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消失的黑摩的！
難度很大。
「鬼影案」雖然難，但好歹有屍體，有明確的犯罪現場，有清晰的案件脈絡。
而這起失蹤案，就像一團迷霧，什麼都沒有。
沒有屍體，就沒有兇殺的定性；沒有現場，就沒有物證的提取；沒有目擊者，就沒有方向的指引。
這根本就是一盤死局！要不然也不可能擱置十六年。
讓陸誠來接手，贏了，是奇蹟；輸了，也無人苛責。但更多的人擔心，這塊硬骨頭，會砸了「破案大神」剛剛豎起來的金字招牌。
然而，對於外界的議論，陸誠置若罔聞。
他把自己關在專案組的辦公室里，整整一個小時。
那份泛黃的卷宗，他翻了一遍。
剩餘時間，【抽絲剝繭】高速運轉。
不過，這案子實在太久了，線索又少得可憐，即便是系統技能【抽絲剝繭】，想要找到案子裡的一些蛛絲馬跡，也是相當困難。
專案組的其他成員，都是從各單位抽調來的精兵強將，他們看著新上任的年輕組長，一言不發地埋首於故紙堆中，心裡也有些打鼓。
這案子，還能看出什麼花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陸誠的眼中，這些枯燥的文字和表格，正在他的腦海里，被【記憶強化】技能，轉化為一個龐大的，可以隨時檢索的三維信息資料庫。
當年的每一個證人，他們的每一句證詞，辦案人員的每一個調查步驟，都在陸誠的腦中，被重新梳理、排列、組合。
【抽絲剝繭】技能，卯足了勁瘋狂運轉。
它像一個最精密的篩子，將海量的信息碎片，反覆過濾，試圖從那些看似毫無價值的「廢料」中，找到一絲絲閃光的線索。
一個小時後，陸誠終於合上了卷宗。
他抬起頭，眼神異常清亮。
「走，去現場看看。」他對專案組的成員說道。
「去現場？」一名老刑警愣了一下，「陸組長，十六年過去了，當年的那個公交站，早就拆了重建好幾次了，現在是個地鐵口，恐怕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我知道。」陸誠點了點頭，「我不是去看現場，我是去感受一下。」
感受？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不解。
但這是組長的命令，他們只能執行。
或許，這就是他們普通警察與「破案大神」的區別吧。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江南大學門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十六年前那個簡陋的公交站，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設計現代化的地鐵站入口。年輕的大學生們，三三兩兩，戴著耳機，玩著手機，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專案組的警車，停在不遠處。
眾人看著眼前的景象，都覺得此行恐怕是白費功夫。
陸誠卻沒有下車，他只是靜靜地坐在車裡，目光掃視著地鐵口周圍的環境，大腦飛速運轉，將眼前的景象，與卷宗里描繪的，十六年前的場景，進行著疊加和對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開始了倒流。
現代化的地鐵口，漸漸褪色，變回了那個只有一塊孤零零站牌的簡陋公交站。
周圍的高樓大廈，也變回了低矮的商鋪和老舊的居民樓。
陸誠的腦海中，那個叫劉鳳霞的女孩，背著書包，扎著馬尾，正站在路邊，焦急地等待著公交車。
夜色漸深，行人稀少。
她會做什麼？
她會害怕嗎？
她會選擇其他的交通方式嗎？
就在這時，陸誠的腦海中，【抽絲剝繭】技能，猛地將卷宗里的一段，極其不起眼的證詞，高亮標記了出來！
那是一份來自劉鳳霞同宿舍室友的筆錄。
其中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
「……燕子那天晚上給我打電話，說公交車太難等了，她等了快二十分鐘了。我當時還跟她開玩笑，說讓她乾脆打個車回來，反正家教剛賺了錢。她說算了，學校門口那些『黑車』太坑了，上次坐了一次，三公里的路，收了她二十塊錢，她心疼了好幾天……」
黑車！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劃破了陸誠腦中的迷霧！
當年的辦案人員，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但是，他們把重點，放在了「坑錢」上，認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宰客現象，與一個女大學生的失蹤，關聯性不大。在排查了當時幾個有案底的黑車司機，沒有發現後，這條線就斷了。
但陸誠的思路，卻完全不同！
一個正常的，被黑車司機坑了錢的女學生，她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憤怒、抱怨，然後下定決心，再也不坐黑車。
但劉鳳霞的反應是什麼？
是「心疼」。
這說明，她是一個非常節儉，甚至有些吝嗇金錢的女孩。這一點，從她為了補貼生活費，跑去做家教也能看出來。
那麼問題來了。
這樣一個連二十塊錢都心疼半天的女孩，在苦等公交車不來，時間越來越晚的情況下，她會怎麼做？
