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利民之事
顧秦確實在雲州進行著各項部署，幾乎沒停過。
最開始他將構想提出，讓左丞相看看是否符合雲州郡縣情況，剔除掉過於懸浮沒法落地的政策後。
他便開始著手安排治理。
除卻最開始撿回來的潛力股們，顧秦還帶來了不少本地出生的小官吏，這些都是被盤踞雲州的貪官污吏壓榨的下屬，屬於是上頭把好處都撈走了，把活派下來了。
當然，他並沒有將所有受壓迫的官吏都帶來，而是根據風評觀察了數日。
看這些人頭頂的大山被挪走後，會作何反應。
是會狂喜後，試圖成為壓在所有人頭頂新的大山，重複前人走過的路。
還是會更重視命運相同，被反覆折磨的可憐黔首。
後者被顧秦聚攏起來，進行特訓。
特訓內容也並不複雜，教導他們為官為吏的準繩在哪裡，哪些事情是觸犯靖朝法律，做了會牢底坐穿的。
以及如何準確高效處理政務。
這對這群即將上任的新丁再重要不過了，因為他們除了自己原先的工作，還需要承擔起被抓走的上司、擺爛被清退的同僚們的部分。
顧秦思索再三後，決定等這批人兩周特訓結束，便在城中設立「聯合辦公點」。
所有關鍵崗位的臨時負責人集中在郡守府大堂兩側辦公，若是遇到需要多部門協同的工作，可以更快地運轉實施下去。
同時還能杜絕中間環節的徇私舞弊，快速培養起這批新人的能力。
但凡裡面有一個卷生卷死的官員，絕對能引起鲶魚效應，倒逼這群官場新丁們提高辦事效率。
對於複雜的事務，顧秦給的解法也極為簡單，不再給某一官職長期授權，而是採用「一事一議」與「事後核驗」的模式。
減緩新權力腐化的時間。
當然，顧秦並非不相信自己的眼光，懷疑挑選出來的官吏們。
而是他秉信著貪腐缺少縱容的土壤後，便不再容易滋生。
你若是放權給普通官吏，對方手握郡縣裡財政、軍務與稅收大權，被府庫里的錢日日勾引，可不就容易犯錯誤嗎？
那就不給他們犯錯誤的權力。
顧秦還打算在郡衙門口和城中四門處，設面大鼓，並張榜公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譬如修堤、收稅、審案等等，並註明負責此項事務的臨時官員。
黔首若遇到官員徇私枉法，便可直接擊鼓鳴冤。
顧秦事事都考慮的極為周全，自然想到開春，自己離開後，這套班子需要能正常運轉下去，必不可少的便是剛正不阿的新任郡守。
若是來個貪圖享樂的庸碌之輩，他就算做再多過渡工作都白搭，用不了兩個春秋，一切就能回到解放前。
雲州黔首也成為了短暫窺得光明，又墮入黑暗的可憐人。
但朝中符合清廉能幹標籤的能臣，早已經青雲直上，哪裡還缺一個郡守的位置。
還是這般偏遠貧困的雲州郡。
朝廷流放犯人，都未必會流放那麼遠。
所以，顧秦決定在挑選出來的潛力股當中，破格提拔位最合適的，回洛陽後請便宜爹授官。
顧秦往日裡可沒少幫老登做事，內庫國庫里的金銀不說一半，也能有兩成靠他的發明創造。
只是任命個洛官人人躲避的苦差事，不難吧？
至於如何讓黔首們度過這個冬天……
顧秦從卡片裡翻找起來，他隱約記得妹妹燒過來的東西，似乎有未加工的棉花。
儘管不知道她出於什麼心理，除卻棉衣棉褲棉被，各種羽絨製品外。
還燒過來好多筐棉花與布匹。
不會是希望他在下面，靠這麼多棉花起家，占領其他人看望先人容易遺漏的棉被市場，建立商業王國吧？
有點子離譜了。
不過現在正好能用上，儘管不足以讓每個人穿上暖和服帖的棉衣。
但勻給城中連件冬衣都沒有的黔首家裡，一家一斤棉花，大抵是夠的。
顧秦撿起朵棉花仔細端詳，這裡頭的棉花籽都沒去除，顯然是需要去籽後彈成更綿軟蓬鬆的棉絮。
那來冬季作坊做工的人，便從去棉籽與彈棉花開始吧！
他找到梳理府庫帳目的丞相，將計劃訴說一遍後，成功借到了對方的隨從。
能跟著右丞相出來的隨從，都是平日裡幫他處理政務的好手。
所以，能幫顧秦省不少事兒。
很快，官府工坊招工的告示就貼遍了大街小巷。
由於擔心普通黔首不識字，雲州識字的讀書人又不少是世家官宦出身，前些日子已經被一波帶走。
所以便去尋了十幾個嗓門大的漢子，一人給了十銅錢和一斗糧。
讓他們在指定街巷裡，邊敲銅鑼邊大聲宣傳工坊招工的事。
「官營紡織作坊招工，每日干五個時辰，包兩餐，日給兩升到半斗糧！優先老弱婦孺！」
這吆喝聲，立刻引起了眾人注意。
