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不是用腳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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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誠,你……你到底是怎麼知道兇器藏在那裡的?」老袁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陸誠微微一笑,給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聽起來頗為專業的解釋:

  「直覺,加上行為分析。兇手在現場留下了那麼多迷惑性的鞋印,說明他是一個心思縝密,且具備一定反偵察能力的人。他不會蠢到把兇器隨身帶走,增加暴露的風險。」

  「所以,他一定會把兇器藏在現場附近,一個他認為最安全、最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而這個房間裡,最符合這個條件的地方,就是那根廢棄的暖氣管。」

  「如果分析懷疑,注意力就會集中在暖氣管生鏽的螺絲上,有鬆動過的痕跡,確實很難發現。」

  這番解釋聽得眾人連連點頭,雖然感覺還是有點玄乎,但卻又無法反駁。

  只能歸結於,天才的思維方式,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樣。

  看著眾人那副恍然大悟又崇拜不已的表情,陸誠心中淡然。

  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是開了掛吧?

  ……

  找到了至關重要的兇器,讓富安區刑偵大隊的士氣為之一振。

  李國祥立刻下令,連夜對兇器進行檢驗。

  所有人都懷著激動而期待的心情,等待著技術科那邊的結果。

  只要能在刀上提取到兇手的指紋或者DNA,再通過資料庫進行比對,那麼這個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然而,現實往往比想像的要殘酷。

  凌晨三點,檢驗結果出來了。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技術人員成功地在那把尖刀的刀柄上,提取到了一枚還算清晰的指紋。

  壞消息是,將這枚指紋錄入全國指紋信息庫進行比對後,系統顯示的結果是——查無此人。

  這個結果,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指紋庫里沒有匹配信息,通常意味著兩種可能。

  第一,兇手是初犯,之前沒有任何案底。

  第二,兇手是流竄作案的外籍人員,或者是一些生活在信息系統之外的「黑戶」。

  無論是哪一種,都給接下來的偵破工作,帶來了巨大的困難。

  「媽的!」李國祥一拳砸在桌子上,臉上滿是失望和不甘,「白高興了一場!」

  會議室里,氣氛再一次變得壓抑沉重。

  「李隊,你也別太灰心。」陸誠開口安慰道,「至少我們排除了一個錯誤的方向。現在可以基本確定,兇手不是死者的熟人。」

  「沒錯。」老袁也點了點頭,分析道,「我們對死者劉洪霞的社會關係進行了詳細的排查,包括她的前夫、男朋友、以及廠里跟她有過節的工友,所有人都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現在指紋也對不上,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了。」

  排除了熟人作案,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就指向了另一種更為棘手的犯罪類型——流竄性侵財殺人。

  一個居無定所、隨機選擇目標的流竄犯,就像一滴匯入大海的水珠,想要找到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是所有刑警最不願意遇到的情況。

  「現在怎麼辦?」一名年輕的警員滿臉愁容地問道。

  「還能怎麼辦!」李國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查!給我把案發地周圍所有的監控錄像都調出來!就算把整個胡松鎮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這個混蛋給我揪出來!」

  「是!」

  命令下達,整個富安區刑偵大隊立刻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高速運轉了起來。

  所有的警力都被調動,分成了數個小組。

  一組負責繼續走訪排查,尋找案發時間段內可能出現的目擊者。

  另一組,也是最核心的一組,則負責調取和審查案發地鑫陽鏈條廠周邊,以及胡松鎮各個主要路口的所有監控錄像。

  這是一項極其枯燥且浩大的工程。

  由於鏈條廠位於城鄉結合部,很多地方都存在監控盲區。為了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他們只能將排查的範圍不斷擴大。

  從工廠門口,到鎮上的主幹道,再到通往市區和高速路口的各個卡口。


  海量的視頻數據,如同潮水一般湧進了刑偵大隊的指揮中心。

  陸誠和蘇清舞也沒有離開,主動留下來加入了視頻偵查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天兩夜。

  視頻偵查組的辦公室里,菸灰缸堆得像小山一樣高,桌上擺滿了泡麵桶和提神用的咖啡。

  每一個人的眼睛都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屏幕,一幀一幀地回放著那些枯燥乏味的監控畫面。

  他們試圖從成千上萬個模糊的身影中,找到那個符合時間線和行為特徵的「幽靈」。

  然而,兩天過去了,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兇手就像真的會隱身一樣,在所有的監控畫面中,都找不到他任何的蹤跡。

  他仿佛是憑空出現在了案發現場,又憑空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整個調查,徹底陷入了僵局。

  隊伍里的氣氛,也壓抑到了冰點。

  連續兩天兩夜高強度的工作,卻換來了零進展的結果,這種挫敗感,足以摧毀任何一個人的意志。

  「操!這王八蛋到底是從哪個地縫裡鑽出來的!」一名年輕警員終於忍不住,煩躁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方向?兇手根本就沒走大路,而是走了什麼鄉間小道,或者乾脆就躲在鎮上沒離開?」

  「不可能,我們已經把鎮上所有的小旅館、網吧、出租屋都排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

  眾人議論紛紛,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突破口。

  李國祥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眉頭緊鎖,額頭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同樣兩天沒怎麼合眼的陸誠。

  這位從市局請來的「破案大神」,此刻也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連他,似乎也束手無策了。

  「唉……」

  李國祥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手中的菸頭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里。

  「這個兇手,簡直就是個鬼。」

  「我們有指紋,卻對不上號。我們有案發現場,卻找不到他是怎麼來,又是怎麼走的。」

  「我們什麼都有,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難道,這個案子,真的要成為一樁懸案了嗎?

