝恭才收起軟劍。

  老王爺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踉蹌:「太子殿下今日......很會說話啊。」

  李承乾笑而不答。

  他彎腰拾起一片染血的蘆葦葉,在指尖輕輕捻動:「叔祖覺得,這刺客真是前隋餘孽?」

  「重要嗎?」李孝恭眯起眼睛,「重要的是,陛下需要這個答案。」

  遠處傳來暮鼓聲,驚起一群水鳥。李承乾望著那些四散飛去的黑影,突然問道:「叔祖可知道,棠棣花為什麼總是並蒂而開?」

  不等回答,他已將那片蘆葦葉拋入水中:「因為單獨一朵,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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