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承乾的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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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在場眾人所思所想,李泰心中有些猜測。

  「諸位皆是武德殿屬臣,本王希望今後諸位能盡心盡力幫助我,對於諸位立下的功勞,本王絕不會忘記。」李泰看著眾人,神色嚴肅。

  眾人聞言,哪裡不知道是衛王李泰在暗示著什麼。

  但他們心中都有些遲疑。

  歷來皇子之爭,極為殘酷。

  一個不小心,或許,就會被捲入進去,連帶著連累整個家族。

  而且,他們還想到如今的李世民正值壯年,而李泰年幼,又沒有什麼儲君名分,想要爭取最終的位置,只怕千難萬難。

  再者,李世民所說的話,或許只是戲言。

  當然,這些人中也有些賭徒,真正的賭徒。

  他們想要將個人未來前途,還有家族命運,押在衛王身上。

  要麼成功,要麼身死,別無他途。

  所以,這些『賭徒』再次看向衛王時,神色中多了一些敬畏。

  因為,衛王如果成功,他們將來就是從龍之臣。

  一想到成功後的豐厚回報,他們有些心動。

  至於失敗的結果,他們考慮過,但相比成功帶來的豐厚回報,他們願意捨命一搏。

  「衛王之言,吾等謹記在心。望衛王知曉,吾等既為武德殿屬臣,自與衛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說話的是武德殿屬臣中一個坐於末座的年輕男子,他的臉上寫滿了激動。

  只是,他的話,卻是讓殿內其他屬臣皺眉。

  他們看向此人時,多了一些冷意。

  同時,他們對於此人實在沒有什麼印象,並想著將此人的一些信息全都打聽出來。

  當然,他們對於此人的話,依然沒有表態。

  而那些具有賭徒心理的屬臣,也在此時,紛紛附和道:「吾等與衛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李泰胖乎乎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他看向剛剛第一個開口的年輕男子,對他產生了一些好感,「本王記得你是『十八學士之一』許敬宗之子許昂?」

  許昂聽到衛王的話,回以一笑,「殿下好記性。父親曾言衛王聰敏,博學多才,乃大唐俊才。而今,吾能為衛王效力,實乃榮幸。」

  李泰笑得愈加燦爛了。「許學士過譽了,本王比之許學士遠遠不如。本王記住你了。」

  許昂知道這是李泰自謙之詞,沒有說什麼。但他聽到衛王后面那句話,心中很是滿意。

  而在場其他人看向許昂時,臉色陰沉如水。

  他們既看不慣這許昂如此諂媚行徑,又看不慣這人裹挾著他們站隊向衛王投誠。

  「諸位,共飲......」

  ......

  東宮。

  正寢殿。

  黑暗褪去時,李承乾的睫毛顫了顫。

  劇痛如附骨之疽,從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睜開眼,盯著頭頂繡有九蟒的帳幔,瞳孔里凝著一層冰。

  原來……他還沒死。

  李承乾感受到一種慶幸。

  同時,對於李世民的恨意更加的深了。

  御醫們跪在榻前,額頭抵地,不敢直視他蒼白如紙的臉。湯藥的苦味混著血腥氣在殿內浮動,紗帳外,隱約傳來宮婢壓抑的啜泣。

  他緩緩攥緊被褥下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這一鞭一鞭的痛……我全記住了。

  李世民,你最好祈禱,將來我不會比你更狠。

  李承乾神色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服侍李承乾的御醫們、宮婢們見此,紛紛退出正寢殿。

  一時之間,殿內寂靜無聲。

  暮色沉沉時,殿外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

  「皇兄,你可算醒了!」李泰的聲音清亮歡快,仿佛來赴一場宴席。

  他錦衣華服,腰間玉佩叮咚,身後跟著四名魁梧的千牛衛,靴底沾著御花園的新泥——顯然是剛賞完花,順道來「探病」。

  李承乾靠在榻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李泰笑眯眯地湊近,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鎮紙——那是以前李世民賜給李承乾的生辰禮。

  「阿耶讓我代他來看看大哥。」李泰歪著頭,眼底閃爍著惡意的光,「哎呀,這背上的傷……怕是會留疤吧?」

  殿內死寂。

  李承乾的目光緩緩掃過李泰得意洋洋的臉,掃過他身後護衛按在刀柄上的手,最後落在那枚白玉鎮紙上。

  衛王李泰,不過是……跳樑小丑。

  他垂下眼睫,唇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卻不是在笑。

  李泰等了半晌,沒等到預想中的暴怒或哀求,反倒被那森冷的沉默刺得心頭一顫。他強撐著冷笑一聲:「皇兄怎麼不說話?莫不是……啞巴了?」

  依舊沒有回應。

  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映得李承乾半邊臉隱在陰影里,眸光如刀,淬著毒。

  李泰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他倉皇起身,玉佩撞在案几上,發出刺耳的脆響。「既、既然皇兄無礙,我便先告辭了!」

  殿門重重合上。

  李承乾緩緩鬆開攥得發白的手指,低頭看著掌心滲血的月牙痕,輕聲呢喃:

  「李泰,我們來日……方長。」

  李泰出了大殿,回頭看向身後緊閉的大門,眉頭皺得厲害。

  他實在不明白,為何李承乾變化如此之大,讓他感到有些陌生。

  而且,剛剛李承乾的模樣,讓他下意識地想起了玄武門之變前天的晚上,當時,正是他的父皇李世民,同樣地擁有那樣的神色,令人敬畏。

  只不過,他的父皇是因為他以前的大伯和三叔。

  那麼,他的皇兄李承乾擁有和父皇那時候的神色是因為誰呢?

  是他的父皇,還是他呢?

  不管是誰,現在看來,他的皇兄很可能因為父皇對他的懲罰性情大變。

  至於他為什麼有這樣的判斷,是因為剛剛的李承乾對他實在是太過冷漠,仿佛在他眼中什麼也不在乎。

  難道是因為父皇傷透了皇兄的心,讓皇兄變成這樣了?

  要知道,在以前,他的皇兄還偶爾會對他露出微笑。

  可是,現在的話,他看到的只有無盡的冷漠。

  以前,他覺得李承乾雖讓人忌憚,但還不至於有多重視。

  但現在的話,他開始擔心起萬一將來爭奪儲君失敗的下場了。

  不知為何,大伯,還有三叔死去的悽慘模樣,喚醒了李泰內心深處的一絲恐懼。

  馬上到了夏日,為何他感覺到了一絲刺骨的涼意?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之路了。李泰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藏著一絲無奈。

  之後,李泰心事重重地離開了東宮,臉上再也沒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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