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頭頂三尺劍高懸
「走走走！」離開了將軍府，顧秦招呼倆在門房歇息已久的侍衛，迫不及待地跑路了。
他真怕自己磨蹭一會兒，就又被肖將軍扣下來了。
顧秦平日裡偷偷溜出宮，都是走人流密集的大道，避免他這副小身板遭人暗算，但現在不同了！
他可是有保鏢的人！
再加上顧秦答應幫肖家打探他們相中的女婿人品究竟如何，自然不能逕自地跑少府丞府邸附近打聽，而應當迂迴一些。
「慢點，您小心些！」跟在後面的侍衛看得心驚膽戰，這九殿下怎麼老是往偏僻的小巷子鑽。
他們就算緊緊跟在身後，也很難將人完全護住。
不過正當他們焦急擔憂之際，顧秦停下了，因為他總算找到洛陽城中乞丐聚集的地方，這處橋洞下蜷縮著不少年歲不大的乞兒。
顧秦找的就是他們，他仔細打量一番，精準地找到了這群孩子中的頭，對著那神情警惕穿著不合身的破麻衣的小孩兒道，「我有件事想交給你們辦，若是辦好了，我給你們一石糧食！願意的話就點點頭。」
顧秦屋裡頭囤積的糧食，大半個月下來都夠拿去市集賣了。
畢竟撥給皇子的月俸，是囊括侍奉皇子的宮人內侍的，林林總總得要二十幾張嘴。
但顧秦卻不一樣，他根本沒留幾個身邊伺候的人。
先前就蒲子安一個。
現在搬去皇子所，也就添了倆灑掃內侍。
顧秦知道這小孩兒面對貿貿然找上門的自己非常警惕，未必相信他說的話，便向侍衛要了些銅板，擱在他們面前。
「這可以作為定金。我需要你們幫我打探少府丞家的次子張陽伯品性如何，有無不良嗜好。」
周圍的小孩子們垂涎地盯著銅板，但沒有一個人伸手拿，紛紛望向最中央依舊保持沉默的孩子。
他思考了許久，才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好。七天後你再來此地一趟。」
顧秦點頭，帶著侍衛迅速離開。
顧秦早就將事情盤得很清楚了，被天幕曝光後，他在洛陽這種政治中心可以說是群狼環伺，做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上。
他相信一定有暗中觀察的人，試圖搶先他一步，招攬他自己看上的人才。
那麼他能做什麼？！
顧秦在心中呢喃，他能做的就是團結可團結的所有力量，讓那些不被高高在上的權貴納入眼中的存在，也加入這盤隨時可能會傾倒向其他方向的棋局。
只有這股曾經蟄伏的力量，匯聚成令其他人無法忽視的洪流。
那他手中握著的牌，就足夠達成他想做的任何事情！
就算顧秦此刻無法做到肅清朝野，建立新的秩序，他也應該藉助便宜爹的手，將自己的計劃緩步推行。
首先便是造紙，有了紙，世家大族就算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阻擋寒門子弟的崛起。
他也能偷偷造出紙，用這種廉價的用具培養出一批忠於自己的人。
顧秦沒有在回望那偏僻的巷子，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熱鬧街道上四散著沿街乞討的可憐孩童，誰說他們不能發揮出遠超旁人想像的價值呢？
如果他們能打探清楚張陽伯的情況，那這些年歲不大的孩童，就可以正式納入他的規劃了。
眼看著日頭西斜，顧秦也加快了腳步，帶著侍衛朝皇宮方向走去。
但可巧他在路邊攤販的籮筐里，看到了形似棉花的作物，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蹲在籮筐邊仔細打量了一番。