她會繼續等下去嗎？
還是會，為了省錢，選擇一種比黑車更便宜，但可能更危險的方式？
比如，和別人拼車？
或者，搭乘一輛看起來收費很低的，非正規運營車輛？
這個全新的可能性，讓陸誠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之前的調查，一直陷入一個誤區。
所有人都認為，劉鳳霞要麼是繼續等公交，要麼是狠心打了一輛黑車。
但他們忽略了第三種可能。
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更符合她「節儉」性格的可能。
「有活兒幹了。」
陸誠忽然轉過頭，對車裡的組員下令。
「查一下十六年前，江南大學附近，除了那些漫天要價的黑車司機，還有沒有其他的，非正規的載客群體存在。」
「比如，那些順路捎人，賺點油錢的私家車？或者，是某些專門針對學生，打著『廉價』旗號的……黑摩的？」
這個指令，讓車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摩的？
這個詞，在如今的城市裡，已經幾乎絕跡。
但在十六年前，那個公共運輸尚不發達，計程車價格高昂的年代，這卻是城市邊緣地帶，一種非常普遍的存在。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無比欽佩的神情。
這個年輕的組長，他的思維，簡直就像一把手術刀，總能精準地切開案件最核心，卻又最容易被忽略的癥結。
「是。」
「好。」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和信心。
一盤沉寂了十六年的死棋，在陸誠落子的那一刻，似乎，被盤活了！
……
陸誠的指令，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專案組內部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黑摩的」這個幾乎被遺忘在歷史塵埃里的詞彙，成為了新的突破口。
然而，想要在十六年後，去追查當年的黑摩的司機，其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這些人，本身就處於灰色地帶，流動性極強，根本沒有任何登記信息。他們就像城市的幽靈，載著客人在大街小巷穿行，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這怎麼查啊？」
「十六年了，人海茫茫，上哪找去？」
專案組的會議室里，不少老刑警都面露難色，連連搖頭。
「有困難，但不是沒有辦法。」
陸誠站在白板前，表情冷靜而專注。
「他們雖然沒有登記，但他們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他們要加油，車子要維修，他們會因為搶地盤而打架，會因為交通違章而被處罰。」
「只要他們在城市裡活動過，就一定會在某些地方，留下痕跡。」
陸誠拿起筆，在白板上畫了幾個圈。
「第一，聯繫市交管局，調取2002年前後，江南大學周邊區域所有的交通違章記錄，特別是針對兩輪摩托車的處罰記錄。」
「第二，走訪當年學校附近的派出所，查閱當時的接處警登記。重點關注那些因為拉客、鬥毆、或者其他治安糾紛，被處理過的摩托車司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陸誠的筆，重重地點在了白板的中心，「走訪當年在江南大學附近開設的摩托車修理鋪。這些黑摩的司機，是他們最主要的客戶群體。修理鋪的老闆，很可能還記得一些當年的常客。」
三條指令，清晰而明確，層層遞進，構成了一張細密的排查網絡。
原本覺得無從下手的眾人，瞬間茅塞頓開。
是啊，他們怎麼就沒想到修理鋪。
那簡直就是黑摩的司機的「情報交換中心」和「後勤保障基地」。
「我這就帶人去交管局！」
「我負責去派出所翻舊檔案！」
「我去走訪修理鋪！」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整個專案組，再次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專案組的工作，陷入了一種枯燥而繁瑣的循環。
交管局的檔案庫里，堆積如山的泛黃罰單，需要一張張地人工比對。
派出所的舊倉庫里，布滿灰塵的接處警記錄本，散發著霉味，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而當年的摩托車修理鋪，隨著城市的變遷，大部分早已關門倒閉，想要找到當年的老闆，更是難上加難。
時間一天天過去，進展卻微乎其微。
專案組的氣氛，也從最初的激動，漸漸變得有些沉悶和焦躁。
「陸組長，這樣查下去，真的能有結果嗎？」
「感覺希望越來越渺了……」
雖然說，總比束手無策強，但……
面對組員們的疑慮，陸誠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每天都第一個到辦公室，最後一個離開，親自參與到最繁瑣的資料比對工作中。
他的沉穩和堅持，像一根定海神針，穩住了大家的情緒。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排查進行到第五天的時候，負責走訪修理鋪的小組，終於傳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他們在一個即將拆遷的城中村里，找到了一個當年在江南大學附近開修理鋪的老闆。
