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探子一茬茬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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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陛下用淡漠的眼神掃向下頭的文武百官們,觀察著他們細微的表情變化。

  尤其是將視線在十三十五皇子的外祖家家主身上停留許久。

  將兩人看得汗流浹背,面白如紙。

  才緩緩將視線再度挪開。

  這倆憑藉著後宮的裙帶關係入朝為官,也有數載。

  儘管做的都是無法影響朝堂局面的微末小官,但平日裡看著,也不像是蠢人。

  那膝下的外孫,怎麼如此貪婪愚笨……

  偉大的皇帝陛下並不打算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覺得自己除了文采不夠出眾。

  沒有任何的缺點!

  順天帝不也是他兒子嗎?

  所以,一定是他們母妃那邊問題!

  慶帝的滿腦子都是紛繁複雜的念頭,卻一時間也沒法把才五六歲的十三十五皇子如何,畢竟這會兒他們只曉得跟嬤嬤內侍玩,恐怕連錢的概念都沒有。

  他總不能狠狠地抬腳踢所有皇子的屁股,以此來教訓這群小兔崽子,未來背著他養探子吧?

  顧秦則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顎,看得出來十三十五這倆皇弟都不似人君。

  把這倆玩意兒放在靖朝疆域內,未免對靖朝黔首太不人道了。

  得想個辦法,將他們廢物利用……

  不如,就把他們丟去倭國,對當地土著施展藝能敲骨食髓?

  到時候榨出的油水,他顧秦大度點,給他們分兩成,也非常夠意思了吧?!

  嗯,不對,倭國就屁大點地方,放倆人精耕細作好像沒必要,最好塞個身體強壯的攪屎棍去匈奴,正好也發揮一下他們未來培養那些探子的作用。

  看他這位哥哥當的夠意思吧?

  就連弟弟們養探子的小愛好都沒剝奪。

  正啃著脖頸上的金鎖片的十五皇子,不知怎滴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他瞪圓了天真無邪的眼睛,手裡緊握著的玲瓏球吧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滾了兩圈後,碎裂開來。

  旋即寢宮裡響徹十五皇子嘹亮的哭聲,嚎得在未央宮的眾人都影影綽綽聽到了一兩聲。

  顧秦眼前一亮,這身體康健強壯的皇弟,真是說來就來。

  這不,找到了嗎?!

  天幕上精緻奢靡的宮廷風格建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畫面。

  【陰暗潮濕的屋內,一群穿著黑衣的瘦削男子們圍攏在一起,緊張地展開一封來自雲州的信。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輕薄光滑的東西,所以打開時戰戰兢兢的。

  但因為最外頭畫的符號,是衛一的。

  這群被關在莊子裡培訓的探子識的那符號,又想起管事說衛一衛二衛三,他們幾個遲遲沒傳回消息,多半是死在外頭了。

  這驟然收到一個「死人」的信。

  怎麼不讓他們驚懼交加。】

  【但探子們總隱隱覺得裡頭有自己不知曉的事,所以沒有將這東西交給管事。

  因著識字不多,但多年在一起被訓練各種武器,學習各種方言,他們也有簡單的交流方式。

  那便是不會寫的字,用粗糙的圖案表述出來。

  他們攤開這雪白的東西,仔細一看。

  就見裡面寫到——

  雲州女子,

  後面簡陋地刻了匹馬。

  「這應該是好吧?」有個人指著「女子」兩字,不甚確定地扭臉問其他人。

  眾人一合計,多半是。

  但這匹馬……

  最後還是新成為探子沒兩年的少年,靈光一現,「這馬不就是讓我們快去的意思嗎?!」

  這樣句子就非常通順。

  雲州好,快來!

  正是因為雲州好,所以前面去的探子都一去不回!

  全都連上了!!!