這會兒雨剛剛停，不少地處低洼的屋舍被灌進去不少水，正用盆往外舀水。
他們望著被雨水泡爛的門板，長吁短嘆起來。
就在這時，清脆響亮的鑼聲從遠處傳來，間隔在鑼聲里熟悉的人聲，更是讓人精神一振。
「這不是李家小子嗎？」有老漢側耳傾聽，眼前一亮。
若是官府吏員前來，他未必敢湊上前詢問。
但是是自家街坊鄰居，還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就沒有這個顧忌了。
大傢伙立刻將人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問開了。
「李家小子，這做工包兩餐，還給日結糧食，是真的哩？！」這是臨近冬日家裡缺錢缺糧的。
「是啊是啊！咋優先老弱婦孺啊，我有一膀子力氣呢！」這是找不到活計的壯小伙兒。
「李二，這去官營作坊做工了，咱們不會成匠籍了吧？」這是擔憂遭人算計的老婦人。
李老二抬手，示意大傢伙兒先別出聲，聽他解釋。
眾人窸窸窣窣一陣，便安靜了下來。
「這工坊是那些個將貪官抓走的老爺們辦的，應當是個好的。」他說著掏出懷裡溫熱的銅錢，給大家展示他的日結工錢。
繼續補充道，「上頭交代過，工坊是僱人做工，不會成匠籍的。找老弱婦孺幹活，是因為這是紡織工坊，他們手巧。再者，過些時日官府還要雇些壯勞力修路築牆。」
李老二絮絮叨叨地將從吏員那邊聽來的，講給街坊鄰居們聽。
然後便講到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每日干滿五個時辰，便肯定包兩餐，按照活計乾的多少給兩升到半斗糧。」
一雙雙緊盯著李老二的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看得他背後都有些毛。
李老二抬手往西面一指，「若是有想去幹活的，便去郡守府門房那邊報名，工坊管事要現場挑挑人。」
此話一出，果然沒有出乎他所料。
原本街面上烏泱泱的人群，瞬間作鳥獸散。
雜亂招呼聲，打破了寂靜。
「三娘，快來！」
「孩他娘，我幫你帶小四，你趕緊去郡守府試試！」
「娘，你眼都花了，別湊這熱鬧了吧……」
最開始他將構想提出，讓左丞相看看是否符合雲州郡縣情況，剔除掉過於懸浮沒法落地的政策後。
他便開始著手安排治理。
除卻最開始撿回來的潛力股們，顧秦還帶來了不少本地出生的小官吏，這些都是被盤踞雲州的貪官污吏壓榨的下屬，屬於是上頭把好處都撈走了，把活派下來了。
當然，他並沒有將所有受壓迫的官吏都帶來，而是根據風評觀察了數日。
看這些人頭頂的大山被挪走後，會作何反應。
是會狂喜後，試圖成為壓在所有人頭頂新的大山，重複前人走過的路。
還是會更重視命運相同，被反覆折磨的可憐黔首。
後者被顧秦聚攏起來，進行特訓。
特訓內容也並不複雜，教導他們為官為吏的準繩在哪裡，哪些事情是觸犯靖朝法律，做了會牢底坐穿的。
以及如何準確高效處理政務。
這對這群即將上任的新丁再重要不過了，因為他們除了自己原先的工作，還需要承擔起被抓走的上司、擺爛被清退的同僚們的部分。
顧秦思索再三後，決定等這批人兩周特訓結束，便在城中設立「聯合辦公點」。
所有關鍵崗位的臨時負責人集中在郡守府大堂兩側辦公，若是遇到需要多部門協同的工作，可以更快地運轉實施下去。
同時還能杜絕中間環節的徇私舞弊，快速培養起這批新人的能力。
但凡裡面有一個卷生卷死的官員，絕對能引起鲶魚效應，倒逼這群官場新丁們提高辦事效率。
對於複雜的事務，顧秦給的解法也極為簡單，不再給某一官職長期授權，而是採用「一事一議」與「事後核驗」的模式。
減緩新權力腐化的時間。
當然，顧秦並非不相信自己的眼光，懷疑挑選出來的官吏們。
而是他秉信著貪腐缺少縱容的土壤後，便不再容易滋生。
你若是放權給普通官吏，對方手握郡縣裡財政、軍務與稅收大權，被府庫里的錢日日勾引，可不就容易犯錯誤嗎？
那就不給他們犯錯誤的權力。
顧秦還打算在郡衙門口和城中四門處，設面大鼓，並張榜公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譬如修堤、收稅、審案等等，並註明負責此項事務的臨時官員。
黔首若遇到官員徇私枉法，便可直接擊鼓鳴冤。