老人已經快七十歲了，記性不太好，但當警察提到「十六年前」、「黑摩的」這些關鍵詞時，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光亮。
「黑摩的……哦呦，那時候多得很吶！」
「警察同志，你們問這個幹嘛？」
當辦案人員拿出一張劉鳳霞的照片時，老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沒印象……每天來來往往那麼多人，記不清了。」
就在眾人失望之際，一名年輕警員靈機一動，換了個問法。
「老師傅，那您還記不記得，當年在您這修車的那些黑摩的司機里，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人？」
「特別的人？」老人皺著眉頭，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有！還真有一個！」突然，他一拍大腿！
「我記得有個傢伙，我們都叫他『王大貴』，是不是真名不知道。那傢伙不是本地人，口音很重，像是北邊山裡的。」
「他那個人，長得五大三粗，一臉的橫肉，但膽子特別小，手腳也不麻利。別人拉客都往人多的地方湊，就他，專挑晚上，在學校那種偏僻的角落裡等活兒，而且專門拉那些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女學生。」
「我們當時還笑話他，說他沒出息。他還跟人吹牛，說自己要攢錢，回老家蓋房子，娶個城裡大學生當老婆呢！」
「娶城裡大學生當老婆？」
這個細節，讓在場的所有警察，心頭都是猛地一跳。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那您還記得，他大概是什麼時候，不在您那修車的嗎？」警員追問道。
「我想想啊……」老人想了很久，「好像……好像就是有一年，快入冬的時候吧。聽說是一個女大學生失蹤了，警察查得特別嚴，好多跑黑摩的都嚇得不敢出來了。那個王大貴，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女大學生失蹤。
時間點，吻合。
專門挑女學生下手。
動機，疑似存在。
突然消失。
所有線索，都像利劍一樣，指向了這個名叫「王大貴」的男人。
消息傳回專案組，整個會議室，瞬間沸騰。
「應該就是他。」
「這個王大貴，有重大作案嫌疑。」
陸誠的直覺，這個王大貴有重大嫌疑。
……
「鬼影案」雖然難，但好歹有屍體，有明確的犯罪現場，有清晰的案件脈絡。
而這起失蹤案，就像一團迷霧，什麼都沒有。
沒有屍體，就沒有兇殺的定性；沒有現場，就沒有物證的提取；沒有目擊者，就沒有方向的指引。
這根本就是一盤死局！要不然也不可能擱置十六年。
讓陸誠來接手，贏了，是奇蹟；輸了，也無人苛責。但更多的人擔心，這塊硬骨頭，會砸了「破案大神」剛剛豎起來的金字招牌。
然而，對於外界的議論，陸誠置若罔聞。
他把自己關在專案組的辦公室里，整整一個小時。
那份泛黃的卷宗，他翻了一遍。
剩餘時間，【抽絲剝繭】高速運轉。
不過，這案子實在太久了，線索又少得可憐，即便是系統技能【抽絲剝繭】，想要找到案子裡的一些蛛絲馬跡，也是相當困難。
專案組的其他成員，都是從各單位抽調來的精兵強將，他們看著新上任的年輕組長，一言不發地埋首於故紙堆中，心裡也有些打鼓。
這案子，還能看出什麼花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陸誠的眼中，這些枯燥的文字和表格，正在他的腦海里，被【記憶強化】技能，轉化為一個龐大的，可以隨時檢索的三維信息資料庫。
當年的每一個證人，他們的每一句證詞，辦案人員的每一個調查步驟，都在陸誠的腦中，被重新梳理、排列、組合。
【抽絲剝繭】技能，卯足了勁瘋狂運轉。
它像一個最精密的篩子，將海量的信息碎片，反覆過濾，試圖從那些看似毫無價值的「廢料」中，找到一絲絲閃光的線索。
一個小時後，陸誠終於合上了卷宗。
他抬起頭，眼神異常清亮。
「走，去現場看看。」他對專案組的成員說道。
「去現場？」一名老刑警愣了一下，「陸組長，十六年過去了，當年的那個公交站，早就拆了重建好幾次了，現在是個地鐵口，恐怕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我知道。」陸誠點了點頭，「我不是去看現場，我是去感受一下。」
感受？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不解。
但這是組長的命令，他們只能執行。
或許，這就是他們普通警察與「破案大神」的區別吧。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江南大學門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十六年前那個簡陋的公交站，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設計現代化的地鐵站入口。年輕的大學生們，三三兩兩，戴著耳機，玩著手機，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專案組的警車，停在不遠處。
