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漂亮的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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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案發時間,周四下午五點十五分至五點四十分,失蹤兒童王樂。」

  技術員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冷靜而清晰。

  屏幕上,代表孫保田手機信號的紅點,並沒有出現在地圖中心「中心廣場」的位置。

  而是在城市的西北角,一個被標記為「廢棄紅磚窯」的地方,閃爍了大約三十分鐘,然後消失。

  「第二次案發時間,周五上午十點零五分,失蹤兒童李思思。」

  紅點再次出現。

  這一次,它位於城東的一條廢棄鄉村公路上,距離李思思家不遠。停留時間,二十五分鐘。

  「第三次案發時間,周五下午三點半,失蹤兒童劉小帥。」

  紅點,出現在城南的一個拆遷了一半的舊居民區。

  ……

  一次,兩次,三次……

  當第五天,最後兩名孩子失蹤的時間段軌跡被還原出來時,結果已經毫無懸念。

  在全部八名孩子失蹤的五個關鍵時間窗口裡,孫保田的手機信號,沒有一次出現在他聲稱一直在的中心廣場!

  他所有的「不在場證明」,在這一刻,被冰冷的電子數據,擊得粉碎!

  他所謂的「一直在擺攤」,全都是謊言!

  他只是把自己的攤位,那個裝滿了玩具車的攤子,當成了一個迷惑警方的道具。而他本人,則像一個幽靈,駕駛著某種交通工具,穿梭在城市的各個偏僻角落,執行著他那罪惡的計劃。

  「王八蛋!」

  劉波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如果桌子是孫保田,絕對被一巴掌拍翻在地。

  真相大白了!

  那個困擾了他兩年,讓他夜夜難寐的謎團,終於解開了!

  孫保田,就是那個「看不見的男人」!

  他利用自己在廣場擺攤的機會,物色和篩選作案目標,與孩子們建立初步的信任。

  然後,他會找機會,單獨聯繫上某個孩子,用「帶你去看更好玩的玩具」之類的話術,誘騙孩子在某個時間,到某個地點去等他。

  同時,他還教唆孩子,對家人編造一個「要去同學家」或者「回學校」的謊言,為自己爭取寶貴的時間差。

  接著,他會駕駛著某種不易被察覺的交通工具(很可能是一輛三輪摩托車或者改裝過的麵包車),在約定地點接上孩子,迅速轉移到廢棄的磚窯、荒僻的公路等臨時關押點。

  最後,他再利用自己過去跑長途運輸時建立的地下網絡,聯繫買家,將孩子分批轉運出去,換取骯髒的錢財。

  整個犯罪鏈條,在他的腦中,被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邏輯通順,證據確鑿!

  「漂亮!」

  專案組的警員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從拿到卷宗到現在,不到三天。

  一個沉寂了兩年的驚天大案,被陸警官用這樣一種匪夷所思卻又邏輯嚴謹的方式,層層剝開,直抵核心。

  這份洞察力,這份思維能力,簡直是降維打擊!

  現在,可以收網了。

  劉波目光一沉,下令道:

  「通知鄰省警方,準備對孫保田實施抓捕。」

  「另外,」他頓了頓,補充道,「派一隊人,對他女兒家附近,所有他可能租用或使用的倉庫、車庫、地下室,進行秘密排查。」

  「他是一個謹慎的老狐狸,但狐狸再狡猾,也總會留下騷味。」

  「他拐走了八個孩子,那些孩子的書包、衣物、隨身帶的小玩具……他不可能處理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時間會抹去一切。但我們,就是要從時間的灰燼里,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證據,給挖出來!」

  一張橫跨兩省的天羅地網,在這一刻,悄然張開。

  目標,直指那個正在鄰省安慶市,扮演著慈祥外公角色的惡魔——孫保田!

