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能讓爹娘白死
岳二娘動作利索地清點著必須要帶上的行囊，能兌上千兩白銀的金錠子，這其中部分是變賣宅院田產得來的。
以及兩三件爹娘慣常穿的衣裳，一對娘留給她和未來嫂子的翡翠鑲金鐲。
她爹最喜歡的硯台，以及她娘親手調製的香粉。
這便是他們急匆匆逃離府城，攜帶跟爹娘有關的所有遺物了。
為了節省行囊空間，岳二娘展開這五套衣裳，打算將其重新疊好捲起，沒想到指尖拂過諸色衣襟時，摸到了塊可疑的凸起。
她一驚，閉上眼仔細用指腹感知了半盞茶的時間。
還真是！並非因為漿洗次數過多，導致衣襟梆硬，而是裡面塞了不知名的物件，所以才觸感有些奇異。
岳二娘小心翼翼地將這件衣襟處有異樣的上衫撿了出來，把細細密密縫合在一起的針線挑開後，發現衣領其中藏匿了塊雪白的絹布。
岳大郎也發現了妹妹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動作，不過他因為傷口剛剛上完藥，只能趴在床上，無法做太大的動作。
他揚起腦袋，往後側方看，只能隱約看到妹妹展開了張雪白的絹布，面色凝重冰涼。
不過畢竟是從小到大在一起玩兒的兄妹，所以岳大郎不需要用眼睛看，都能察覺到妹妹情緒非常低落，周身散發著濃重的哀傷悲痛。
岳大郎胸口悶悶的，莫名覺得被二娘攥在手中的絹布很重要。
便打破了屋舍內的寂靜，「你……是發現什麼了嗎？」
大郎儘管讀書不算很出息，但也是上過私塾，識字懂事的。
只是家中出事前，他並沒有意識到爹一日比一日黯淡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灰敗的眼神，娘一日比一日小的飯量，一日比一日難集中的精神，究竟意味著什麼。
甚至沒有妹妹補充爹娘情緒那般敏銳。
但長輩的離世，曾經守護他們的身影轟然倒塌。
岳大郎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熟起來，他需要照顧好還沒長大成人的妹妹，擔起爹娘曾經的責任。
所以才根本不能，也不敢深究爹娘的死因。
他怕接觸到了被掩蓋遮蔽起來的官場黑暗面，就算想抽身也根本抽不出來了，到時候將命賠在裡面事小，妹妹成為流落街頭的孤兒事大。
但今日不同，他們的命早不在自己手裡了，而是被李家掌控。
妹妹在此刻發現爹娘留下的證據，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岳大郎猜得沒錯，二娘捧著的正是岳大人拼盡全力留存下來的證據，裡面詳細地記錄著雲州官場上橫行的貪腐，清流濁流都化為壓榨黔首的貪官。
沒有一個不同流合污的，因為廉潔的官員來到雲州地界，不消兩三年，便被自殺了。
岳大人正是意識到了上官對自己嫌惡的態度，同僚們覺得他給臉不要臉，送上門的銀錢都不要，就為了顯得自己獨一等的高貴清廉。
下屬們也暗恨自己這個做長官的管得太嚴，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他原本忍氣吞聲，做最苦最累的活，只想著早日做出政績好跳出渾濁的泥潭。
但岳大人太天真了，他千辛萬苦做出的政績都落到別人頭上，反倒是那群貪官污吏的屎都往他身上蹭。
岳大人絕望了，他面前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便是收集周圍官員貪腐的證據，將它盡數交給洛陽派來郡縣巡防探察的官員。
但世上就不存在完全密不透風的消息，他在雲州地界上獨木難支，根本沒法抹除所有收集信息的痕跡。
岳大人心裡也清楚，但他只能為了妻兒賭一把。
證據收集齊後，他分別在絹布上，竹簡上，以及石板上各纂刻書寫了一份這些隻手遮天的官員被豪族收買，掩蓋他們的惡劣行徑的證據。
石板被埋藏在岳家正院一棵槐樹下面，他避開人，耗費了兩旬才將石板安置完成。
竹簡則是藏匿在他整牆的藏書中，前面半段和後面半段都是儒學典籍，中間藏著他們的罪證。
而絹布，岳大人左思右想，都沒找尋到好地方。
最後還是岳夫人出了個主意，乾脆將絹布疊起來，縫在他往日穿得最多的那件官服的衣襟里。
而如今，這份書寫雲州官員豪族累累罪證的絹布，重見天日。
岳二娘捧著絹布的手微微顫抖，淚珠控制不住地從眼眶滾落，這就是爹娘付出性命也要保護起來的東西。
她不能讓爹娘白白犧牲，死後還被人潑髒水！
岳二娘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火焰，她走到了床邊啟唇道，「大哥，我剛剛從爹遺留下的衣裳衣襟處，找到了那群人想銷毀的東西！」
岳大郎看著在面前展開的絹布，裡面書寫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世家豪族干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惡行，以及他們為了壓下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賄賂當地官員的銀錢良田宅院甚至是姬妾。
他甚至能從爹的筆跡中，感受到生死也隔絕不開的憤怒。
岳大郎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長長的名單，以及赫然在末尾手裡至少有兩條人命的李家大少爺。
「這必須要送出去！」
這是爹耗盡心血，才查探出來的信息。
如果不送到巡察官員手中，爹娘的死都失去了意義。
……爹恐怕難以瞑目。
岳二娘咬著嘴唇，看著重傷難以活動的兄長，眼眶愈發酸澀。
她若是將證據送出去，那她哥呢？！