眾人看著眼前的景象，都覺得此行恐怕是白費功夫。
陸誠卻沒有下車，他只是靜靜地坐在車裡，目光掃視著地鐵口周圍的環境，大腦飛速運轉，將眼前的景象，與卷宗里描繪的，十六年前的場景，進行著疊加和對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開始了倒流。
現代化的地鐵口，漸漸褪色，變回了那個只有一塊孤零零站牌的簡陋公交站。
周圍的高樓大廈，也變回了低矮的商鋪和老舊的居民樓。
陸誠的腦海中，那個叫劉鳳霞的女孩，背著書包，扎著馬尾，正站在路邊，焦急地等待著公交車。
夜色漸深，行人稀少。
她會做什麼？
她會害怕嗎？
她會選擇其他的交通方式嗎？
就在這時，陸誠的腦海中，【抽絲剝繭】技能，猛地將卷宗里的一段，極其不起眼的證詞，高亮標記了出來！
那是一份來自劉鳳霞同宿舍室友的筆錄。
其中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
「……燕子那天晚上給我打電話，說公交車太難等了，她等了快二十分鐘了。我當時還跟她開玩笑，說讓她乾脆打個車回來，反正家教剛賺了錢。她說算了，學校門口那些『黑車』太坑了，上次坐了一次，三公里的路，收了她二十塊錢，她心疼了好幾天……」
黑車！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劃破了陸誠腦中的迷霧！
當年的辦案人員，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但是，他們把重點，放在了「坑錢」上，認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宰客現象，與一個女大學生的失蹤，關聯性不大。在排查了當時幾個有案底的黑車司機，沒有發現後，這條線就斷了。
但陸誠的思路，卻完全不同！
一個正常的，被黑車司機坑了錢的女學生，她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憤怒、抱怨，然後下定決心，再也不坐黑車。
但劉鳳霞的反應是什麼？
是「心疼」。
這說明，她是一個非常節儉，甚至有些吝嗇金錢的女孩。這一點，從她為了補貼生活費，跑去做家教也能看出來。
那麼問題來了。
這樣一個連二十塊錢都心疼半天的女孩，在苦等公交車不來，時間越來越晚的情況下，她會怎麼做？
她會繼續等下去嗎？
還是會，為了省錢，選擇一種比黑車更便宜，但可能更危險的方式？
比如，和別人拼車？
或者，搭乘一輛看起來收費很低的，非正規運營車輛？
這個全新的可能性，讓陸誠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之前的調查，一直陷入一個誤區。
所有人都認為，劉鳳霞要麼是繼續等公交，要麼是狠心打了一輛黑車。
但他們忽略了第三種可能。
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更符合她「節儉」性格的可能。
「有活兒幹了。」
陸誠忽然轉過頭，對車裡的組員下令。
「查一下十六年前，江南大學附近，除了那些漫天要價的黑車司機，還有沒有其他的，非正規的載客群體存在。」
「比如，那些順路捎人，賺點油錢的私家車？或者，是某些專門針對學生，打著『廉價』旗號的……黑摩的？」
這個指令，讓車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摩的？
這個詞，在如今的城市裡，已經幾乎絕跡。
但在十六年前，那個公共運輸尚不發達，計程車價格高昂的年代，這卻是城市邊緣地帶，一種非常普遍的存在。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無比欽佩的神情。
這個年輕的組長，他的思維，簡直就像一把手術刀，總能精準地切開案件最核心，卻又最容易被忽略的癥結。
「是。」
「好。」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和信心。
一盤沉寂了十六年的死棋，在陸誠落子的那一刻，似乎，被盤活了！
……
陸誠的指令，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專案組內部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黑摩的」這個幾乎被遺忘在歷史塵埃里的詞彙，成為了新的突破口。
然而，想要在十六年後，去追查當年的黑摩的司機，其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這些人，本身就處於灰色地帶，流動性極強，根本沒有任何登記信息。他們就像城市的幽靈，載著客人在大街小巷穿行，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這怎麼查啊？」
「十六年了，人海茫茫，上哪找去？」
專案組的會議室里，不少老刑警都面露難色，連連搖頭。
「有困難，但不是沒有辦法。」
陸誠站在白板前，表情冷靜而專注。