  ……

  安慶市,一個安靜祥和的江南小城。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在一個老舊小區的花園裡。

  一個頭髮花白,面容和藹的老人,正推著一輛嬰兒車,在花園裡慢慢散步。嬰兒車裡,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在熟睡。


  老人時不時停下來,慈愛地看著車裡的小外孫女,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他就是孫保田。

  此刻的他,與鄰居們口中那個「熱心、和善、疼愛外孫女的孫大爺」形象,完美契合。

  誰也無法將這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人,與兩年前那起駭人聽聞的連環兒童失蹤案聯繫在一起。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在小區周圍,幾輛看似普通的私家車,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各個出口。

  車裡,坐著一個個神情冷峻的便衣警察。他們的耳機里,正傳來統一的指令。

  「目標已出現,各單位注意。」

  「一組負責正面接觸,二組、三組封鎖所有退路。」

  「記住,他懷裡有嬰兒,行動務必保證人質安全,不要驚動目標!」

  指揮這次抓捕行動的,是陸誠,配合行動的,還有安慶市局刑偵支隊長馬國富。

  陸誠坐在一輛指揮車裡,目光銳利地盯著監控屏幕上傳回的畫面。

  與此同時,由安慶本地刑警組成的搜查小組,在陸誠提供的幾個可疑地點中,也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位於城郊結合部的一個舊倉庫,登記在一家早已倒閉的物流公司名下,但最近的租用者,正是孫保田。他以「存放舊家具」為由,租下了這個地方。

  「搜查組,可以行動了。」陸誠冷靜地下達了指令。

  「是!」

  幾名刑警悄無聲息地翻過倉庫的圍牆,用特製的工具,在幾秒鐘內就打開了那把鏽跡斑斑的大鎖。

  倉庫里,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塵土和霉味混合的怪異氣息。

  裡面堆放著一些破舊的家具和雜物。

  但帶隊的刑警,卻敏銳地聞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他打著手電,繞過那些雜物,走到了倉庫的最深處。

  那裡,放著幾個用黑色塑膠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包。

  刑警用匕首劃開其中一個。

  「嘩啦」一聲。

  從裡面散落出來的,不是什麼舊衣物,而是一個個小小的、已經褪了色的兒童書包。

  上面還用稚嫩的筆跡,寫著「紅星小學,王樂」、「陽光幼兒園,周寶寶」之類的字樣。

  刑警的心,猛地一沉。

  他劃開另一個袋子。

  裡面,是一堆混雜的兒童衣物,鞋子,還有幾個捏在手裡會發出聲音的塑料小玩具。

  其中,有一隻小小的、粉色的兔子發卡,格外顯眼。

  「報告指揮中心,搜查組在目標倉庫內,發現大量疑似失蹤兒童的遺留物品!請求指示!」

  陸誠的耳機里,傳來了現場刑警壓抑著激動和憤怒的聲音。

  「拍照取證,立刻將照片傳回專案組,交由受害者家屬辨認!」

  陸誠的命令,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幾乎就在同時,花園裡的抓捕時機,也已成熟。

  孫保田推著嬰兒車,正準備轉身回家。

  兩名偽裝成夫妻散步的便衣警察,迎面朝他走來。

  「大爺,您這孫女真可愛啊。」女警笑著搭話。

  孫保田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是啊,我外孫女。」

  就在他放鬆警惕,抬頭與女警說話的一瞬間。

  旁邊的男警,如同猛虎下山,一個箭步上前,一隻大手如鐵鉗般,死死地扣住了孫保田推著嬰兒車的手腕!

  另一隻手,則迅速探出,穩穩地護住了嬰兒車,將其向後拉開。

  「警察!不許動!」

  孫保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反抗,而是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想不通,兩年了,整整兩年了,自己已經換了城市,過上了全新的生活,警察,是怎麼找到他的?