真有點像！
顧秦眼睛微亮，若真是棉花，那對靖朝子民是大大的利處！
「老婆婆，請問你這花怎麼賣？」顧秦站起身，望向滿臉皺褶的年邁攤主，那眼眸渾濁的老婦人顫巍巍站起，反應半天才弄明白這位老郎君想買白色的花。
「這……這是十個銅板。」
顧秦驚訝地微微睜圓了眼睛，棉花應當是印度傳入中原的，其中路途遙遠程度遠超普通的運輸，怎會只要十個銅板？！
難道這條時間線，跟他曾經學習的歷史不同，棉花被不知名的客商早早帶回來了？
顧秦也沒深究，而是爽快地掏出銅板，「不知這花可有種子？」
「好像是有的，不過在屋裡頭，你可要隨我進去取些？」老婆婆費力地想了半天，才給出這樣的回答。
她微眯的眼眸緊緊注視著面前的八歲孩童，見他沒有猶豫就點頭應下。
這才緩慢地轉身進入逼仄狹小的屋舍，顧秦想到棉花的用處，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
他將那盆棉花交給個矮的侍衛拿著，帶著另外一人進屋。
顧秦一進去就被屋內那酸臭發霉的味道，熏得眼睛有些不適，但看著老婦人艱難地跪在角落裡摸索，也不好直接退出去。
正當他琢磨得到棉花，該如何種植培育。
最好藉助一點便宜爹的權力，將種植棉花納入官員每年的考評，也能讓地方官重視這樣新生作物，黔首們也能更容易熬過冬日。
因為按照天幕中未來的他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留下的豐功偉績因為太過誇張，也很難盡數記載。
推行棉花種植這種比較微小的功績，留給便宜爹也還成。
畢竟黔首早些用上棉花，等他登基的時候繼承的靖朝子民人數也多。
顧秦正思索著。
忽然，他右眼皮跳了下。
心頭也隨之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顧秦抬眼望去——
就見屋舍昏暗的環境下，一道快若閃電的寒光直奔他的面門。
先前動作笨拙遲緩的老婦，身姿矯健地手持利刃朝他撲來。
不好！
是刺客！
侍衛幾乎是瞬間抽出隨身佩劍，將顧秦擋在身後。
但因為屋舍內狹窄逼仄，假扮老婦的刺客左躲右閃異常靈活，匕首直刺要害，而身形筆挺的侍衛揮舞著佩劍很難施展地開，不說取對方性命，就連護自己跟九殿下周全都難。
顧秦藏在後頭，抓準時間將攥在掌心的沙土，狠狠擲向那名刺客。
一時間迷得對方眼睛紅腫，刺向隔檔在前的侍衛的動作都不再精準。
侍衛抓住機會，一劍挑斷了此人手筋。
而匆匆闖進來的另一名侍衛，也手持佩劍將顧秦牢牢護住，生怕還有餘黨在暗中觀察。
刺客面色森然，咬牙切齒地看著血流不止無法動彈的雙手。
而後惡狠狠地瞪向被保護得密不透風的顧秦，發出了一聲冷笑，「……這次，算你運氣好。」
然後在幾人還未反應過來前，咬開牙間藏匿的毒藥。
兩個呼吸，便口吐黑血身亡。
顧秦看著死相猙獰恐怖的刺客，聞著屋內濃重的血腥味。
在那瞬間他只覺脊背發汗，額角都冒出了幾滴冷汗。
頭頂三尺劍高懸，真是容不得他出半點紕漏啊！
顧秦有點想吐，但他艱難地將那種感覺咽了回去。
不行，就算他現在只是個八歲小孩，但未來的順天聖皇帝不要面子的嗎？！
顧秦在短暫地受到刺客死在自己面前的衝擊後，很快緩過勁兒來了。
他直接抽出了滿身傷痕的侍衛佩劍，給這名貌似已經服毒自盡的刺客左胸來了一刀，右胸也來了一刀，畢竟有些人的心臟不長在左邊，長在右邊。
脖頸處也來了一刀。
畢竟萬一這人的心提到嗓子眼了呢？
對了，按照小說里的教程，一般這時候肚子也得來一刀。
以防他把心放回肚子裡了。