  但眾人激動片刻後,卻瞬間收斂起笑意。

  因為他們都是十五皇子花錢糧買回來的奴才,若是去往雲州,就是妥妥的逃奴,被打死都沒官府幫忙撐腰。


  他們中但凡有一人想搏前途,向管事告密,不僅他們妄圖逃走的活不成,還會牽連到前頭幾個。

  所以就算有人動了前往雲州的念頭,依舊會維持著不屑蔑視的表情。

  避免被人察覺出端倪。

  至於隨遇而安的那批人,他們現在過的日子確實比以前地里刨食,快餓死那會兒強得多。

  自然沒有奔赴雲州的想法。】

  【但半個時辰後。

  他們就轉變了想法。

  因為十五皇子下令,讓所有探子每日只能睡兩個時辰,其他時間無論管事安排什麼活計都得干,趕牛耕田挖水渠都算是輕簡的活。

  他們每日也只能吃兩頓飯,還是稀薄地能當鏡子照的米粥。

  這日子,哪是人過的?!

  眾探子們經過一天高強度勞作,沒洗漱就將自己摔進了冰冷的被褥里。

  他們太累了,連動手指的力道都沒有了,自然不會再聚攏閒聊。

  但所有人陷入昏迷前,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逃!

  他們必須要逃去雲州!】

  儘管這群探子委實悽慘,但距離普通黔首日常生活太遠。

  所以此刻天幕下多數人的注意力,仍集中在雲州大街小巷裡物廉價美的吃食上。

  他們還有些人想到那惠及殘寡孤獨,由雲州官府出面的技校培訓班。

  一張張滄桑黝黑的面頰上。

  寫滿了羨慕。

  真希望能去天幕中的雲州享享福啊!

  只可惜眼下順天聖皇帝陛下還小,如今洛陽城的皇帝老兒知道自己有這麼出息的兒子,未必願意送去雲州那種偏僻的地兒。

  ……真是可惜。

  還有那將麥子研磨成麵粉,以及用麵粉做索餅的法子。

  黔首們光憑兩隻眼睛看,根本沒弄明白究竟怎麼做。

  只得捶胸頓足地哀嘆。

  不過普通黔首沒琢磨出從天幕上一閃而過的水磨坊,但隱匿於大靖山川河流間的秦墨巨子眼睛卻噌地一下亮起,他激動得揮舞著毛筆,試圖將水磨坊的樣式全數記下,待那物件消失。

  他才遺憾地放下毛筆,轉而指揮著隨行弟子尋兩塊堅硬的石頭過來。

  墨家畢竟是經歷過數百年的沉澱的學說,他們能從祖輩流傳的書籍中學到很多機關器械,自然對靠水力推動的石磨結構有了一定的猜想。

  這石磨之所以用水力,顯然是九皇子殿下希望節省人力。

  那做出由石塊組成的主體,多半也能做出能磨麵粉的器物。

  到時候拉嗓子的麥子,能搖身一變成為製作出爽滑索餅的麵粉。

  想來黔首們也會願意多種些麥子!

  麥子如今是靖朝產量最高的糧食。

  黔首們多收割些糧食,日子也能好過些。

  秦墨巨子看著幹得熱火朝天的弟子們,感覺黔首的日子因著天幕,能越變越好了。

  一時間很是欣慰。

  高懸在空中的天幕,繼續播放著。

  【十五皇子手下的探子們,在辛勤勞作三天後,趁著月黑風高的夜晚,將管事用藥迷暈。

  而後探子們將莊子裡的馬匹盡數偷走,騎不完的那些,就扎馬屁股驅趕走。

  以保證得到消息必定後暴怒的十五皇子,派的人不會太早追趕上他們。

  這招簡單粗暴。

  但非常管用。

  待天蒙蒙亮,擺脫迷藥作用,艱難甦醒的管事看到空蕩蕩的莊子,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錯愕地發現,不僅手下那群探子不見了。

  就連馬棚里的馬匹也全消失了,現在那臭烘烘的地方就歪斜地躺著個渾身酒味的馬夫。

  管事捂著胸口,扶著門框的手瘋狂顫抖。

  「完了,全完了!」他雙目無神,已然能猜到被十五皇子鞭打致死的慘烈結局。

  管事猶豫片刻,便做出了抉擇。

  他匆匆回房,迅速揣上一大包金銀。

  然後偷偷將隔壁牲口棚里,唯一一匹運送草料的驢牽了出來,趁著莊子裡其他人尚未甦醒。

  奪門而逃。

  儘管管事也不知道這顆腦袋,還能在脖頸上頂多久。

  但能多活一天,他就不想立刻死。】

  【他並不知道是,自己為保命,做出的一個小小舉動,推動著本就神經脆弱敏感的十五皇子,徹底走向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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