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願稱之為語言的藝術
【薛路生臉一紅，閃開身，不好意思地連連道歉。
但那壯漢看著端到面前的兩碗屬於自己的索餅，哪還有功夫理這愣頭青，從懷裡掏出兩塊硬邦邦的囊，配著還有些燙口的大骨頭，甩開腮幫子就暴風吸入起來。
薛路生本來就餓得夠嗆，看隔壁那人吃得滿嘴流油，也迫不及待地將面前自己的那碗索餅挪進了些，取了雙筷子，還有把湯勺就開吃。
第一口，他先喝得湯。
濃郁香醇的微燙骨湯在唇齒間流淌，那鮮美的味道讓薛路生震撼地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豬肉這種賤肉就算處理地再乾淨，聞著再誘人，入口的腥臊味也是不會改變的。
但沒想到，預想的腥臊味沒有一星半點，散發著濃郁純正的肉香味。
甚至比臨行前，十五皇子賞賜的羊湯，還好喝數倍！
那雪白索餅更是軟滑Q彈，趁熱直接吸溜進嘴裡，根本停不下來。
薛路生吃完一碗。
便立刻招呼店小二，再上了一碗。
連著吃了兩碗分量那麼大的索餅，薛路生成功把自己吃頂了。】
【他心裡那叛逃的念頭，隨著嘗到雲州本土便宜大碗的各色美食後，愈演愈烈。
倒也不是薛路生貪嘴，為了一口吃的背叛十五皇子。
而是他能感覺到雲州的官吏，以及那位跟十五皇子一樣同為皇子的雲王，這些擁有強權的人對黔首的態度，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切實從黔首出發的幫助。
甚至薛路生都看見巡邏的官兵幫著年歲大的攤主挑籮筐，那攤主也樂呵呵地謝過他們。
沒有一點兒誠惶誠恐。
他們還在人流湍急的集市里維持秩序，薛路生瞅見有個身披甲冑的官兵，給個不慎走丟的小娃娃尋爹娘。
這些事情若是發生在洛陽，薛路生恐怕第一時間會狠掐自己大腿，順便去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來了。
但云州的黔首們卻沒有驚訝，就像……他們早已習慣。
薛路生只是個普通人，他想生活在這種郡縣，恐怕比天子腳下舒服安全的多吧？
甚至他都打算好了，在雲州安頓下來後，把爹娘弟妹都接來。
在雲王治下。
一家人聚在一起，總能把日子過好的。
薛路生憑藉著他多年習得隱匿行蹤的本領，成功在雲州定居，並躲過了前來接頭的行商。】
【衛一死了，現在他是薛路生了。
他在雲州幹了份跑堂的活計，每日能賺不少銅板。
其中一小半拿去租了間雲州官府推出的廉租房，其他的都攢了下來。
因為他幹活的那家酒樓東家寬和，經常會讓大廚在前頭營生結束後，將沒用完卻備好的菜炒了，跑堂的店小二、掌柜子、後頭的廚子們都能帶些回去。
這些時日，他油水特別足，臉都吃得愈發圓潤方正。
若是薛路生爹娘來了，估計都認不住他了。
薛路生盤算著攢下的銀錢，估摸再過是半載就能去接爹娘弟妹了。】
【他不知道的是，因為自己久久沒有傳來探聽到的消息。
十五皇子安排的行商惶恐不安地迅速離開了雲州，並向上頭匯報，前面派去的探子多半是被人發現了，不然怎會遲遲不傳消息？
負責培訓探子的管事有些迷惑。
他將此事稟報給十五皇子後，十五皇子不以為意地表示，「雲州那種窮鄉僻壤，山匪橫行，保不齊人沒到雲州就死半道上了。多派幾個去試試！」
十五皇子可不相信自己精心培育的探子，居然能被別人一眼看穿。
管事領命而去，決定此次派倆武力值更高的去。
「衛二，衛三！這次殿下委以你們重任，務必把雲州和九皇子的具體情況傳回來！」管事勉勵這兩人幾句，就給他們各安排一匹好馬，以及十錠金子做盤纏。
他這次的盤纏可是給的足足的，生怕兩人到雲州沒本事撬開別人的嘴。
到時候需要金銀開道，總不能憑著他們兜里的倆銅板吧？
管事生怕再出什麼么蛾子，殿下會問責自己，還讓他們發毒誓必須信守承諾，將消息儘快傳回來。
衛二和衛三對視一眼，便齊齊發誓。
很快來自他倆探聽到的消息，放在了十五皇子的案前。
「雲王體弱多病，府內常年養著數十位醫人藥師，藥物成車成車地運進他名下的府邸，運出來的都是煮過的藥渣。」十五皇子念著衛二傳回來的消息，面上露出一抹喜色。