既然對方都是衝著他命來的，那多來幾刀，保平安。
他真怕自己磨蹭一會兒，就又被肖將軍扣下來了。
顧秦平日裡偷偷溜出宮，都是走人流密集的大道，避免他這副小身板遭人暗算，但現在不同了！
他可是有保鏢的人！
再加上顧秦答應幫肖家打探他們相中的女婿人品究竟如何，自然不能逕自地跑少府丞府邸附近打聽，而應當迂迴一些。
「慢點，您小心些！」跟在後面的侍衛看得心驚膽戰，這九殿下怎麼老是往偏僻的小巷子鑽。
他們就算緊緊跟在身後，也很難將人完全護住。
不過正當他們焦急擔憂之際，顧秦停下了，因為他總算找到洛陽城中乞丐聚集的地方，這處橋洞下蜷縮著不少年歲不大的乞兒。
顧秦找的就是他們，他仔細打量一番，精準地找到了這群孩子中的頭，對著那神情警惕穿著不合身的破麻衣的小孩兒道，「我有件事想交給你們辦，若是辦好了，我給你們一石糧食！願意的話就點點頭。」
顧秦屋裡頭囤積的糧食，大半個月下來都夠拿去市集賣了。
畢竟撥給皇子的月俸，是囊括侍奉皇子的宮人內侍的，林林總總得要二十幾張嘴。
但顧秦卻不一樣，他根本沒留幾個身邊伺候的人。
先前就蒲子安一個。
現在搬去皇子所，也就添了倆灑掃內侍。
顧秦知道這小孩兒面對貿貿然找上門的自己非常警惕，未必相信他說的話，便向侍衛要了些銅板，擱在他們面前。
「這可以作為定金。我需要你們幫我打探少府丞家的次子張陽伯品性如何，有無不良嗜好。」
周圍的小孩子們垂涎地盯著銅板，但沒有一個人伸手拿，紛紛望向最中央依舊保持沉默的孩子。
他思考了許久，才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好。七天後你再來此地一趟。」
顧秦點頭，帶著侍衛迅速離開。
顧秦早就將事情盤得很清楚了，被天幕曝光後，他在洛陽這種政治中心可以說是群狼環伺，做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上。
他相信一定有暗中觀察的人，試圖搶先他一步，招攬他自己看上的人才。
那麼他能做什麼？！
顧秦在心中呢喃，他能做的就是團結可團結的所有力量，讓那些不被高高在上的權貴納入眼中的存在，也加入這盤隨時可能會傾倒向其他方向的棋局。
只有這股曾經蟄伏的力量，匯聚成令其他人無法忽視的洪流。
那他手中握著的牌，就足夠達成他想做的任何事情！
就算顧秦此刻無法做到肅清朝野，建立新的秩序，他也應該藉助便宜爹的手，將自己的計劃緩步推行。
首先便是造紙，有了紙，世家大族就算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阻擋寒門子弟的崛起。
他也能偷偷造出紙，用這種廉價的用具培養出一批忠於自己的人。
顧秦沒有在回望那偏僻的巷子，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熱鬧街道上四散著沿街乞討的可憐孩童，誰說他們不能發揮出遠超旁人想像的價值呢？
如果他們能打探清楚張陽伯的情況，那這些年歲不大的孩童，就可以正式納入他的規劃了。
眼看著日頭西斜，顧秦也加快了腳步，帶著侍衛朝皇宮方向走去。
但可巧他在路邊攤販的籮筐里，看到了形似棉花的作物，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蹲在籮筐邊仔細打量了一番。
真有點像！
顧秦眼睛微亮，若真是棉花，那對靖朝子民是大大的利處！
「老婆婆，請問你這花怎麼賣？」顧秦站起身，望向滿臉皺褶的年邁攤主，那眼眸渾濁的老婦人顫巍巍站起，反應半天才弄明白這位老郎君想買白色的花。