  「你們……你們抓錯人了!」他試圖掙扎,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

  但一切都是徒勞。

  更多的便衣警察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那雙曾經抱過無數孩子,又親手將他們推向深淵的罪惡之手。

  不遠處,他的女兒聞聲從樓上跑下來,看到這一幕,嚇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那輛嬰兒車裡,熟睡的小女孩,自始至終,都沒有被驚擾到分毫。

  抓捕,乾淨利落。

  孫保田後面也沒再反抗,警方出動了這麼多人,毫無疑問,肯定是掌握了十足的證據。

  ……

  公安廳,特別專案組,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下,孫保田坐在審訊椅上,臉上不見了被捕時的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江湖特有的鎮定和狡猾。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負責第一輪審訊的,是兩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

  「孫保田,姓名,年齡,籍貫。」

  「……」

  「我們現在掌握了充分的證據,證明你與兩年前關嶺縣的八起兒童失蹤案有關。主動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

  孫保田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擠出一絲無辜和茫然。

  「警官,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子,在家幫女兒帶帶孩子,我怎麼可能跟拐賣案扯上關係?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顯然,他擁有很完美的演技。

  審訊室外的單向玻璃後,陸誠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劉波等眾刑警神情凝重。

  「這老傢伙,心理素質很強。」一名老刑偵沉聲道,「一般的證據,怕是很難撬開他的嘴。」

  劉波皺眉道:「陸誠,要不要把那些書包和衣服拿給他看?」

  「不急。」陸誠搖了搖頭,「那些是物證,只能證明他接觸過這些東西,他可以編造一萬個理由來解釋。比如,是他在垃圾堆里撿的。」

  「那怎麼辦?」

  陸誠沒有回答,他推開觀察室的門,走了出去。

  「我來跟他談談。」

  陸誠出馬,一人頂一隊。

  劉波他們放寬了心,同時,也想再看欣賞一下陸誠審訊的藝術。

  審訊室的門被打開,陸誠走了進來,替換下了一名刑警,坐在了孫保田的對面。

  孫保田抬眼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警察,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在他看來,這麼年輕的警察,不過是剛出校門的毛頭小子,能有什麼手段?

  無論哪個嫌犯看見陸誠後,都會輕視的。

  陸誠都已經習慣了。

  陸誠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地翻看著手裡的卷宗,仿佛在看一本無聊的小說。

  審訊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壓抑的氣氛,在空氣中慢慢發酵。

  孫保田開始有些沉不住氣了。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審訊方式,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就在這時,陸誠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問任何關於案情的問題,而是像拉家常一樣,問了一句:

  「跑長途運輸,很辛苦吧?」

  孫保田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還……還行。」

  「尤其是九十年代,跑雲南那條線。」陸誠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卷宗上,「路況差,車匪路霸多,一趟下來,半條命都沒了。不過,賺得也多,特別是從境外帶點『土特產』回來。」

  孫保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警察,竟然對他幾十年前的陳年舊事,了如指掌!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他強作鎮定。

  陸誠笑了笑,終於合上了卷宗,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孫保田。

  那一瞬間,【罪孽讀心】技能,無聲開啟。

  孫保田的內心世界,那些被他用謊言和時間層層包裹的,最黑暗、最骯髒的記憶,在陸誠的「視野」里,如同電影快放一般,一幀幀閃過。

  他看到了,孫保田在廣場上,用和藹的笑容,盯著一個個天真爛漫的孩子,就像屠夫在挑選羔羊。

  他看到了,孫保田在偏僻的巷口,遞給一個孩子一顆糖,然後低聲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他看到了,孩子被塞進三輪摩托車後面的貨箱裡,驚恐的哭喊被一塊破布堵住。

  他看到了,在廢棄的磚窯里,幾個孩子被關在一起,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他看到了,骯髒的現金,在昏暗的房間裡被交到孫保田手上,而一個孩子,則被另一個陌生人,像貨物一樣帶走……

  一幕幕畫面,充滿了罪惡。

  陸誠的眼神,冷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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