九哥身體不好？那可太好了！
他儘管被父皇暗示過封地在何處，但畢竟尚未及冠，還沒到受封的時候。
若是在這一年裡。
九皇兄病逝了。
那雲州……豈不是成了無主之地？！
他做新雲王，順便繼承兄弟遺產，不過分吧？
十五皇子喜上眉梢，根本沒想到那頻繁運藥的府邸根本不是顧秦住的地方，而是借給醫學院研發青黴素的地兒。
他又看向第二份秘報，「雲州三年內已征八次勞役，共徵用二十萬民夫，雲州黔首為勞役名額時常互毆得鼻青臉腫，對官府極為不滿。」
十五皇子眼睛更亮了。
黔首不滿好啊！
到時候他接任，只需要稍稍施恩，這群蠢貨就會覺得自己是清湯大老爺，救苦救難的救世主。
握著竹簡激動得在寢宮內兜兜轉轉的皇子殿下並不知道，衛三傳回來的消息，用了億丟丟語言的藝術。
徵發勞役沒錯，但九殿下給錢，還每日包三餐。
雲州黔首為勞役名額打起來也確有其事，而且經常發生，但他們不是為了逃脫勞役爭，而是搶那僅有的服役名額打得不可開交。
因為九殿下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前兩年隔壁村修「夷南道」的漢子回來就說，不僅吃的都是大米飯，敞開肚皮吃管夠！
若是所在的那支隊伍幹活效率高，還能獎到每人一片肉呢！
這不得讓農閒的大傢伙搶破頭？！
至於對官府不滿，那就更正常了，雲州官府天天被黔首圍著要求多征些勞役，他們家男丁從來沒輪到過呢！
但哪能人人都去服勞役，所以麼……
但衛二衛三，傳回來這次消息後，也消失了！
他們倆本以為對方真心實意為十五皇子做事，但使手段偷看過對方寫的竹簡後。
衛二衛三意識到，對方多半跟自己打一樣的主意。
他們在將消息傳遞給行商後的第二天，就揣著王府給的金子，一起消失啦！
畢竟雲州這種好地方，誰不想留下？
若是滿腦子都是給那些權貴賣命，那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三旬後，遲遲沒等到第二份消息的行商，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洛陽。】
但那壯漢看著端到面前的兩碗屬於自己的索餅，哪還有功夫理這愣頭青，從懷裡掏出兩塊硬邦邦的囊，配著還有些燙口的大骨頭，甩開腮幫子就暴風吸入起來。
薛路生本來就餓得夠嗆，看隔壁那人吃得滿嘴流油，也迫不及待地將面前自己的那碗索餅挪進了些，取了雙筷子，還有把湯勺就開吃。
第一口，他先喝得湯。
濃郁香醇的微燙骨湯在唇齒間流淌，那鮮美的味道讓薛路生震撼地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豬肉這種賤肉就算處理地再乾淨，聞著再誘人，入口的腥臊味也是不會改變的。
但沒想到，預想的腥臊味沒有一星半點，散發著濃郁純正的肉香味。
甚至比臨行前，十五皇子賞賜的羊湯，還好喝數倍！
那雪白索餅更是軟滑Q彈，趁熱直接吸溜進嘴裡，根本停不下來。
薛路生吃完一碗。
便立刻招呼店小二，再上了一碗。
連著吃了兩碗分量那麼大的索餅，薛路生成功把自己吃頂了。】
【他心裡那叛逃的念頭，隨著嘗到雲州本土便宜大碗的各色美食後，愈演愈烈。
倒也不是薛路生貪嘴，為了一口吃的背叛十五皇子。
而是他能感覺到雲州的官吏，以及那位跟十五皇子一樣同為皇子的雲王，這些擁有強權的人對黔首的態度，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切實從黔首出發的幫助。
甚至薛路生都看見巡邏的官兵幫著年歲大的攤主挑籮筐，那攤主也樂呵呵地謝過他們。
沒有一點兒誠惶誠恐。
他們還在人流湍急的集市里維持秩序，薛路生瞅見有個身披甲冑的官兵，給個不慎走丟的小娃娃尋爹娘。
這些事情若是發生在洛陽，薛路生恐怕第一時間會狠掐自己大腿，順便去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來了。
但云州的黔首們卻沒有驚訝，就像……他們早已習慣。
薛路生只是個普通人，他想生活在這種郡縣，恐怕比天子腳下舒服安全的多吧？