顧秦事事都考慮的極為周全，自然想到開春，自己離開後，這套班子需要能正常運轉下去，必不可少的便是剛正不阿的新任郡守。
若是來個貪圖享樂的庸碌之輩，他就算做再多過渡工作都白搭，用不了兩個春秋，一切就能回到解放前。
雲州黔首也成為了短暫窺得光明，又墮入黑暗的可憐人。
但朝中符合清廉能幹標籤的能臣，早已經青雲直上，哪裡還缺一個郡守的位置。
還是這般偏遠貧困的雲州郡。
朝廷流放犯人，都未必會流放那麼遠。
所以，顧秦決定在挑選出來的潛力股當中，破格提拔位最合適的，回洛陽後請便宜爹授官。
顧秦往日裡可沒少幫老登做事，內庫國庫里的金銀不說一半，也能有兩成靠他的發明創造。
只是任命個洛官人人躲避的苦差事，不難吧？
至於如何讓黔首們度過這個冬天……
顧秦從卡片裡翻找起來，他隱約記得妹妹燒過來的東西，似乎有未加工的棉花。
儘管不知道她出於什麼心理，除卻棉衣棉褲棉被，各種羽絨製品外。
還燒過來好多筐棉花與布匹。
不會是希望他在下面，靠這麼多棉花起家，占領其他人看望先人容易遺漏的棉被市場，建立商業王國吧？
有點子離譜了。
不過現在正好能用上，儘管不足以讓每個人穿上暖和服帖的棉衣。
但勻給城中連件冬衣都沒有的黔首家裡，一家一斤棉花，大抵是夠的。
顧秦撿起朵棉花仔細端詳，這裡頭的棉花籽都沒去除，顯然是需要去籽後彈成更綿軟蓬鬆的棉絮。
那來冬季作坊做工的人，便從去棉籽與彈棉花開始吧！
他找到梳理府庫帳目的丞相，將計劃訴說一遍後，成功借到了對方的隨從。
能跟著右丞相出來的隨從，都是平日裡幫他處理政務的好手。
所以，能幫顧秦省不少事兒。
很快，官府工坊招工的告示就貼遍了大街小巷。
由於擔心普通黔首不識字，雲州識字的讀書人又不少是世家官宦出身，前些日子已經被一波帶走。
所以便去尋了十幾個嗓門大的漢子，一人給了十銅錢和一斗糧。
讓他們在指定街巷裡，邊敲銅鑼邊大聲宣傳工坊招工的事。
「官營紡織作坊招工，每日干五個時辰，包兩餐，日給兩升到半斗糧！優先老弱婦孺！」
這吆喝聲，立刻引起了眾人注意。
這會兒雨剛剛停，不少地處低洼的屋舍被灌進去不少水，正用盆往外舀水。
他們望著被雨水泡爛的門板，長吁短嘆起來。
就在這時，清脆響亮的鑼聲從遠處傳來，間隔在鑼聲里熟悉的人聲，更是讓人精神一振。
「這不是李家小子嗎？」有老漢側耳傾聽，眼前一亮。
若是官府吏員前來，他未必敢湊上前詢問。
但是是自家街坊鄰居，還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就沒有這個顧忌了。
大傢伙立刻將人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問開了。
「李家小子，這做工包兩餐，還給日結糧食，是真的哩？！」這是臨近冬日家裡缺錢缺糧的。
「是啊是啊！咋優先老弱婦孺啊，我有一膀子力氣呢！」這是找不到活計的壯小伙兒。
「李二，這去官營作坊做工了，咱們不會成匠籍了吧？」這是擔憂遭人算計的老婦人。
李老二抬手，示意大傢伙兒先別出聲，聽他解釋。
眾人窸窸窣窣一陣，便安靜了下來。
「這工坊是那些個將貪官抓走的老爺們辦的，應當是個好的。」他說著掏出懷裡溫熱的銅錢，給大家展示他的日結工錢。
繼續補充道，「上頭交代過，工坊是僱人做工，不會成匠籍的。找老弱婦孺幹活，是因為這是紡織工坊，他們手巧。再者，過些時日官府還要雇些壯勞力修路築牆。」
李老二絮絮叨叨地將從吏員那邊聽來的，講給街坊鄰居們聽。
然後便講到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每日干滿五個時辰，便肯定包兩餐，按照活計乾的多少給兩升到半斗糧。」
一雙雙緊盯著李老二的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看得他背後都有些毛。
李老二抬手往西面一指，「若是有想去幹活的，便去郡守府門房那邊報名，工坊管事要現場挑挑人。」
此話一出，果然沒有出乎他所料。
原本街面上烏泱泱的人群，瞬間作鳥獸散。
雜亂招呼聲，打破了寂靜。
「三娘，快來！」
「孩他娘，我幫你帶小四，你趕緊去郡守府試試！」
「娘，你眼都花了，別湊這熱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