就在兩人僵持的節骨眼。
宅院外頭，忽然響起一兩聲異動。
以及兩三件爹娘慣常穿的衣裳，一對娘留給她和未來嫂子的翡翠鑲金鐲。
她爹最喜歡的硯台，以及她娘親手調製的香粉。
這便是他們急匆匆逃離府城，攜帶跟爹娘有關的所有遺物了。
為了節省行囊空間，岳二娘展開這五套衣裳，打算將其重新疊好捲起，沒想到指尖拂過諸色衣襟時，摸到了塊可疑的凸起。
她一驚，閉上眼仔細用指腹感知了半盞茶的時間。
還真是！並非因為漿洗次數過多，導致衣襟梆硬，而是裡面塞了不知名的物件，所以才觸感有些奇異。
岳二娘小心翼翼地將這件衣襟處有異樣的上衫撿了出來，把細細密密縫合在一起的針線挑開後，發現衣領其中藏匿了塊雪白的絹布。
岳大郎也發現了妹妹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動作，不過他因為傷口剛剛上完藥，只能趴在床上，無法做太大的動作。
他揚起腦袋，往後側方看，只能隱約看到妹妹展開了張雪白的絹布，面色凝重冰涼。
不過畢竟是從小到大在一起玩兒的兄妹，所以岳大郎不需要用眼睛看，都能察覺到妹妹情緒非常低落，周身散發著濃重的哀傷悲痛。
岳大郎胸口悶悶的，莫名覺得被二娘攥在手中的絹布很重要。
便打破了屋舍內的寂靜，「你……是發現什麼了嗎？」
大郎儘管讀書不算很出息，但也是上過私塾，識字懂事的。
只是家中出事前，他並沒有意識到爹一日比一日黯淡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灰敗的眼神，娘一日比一日小的飯量，一日比一日難集中的精神，究竟意味著什麼。
甚至沒有妹妹補充爹娘情緒那般敏銳。
但長輩的離世，曾經守護他們的身影轟然倒塌。
岳大郎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熟起來，他需要照顧好還沒長大成人的妹妹，擔起爹娘曾經的責任。
所以才根本不能，也不敢深究爹娘的死因。
他怕接觸到了被掩蓋遮蔽起來的官場黑暗面，就算想抽身也根本抽不出來了，到時候將命賠在裡面事小，妹妹成為流落街頭的孤兒事大。
但今日不同，他們的命早不在自己手裡了，而是被李家掌控。
妹妹在此刻發現爹娘留下的證據，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岳大郎猜得沒錯，二娘捧著的正是岳大人拼盡全力留存下來的證據，裡面詳細地記錄著雲州官場上橫行的貪腐，清流濁流都化為壓榨黔首的貪官。
沒有一個不同流合污的，因為廉潔的官員來到雲州地界，不消兩三年，便被自殺了。
岳大人正是意識到了上官對自己嫌惡的態度，同僚們覺得他給臉不要臉，送上門的銀錢都不要，就為了顯得自己獨一等的高貴清廉。
下屬們也暗恨自己這個做長官的管得太嚴，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他原本忍氣吞聲，做最苦最累的活，只想著早日做出政績好跳出渾濁的泥潭。
但岳大人太天真了，他千辛萬苦做出的政績都落到別人頭上，反倒是那群貪官污吏的屎都往他身上蹭。
岳大人絕望了，他面前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便是收集周圍官員貪腐的證據，將它盡數交給洛陽派來郡縣巡防探察的官員。
但世上就不存在完全密不透風的消息，他在雲州地界上獨木難支，根本沒法抹除所有收集信息的痕跡。
岳大人心裡也清楚，但他只能為了妻兒賭一把。
證據收集齊後，他分別在絹布上，竹簡上，以及石板上各纂刻書寫了一份這些隻手遮天的官員被豪族收買，掩蓋他們的惡劣行徑的證據。
石板被埋藏在岳家正院一棵槐樹下面，他避開人，耗費了兩旬才將石板安置完成。
竹簡則是藏匿在他整牆的藏書中，前面半段和後面半段都是儒學典籍，中間藏著他們的罪證。
而絹布，岳大人左思右想，都沒找尋到好地方。
最後還是岳夫人出了個主意，乾脆將絹布疊起來，縫在他往日穿得最多的那件官服的衣襟里。
而如今，這份書寫雲州官員豪族累累罪證的絹布，重見天日。
岳二娘捧著絹布的手微微顫抖，淚珠控制不住地從眼眶滾落，這就是爹娘付出性命也要保護起來的東西。
她不能讓爹娘白白犧牲，死後還被人潑髒水！
岳二娘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火焰，她走到了床邊啟唇道，「大哥，我剛剛從爹遺留下的衣裳衣襟處，找到了那群人想銷毀的東西！」
岳大郎看著在面前展開的絹布，裡面書寫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世家豪族干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惡行，以及他們為了壓下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賄賂當地官員的銀錢良田宅院甚至是姬妾。
他甚至能從爹的筆跡中，感受到生死也隔絕不開的憤怒。
岳大郎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長長的名單，以及赫然在末尾手裡至少有兩條人命的李家大少爺。
「這必須要送出去！」
這是爹耗盡心血，才查探出來的信息。
如果不送到巡察官員手中，爹娘的死都失去了意義。
……爹恐怕難以瞑目。
岳二娘咬著嘴唇，看著重傷難以活動的兄長，眼眶愈發酸澀。
她若是將證據送出去，那她哥呢？！
就在兩人僵持的節骨眼。
宅院外頭，忽然響起一兩聲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