「他們雖然沒有登記，但他們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他們要加油，車子要維修，他們會因為搶地盤而打架，會因為交通違章而被處罰。」
「只要他們在城市裡活動過，就一定會在某些地方，留下痕跡。」
陸誠拿起筆，在白板上畫了幾個圈。
「第一，聯繫市交管局，調取2002年前後，江南大學周邊區域所有的交通違章記錄，特別是針對兩輪摩托車的處罰記錄。」
「第二，走訪當年學校附近的派出所，查閱當時的接處警登記。重點關注那些因為拉客、鬥毆、或者其他治安糾紛，被處理過的摩托車司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陸誠的筆，重重地點在了白板的中心，「走訪當年在江南大學附近開設的摩托車修理鋪。這些黑摩的司機，是他們最主要的客戶群體。修理鋪的老闆，很可能還記得一些當年的常客。」
三條指令，清晰而明確，層層遞進，構成了一張細密的排查網絡。
原本覺得無從下手的眾人，瞬間茅塞頓開。
是啊，他們怎麼就沒想到修理鋪。
那簡直就是黑摩的司機的「情報交換中心」和「後勤保障基地」。
「我這就帶人去交管局！」
「我負責去派出所翻舊檔案！」
「我去走訪修理鋪！」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整個專案組，再次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專案組的工作，陷入了一種枯燥而繁瑣的循環。
交管局的檔案庫里，堆積如山的泛黃罰單，需要一張張地人工比對。
派出所的舊倉庫里，布滿灰塵的接處警記錄本，散發著霉味，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而當年的摩托車修理鋪，隨著城市的變遷，大部分早已關門倒閉，想要找到當年的老闆，更是難上加難。
時間一天天過去，進展卻微乎其微。
專案組的氣氛，也從最初的激動，漸漸變得有些沉悶和焦躁。
「陸組長，這樣查下去，真的能有結果嗎？」
「感覺希望越來越渺了……」
雖然說，總比束手無策強，但……
面對組員們的疑慮，陸誠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每天都第一個到辦公室，最後一個離開，親自參與到最繁瑣的資料比對工作中。
他的沉穩和堅持，像一根定海神針，穩住了大家的情緒。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排查進行到第五天的時候，負責走訪修理鋪的小組，終於傳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他們在一個即將拆遷的城中村里，找到了一個當年在江南大學附近開修理鋪的老闆。
老人已經快七十歲了，記性不太好，但當警察提到「十六年前」、「黑摩的」這些關鍵詞時，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光亮。
「黑摩的……哦呦，那時候多得很吶！」
「警察同志，你們問這個幹嘛？」
當辦案人員拿出一張劉鳳霞的照片時，老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沒印象……每天來來往往那麼多人，記不清了。」
就在眾人失望之際，一名年輕警員靈機一動，換了個問法。
「老師傅，那您還記不記得，當年在您這修車的那些黑摩的司機里，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人？」
「特別的人？」老人皺著眉頭，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有！還真有一個！」突然，他一拍大腿！
「我記得有個傢伙，我們都叫他『王大貴』，是不是真名不知道。那傢伙不是本地人，口音很重，像是北邊山裡的。」
「他那個人，長得五大三粗，一臉的橫肉，但膽子特別小，手腳也不麻利。別人拉客都往人多的地方湊，就他，專挑晚上，在學校那種偏僻的角落裡等活兒，而且專門拉那些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女學生。」
「我們當時還笑話他，說他沒出息。他還跟人吹牛，說自己要攢錢，回老家蓋房子，娶個城裡大學生當老婆呢！」
「娶城裡大學生當老婆？」
這個細節，讓在場的所有警察，心頭都是猛地一跳。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那您還記得，他大概是什麼時候，不在您那修車的嗎？」警員追問道。
「我想想啊……」老人想了很久，「好像……好像就是有一年，快入冬的時候吧。聽說是一個女大學生失蹤了，警察查得特別嚴，好多跑黑摩的都嚇得不敢出來了。那個王大貴，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女大學生失蹤。
時間點，吻合。
專門挑女學生下手。
動機，疑似存在。
突然消失。
所有線索，都像利劍一樣，指向了這個名叫「王大貴」的男人。
消息傳回專案組，整個會議室，瞬間沸騰。
「應該就是他。」
「這個王大貴，有重大作案嫌疑。」
陸誠的直覺，這個王大貴有重大嫌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