「這……這是十個銅板。」
顧秦驚訝地微微睜圓了眼睛，棉花應當是印度傳入中原的，其中路途遙遠程度遠超普通的運輸，怎會只要十個銅板？！
難道這條時間線，跟他曾經學習的歷史不同，棉花被不知名的客商早早帶回來了？
顧秦也沒深究，而是爽快地掏出銅板，「不知這花可有種子？」
「好像是有的，不過在屋裡頭，你可要隨我進去取些？」老婆婆費力地想了半天，才給出這樣的回答。
她微眯的眼眸緊緊注視著面前的八歲孩童，見他沒有猶豫就點頭應下。
這才緩慢地轉身進入逼仄狹小的屋舍，顧秦想到棉花的用處，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
他將那盆棉花交給個矮的侍衛拿著，帶著另外一人進屋。
顧秦一進去就被屋內那酸臭發霉的味道，熏得眼睛有些不適，但看著老婦人艱難地跪在角落裡摸索，也不好直接退出去。
正當他琢磨得到棉花，該如何種植培育。
最好藉助一點便宜爹的權力，將種植棉花納入官員每年的考評，也能讓地方官重視這樣新生作物，黔首們也能更容易熬過冬日。
因為按照天幕中未來的他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留下的豐功偉績因為太過誇張，也很難盡數記載。
推行棉花種植這種比較微小的功績，留給便宜爹也還成。
畢竟黔首早些用上棉花，等他登基的時候繼承的靖朝子民人數也多。
顧秦正思索著。
忽然，他右眼皮跳了下。
心頭也隨之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顧秦抬眼望去——
就見屋舍昏暗的環境下，一道快若閃電的寒光直奔他的面門。
先前動作笨拙遲緩的老婦，身姿矯健地手持利刃朝他撲來。
不好！
是刺客！
侍衛幾乎是瞬間抽出隨身佩劍，將顧秦擋在身後。
但因為屋舍內狹窄逼仄，假扮老婦的刺客左躲右閃異常靈活，匕首直刺要害，而身形筆挺的侍衛揮舞著佩劍很難施展地開，不說取對方性命，就連護自己跟九殿下周全都難。
顧秦藏在後頭，抓準時間將攥在掌心的沙土，狠狠擲向那名刺客。
一時間迷得對方眼睛紅腫，刺向隔檔在前的侍衛的動作都不再精準。
侍衛抓住機會，一劍挑斷了此人手筋。
而匆匆闖進來的另一名侍衛，也手持佩劍將顧秦牢牢護住，生怕還有餘黨在暗中觀察。
刺客面色森然，咬牙切齒地看著血流不止無法動彈的雙手。
而後惡狠狠地瞪向被保護得密不透風的顧秦，發出了一聲冷笑，「……這次，算你運氣好。」
然後在幾人還未反應過來前，咬開牙間藏匿的毒藥。
兩個呼吸，便口吐黑血身亡。
顧秦看著死相猙獰恐怖的刺客，聞著屋內濃重的血腥味。
在那瞬間他只覺脊背發汗，額角都冒出了幾滴冷汗。
頭頂三尺劍高懸，真是容不得他出半點紕漏啊！
顧秦有點想吐，但他艱難地將那種感覺咽了回去。
不行，就算他現在只是個八歲小孩，但未來的順天聖皇帝不要面子的嗎？！
顧秦在短暫地受到刺客死在自己面前的衝擊後，很快緩過勁兒來了。
他直接抽出了滿身傷痕的侍衛佩劍，給這名貌似已經服毒自盡的刺客左胸來了一刀，右胸也來了一刀，畢竟有些人的心臟不長在左邊，長在右邊。
脖頸處也來了一刀。
畢竟萬一這人的心提到嗓子眼了呢？
對了，按照小說里的教程，一般這時候肚子也得來一刀。
以防他把心放回肚子裡了。
既然對方都是衝著他命來的，那多來幾刀，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