甚至他都打算好了，在雲州安頓下來後，把爹娘弟妹都接來。
在雲王治下。
一家人聚在一起，總能把日子過好的。
薛路生憑藉著他多年習得隱匿行蹤的本領，成功在雲州定居，並躲過了前來接頭的行商。】
【衛一死了，現在他是薛路生了。
他在雲州幹了份跑堂的活計，每日能賺不少銅板。
其中一小半拿去租了間雲州官府推出的廉租房，其他的都攢了下來。
因為他幹活的那家酒樓東家寬和，經常會讓大廚在前頭營生結束後，將沒用完卻備好的菜炒了，跑堂的店小二、掌柜子、後頭的廚子們都能帶些回去。
這些時日，他油水特別足，臉都吃得愈發圓潤方正。
若是薛路生爹娘來了，估計都認不住他了。
薛路生盤算著攢下的銀錢，估摸再過是半載就能去接爹娘弟妹了。】
【他不知道的是，因為自己久久沒有傳來探聽到的消息。
十五皇子安排的行商惶恐不安地迅速離開了雲州，並向上頭匯報，前面派去的探子多半是被人發現了，不然怎會遲遲不傳消息？
負責培訓探子的管事有些迷惑。
他將此事稟報給十五皇子後，十五皇子不以為意地表示，「雲州那種窮鄉僻壤，山匪橫行，保不齊人沒到雲州就死半道上了。多派幾個去試試！」
十五皇子可不相信自己精心培育的探子，居然能被別人一眼看穿。
管事領命而去，決定此次派倆武力值更高的去。
「衛二，衛三！這次殿下委以你們重任，務必把雲州和九皇子的具體情況傳回來！」管事勉勵這兩人幾句，就給他們各安排一匹好馬，以及十錠金子做盤纏。
他這次的盤纏可是給的足足的，生怕兩人到雲州沒本事撬開別人的嘴。
到時候需要金銀開道，總不能憑著他們兜里的倆銅板吧？
管事生怕再出什麼么蛾子，殿下會問責自己，還讓他們發毒誓必須信守承諾，將消息儘快傳回來。
衛二和衛三對視一眼，便齊齊發誓。
很快來自他倆探聽到的消息，放在了十五皇子的案前。
「雲王體弱多病，府內常年養著數十位醫人藥師，藥物成車成車地運進他名下的府邸，運出來的都是煮過的藥渣。」十五皇子念著衛二傳回來的消息，面上露出一抹喜色。
九哥身體不好？那可太好了！
他儘管被父皇暗示過封地在何處，但畢竟尚未及冠，還沒到受封的時候。
若是在這一年裡。
九皇兄病逝了。
那雲州……豈不是成了無主之地？！
他做新雲王，順便繼承兄弟遺產，不過分吧？
十五皇子喜上眉梢，根本沒想到那頻繁運藥的府邸根本不是顧秦住的地方，而是借給醫學院研發青黴素的地兒。
他又看向第二份秘報，「雲州三年內已征八次勞役，共徵用二十萬民夫，雲州黔首為勞役名額時常互毆得鼻青臉腫，對官府極為不滿。」
十五皇子眼睛更亮了。
黔首不滿好啊！
到時候他接任，只需要稍稍施恩，這群蠢貨就會覺得自己是清湯大老爺，救苦救難的救世主。
握著竹簡激動得在寢宮內兜兜轉轉的皇子殿下並不知道，衛三傳回來的消息，用了億丟丟語言的藝術。
徵發勞役沒錯，但九殿下給錢，還每日包三餐。
雲州黔首為勞役名額打起來也確有其事，而且經常發生，但他們不是為了逃脫勞役爭，而是搶那僅有的服役名額打得不可開交。
因為九殿下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前兩年隔壁村修「夷南道」的漢子回來就說，不僅吃的都是大米飯，敞開肚皮吃管夠！
若是所在的那支隊伍幹活效率高，還能獎到每人一片肉呢！
這不得讓農閒的大傢伙搶破頭？！
至於對官府不滿，那就更正常了，雲州官府天天被黔首圍著要求多征些勞役，他們家男丁從來沒輪到過呢！
但哪能人人都去服勞役，所以麼……
但衛二衛三，傳回來這次消息後，也消失了！
他們倆本以為對方真心實意為十五皇子做事，但使手段偷看過對方寫的竹簡後。
衛二衛三意識到，對方多半跟自己打一樣的主意。
他們在將消息傳遞給行商後的第二天，就揣著王府給的金子，一起消失啦！
畢竟雲州這種好地方，誰不想留下？
若是滿腦子都是給那些權貴賣命，那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三旬後，遲遲沒等到第二份消息的行商，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