  ……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和迷茫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陸誠,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將那些在案發現場拍攝的血鞋印照片,一張一張地重新貼了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過去。

  「李隊,大家先停一下。」陸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走進了一個誤區。」

  誤區?

  李國祥和眾人都愣住了。

  「我們一直糾結於這四枚不同的左腳鞋印,得出了『多名兇手』或者『兇手換鞋』的結論。」陸誠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四張照片上分別畫了一個圈。

  「但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偏偏都是左腳?」

  「為什麼一個心思如此縝密,懂得反偵察的兇手,會留下這麼一個明顯不合邏輯的、畫蛇添足的線索?」

  陸誠的問題,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是啊,為什麼?

  他們之前只覺得詭異,卻沒有深思這詭異背後的動機。

  「如果我是兇手,我想要迷惑警方,製造多個嫌疑人的假象,我完全可以準備兩雙不同的鞋子,在現場踩下四枚完全不同的腳印。」

  「但他沒有。」

  「他只留下了左腳的腳印。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陸誠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強大的邏輯力量。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腦跟著他的思路飛速運轉。


  「還有一點。」陸誠指向了其中兩張照片,一張是運動鞋的鞋印,一張是皮鞋的鞋印。

  「大家看這兩枚鞋印的壓力分布。雖然鞋底的花紋和尺寸完全不同,但它們在足弓和前腳掌位置的受力點,卻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他一邊說,一邊用記號筆將那幾個相似的受力點圈了出來。

  經過他這麼一提醒,眾人再仔細一看,果然發現了問題!

  一個人的走路習慣和發力方式是固定的,這會直接體現在鞋印的深淺和壓力分布上。

  即便換了不同的鞋子,這種核心的特徵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而眼前這幾枚看似毫無關聯的鞋印,卻隱藏著同一個人的行為特徵!

  「我明白了!」老袁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激動地一拍大腿,「兇手根本就沒有換鞋!」

  「那這些鞋印是……」李國祥急切地追問。

  陸誠的臉上似是洞悉一切的表情,他緩緩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推論:

  「他不是用腳踩的。」

  「他是用手,拿著不同的鞋子,蘸著血,印上去的!」

  這個推論,如同一道驚雷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而又匪夷所思的想法給震驚了!

  用手拿著鞋子印腳印?

  這……這是何等變態和狡猾的思維!

  這個結論,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現場只有左腳的鞋印——因為兇手很可能是個右撇子,他用右手拿著鞋子,自然只能印出單一方向的腳印!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鞋印的壓力分布會如此相似——因為那根本不是走路時自然形成的,而是用手按壓出來的!

  一瞬間,所有的矛盾和不合邏輯之處,全都迎刃而解!

  兇手,只有一個!

  而且,這是一個智商極高,心思極度縝密,甚至帶著幾分戲耍警方心態的……高智商罪犯!

  「媽的!這個畜生!他在耍我們!」李國祥反應過來後,氣得臉色鐵青。

  他們幾十號人,被這個兇手用一個簡單的手法,耍得團團轉了兩天兩夜!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陸誠的表情依舊平靜,「既然確定了兇手只有一個,而且是個『聰明人』,那我們之前的偵查方向,就要全部推倒重來。」

  「一個如此處心積慮偽造現場的兇手,他的作案動機,絕不可能是簡單的激情殺人或者謀財害命。」

  「這一定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復仇!」

  陸誠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白板上那張照片上。

  那個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中的,詭異的橙子。

  「這個橙子,也絕不是兇手隨手留下的。」

  「它一定有著某種特殊的含義。」

  「它,就是兇手留給我們的……簽名!」

  ……

  陸誠關於「偽造鞋印」的驚人推論,徹底扭轉了整個案件的偵查方向。

  籠罩在富安區刑偵大隊頭頂的陰雲被一掃而空,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鬥志。

  兇手的畫像,也從一個面目模糊的流竄犯,變成了一個清晰、具體、且極度危險的復仇者。

  「立刻重新對死者劉洪霞的社會關係進行深度排查!」李國祥的命令聲在會議室里迴蕩,「這一次,不要只局限於她近幾年的關係網!給我往前查!查她十年,甚至二十年內,所有可能跟她結下深仇大恨的人!」

  「是!」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再一次投入到緊張的排查工作中。

  而陸誠,則將目光聚焦在了那個詭異的「血橙子」上。

  「李隊,關於這個橙子,你們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只有『宿舍後面有棵橙子樹』這麼簡單嗎?」陸誠問道。

  「對。」李國祥點了點頭,「我們問過廠里的工人,都說那棵樹有些年頭了,結的橙子又酸又澀,平時根本沒人去摘。我們當時判斷,可能是兇手在行兇後,順手從樹上摘了一個,沒有太特殊的含義。」

  「不。」陸誠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一個連鞋印都要精心偽造的兇手,絕不會在現場留下任何沒有意義的東西。」

  「這個橙子,一定是一種符號,一種身份的象徵,甚至是兇手在向我們宣告——人,是我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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