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吞噬黑暗,前所未有的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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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

  虛無。

  這裡沒有風,沒有聲音,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蘇晨伸出右手,懸在半空。

  幾步外,黑氣包裹的心魔動作一滯。

  那張和蘇晨一樣的臉上,癲狂,怨毒,不甘。

  所有表情都在聽見那句話時定格。

  遠處,金色鳳凰停止盤旋。

  耀眼的鳳炎安靜燃燒,照亮了混沌一角。

  瘋了。

  林晚晴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很清楚那股黑暗力量有多恐怖,那是獄王的本源氣息,是純粹的污染,扭曲和毀滅。

  沾上一點,頂級強者都會淪為殺戮怪物。

  蘇晨的本我意識才剛醒,虛弱的像個病人。

  他憑什麼去接納一個被獄王之力改造過的心魔。

  「你瘋了。」

  心魔臉上的錯愕變成一種荒謬的冷笑。

  他腳下的黑霧翻滾,試圖凝聚,但獄王之力的後勁以經在消耗戰中見底。

  心魔盯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一隻散發著純粹白光的手,代表著蘇晨的本源意志。

  「你想吞了我?」

  心魔的聲音尖銳,滿是嘲弄。

  他指著自己胸口那個能吞噬光線的黑洞。

  「你以為這是什麼?這是獄王的恩賜,是超越這個低等世界規則的終極力量。抹殺我,你或許能苟活。吞噬我?」

  他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你會被瞬間同化。你的守護,你的記憶,你的羈絆,全都會被碾成渣。然後,你會變成第二個我。不對,你會變成一個沒有自我的空殼。來啊,試試看。」

  心魔張開雙臂。

  他再賭。

  他篤定蘇定那句話只是虛張聲勢。

  再占據絕對上風的時候,人總是喜歡摧毀敵人的心理防線。

  蘇晨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手依然平舉。

  他的瞳孔里倒映著心魔囂張的臉,思維卻在超高速推演。

  抹殺心魔,最安全。

  不行。

  這是唯一的線索。

  窺探獄王力量本質的唯一線索。

  下次再遇到這種力量,他依然只能硬抗。

  更重要的,心魔不是外來物。

  他是從自己靈魂深處分裂出去的陰暗面。

  切割掉,靈魂將永遠殘缺。

  這種殘缺,是致命破綻。

  要贏,就要完整。

  不僅要接納光明,還要咽下黑暗。

  至於污染。

  蘇晨低頭看了眼掌心跳動的微光。

  異變之力的核心,從來不是破壞。

  是同化,是包容萬物,然後重塑規則。

  「說完了嗎。」

  蘇晨抬眼。

  心魔的冷笑僵在臉上。

  他沒從蘇晨眼裡看到退縮,只看到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平靜。

  冷酷。

  不容拒絕的決絕。

  這種眼神,讓心魔感到了久違的恐慌。

  「你我本一體。」

  蘇晨邁出第一步。

  他腳下的混沌盪開一圈白色漣漪。

  「閉嘴。我是獨立的。我是高貴的。」

  心魔厲聲反駁,本能的後退半步。

  他引以為傲的獄王之力,在面對那個白色身影時,盡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臣服感。

  這不是力量壓制。

  是更高維度法則的牽引。

  「你的憤怒,你的恐懼,你對力量的貪婪,都是我賦予你的。」


  蘇晨邁出第二步。

  聲音不大,卻在整個精神世界引發回音。

  金色鳳凰在遠處焦躁的拍打翅膀。

  林晚晴想衝過去,卻被一層無形屏障擋住。

  是蘇晨布下的結界。

  他在排斥外力干擾。

  他要親自完成這場危險的儀式。

  「你個懦夫。你連正視自己的欲望都不敢。憑什麼吞我。」

  心魔被逼到退無可退。

  後方就是虛無深淵。

  他猛的一咬牙,全身黑氣暴漲,將最後殘留的獄王之力全部壓縮在右拳。

  他朝著蘇晨的面門不顧一切的砸去。

  這一拳,抽乾了他所有的生機。

  黑色的拳風帶著腐蝕一切的死氣。

  蘇晨沒有躲。

  第三步落下。

  他張開雙臂,任由那一拳結結實實的轟在自己胸口。

  狂暴的黑暗能量炸開。

  林晚晴發出一聲悽厲的長鳴,鳳炎瘋狂撞擊那層屏障,只留下一圈圈金色漣y。

  黑氣吞沒了蘇晨的身影。

  心魔狂喜的表情還沒綻放,就凝固在臉上。

  蘇晨被腐蝕成黑水的畫面沒有出現。

  他的拳頭打進了一個浩瀚無垠的宇宙。

  那個宇宙,正在以一種貪婪的姿態,瘋狂吮吸他拳頭上的力量。

  「你幹了什麼。」

  心魔驚恐的想抽回手。

  一隻散發著白光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蘇晨的臉在黑氣中若隱若現。

  他沒有受任何傷害。

  那些黑暗本源在接觸他身體的瞬間,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拆解,剝離,然後轉化成最原始的能量。

  異變之力全開。

  這才是異變之力的終極形態。

  概念級別的「融合」與「吞噬」。

  「我說過。」

  蘇晨死死盯著心魔扭曲的面孔。

  「你的力量,歸我了。」

  下一秒,恐怖的拉扯力從蘇晨體內爆發。

  心魔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從手臂處崩潰,化作無數條純黑色的絲線,源源不斷的湧入蘇晨體內。

  林晚晴在屏障外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她看到蘇晨純白的意識體上,開始蔓延出一道道黑色紋路。

  兩種能量在他的體內瘋狂衝突,撕咬。

  每一次碰撞,都讓周圍的混沌空間大面積坍塌。

  蘇晨的表情痛苦到了極點。

  五官因為劇痛而扭曲。

  接納黑暗從來不是輕鬆的事。

  獄王之力的侵蝕性超出想像。

  這股力量要將他的靈魂切碎,強行烙印上屬於獄王的意志。

  「放棄吧。你壓不住的。我們會一起毀滅。哈哈哈哈。」

  心魔只剩一顆頭顱在外,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

  蘇晨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壓不住?

  這裡是他的精神世界。

  這裡有無數被晚晴點亮的記憶碎片。

  「鎮。」

  蘇晨在心底低吼。

  懸浮在四周的無數金色記憶碎片瞬間大亮。

  那些畫面里,有師傅的教導,有兄弟的鮮血,有林晚晴的笑臉。

  這些碎片化作金光,精準注入到他被破壞的靈魂縫隙中。

  破壞。

  修復。

  再破壞。

  再同化。

  異變之力是最高效的熔爐。


  它強行將獄王之力打碎成最基礎的能量粒子,貼上蘇晨自己的標籤。

  心魔的頭顱終於開始消散。

  在他徹底融入蘇晨體內的最後一秒,那雙瘋狂的眼睛裡閃過絕望。

  他看到了蘇晨真正要融合的東西。

  那是一段被層層封鎖的,屬於獄王本體的記憶碎片。

  「不。你不能看。哪會毀了你。哪會毀了所有人。」

  心魔發出最後一聲嘶吼,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蘇晨的胸口。

  精神世界陷入死寂。

  所有暴動的能量都在此刻停滯。

  蘇晨閉著眼,懸浮在虛無中。

  他純白的意識體上,交織著深邃的黑色神秘紋路。

  兩種水火不容的顏色,在他身上達到了詭異的平衡,散發出讓人戰慄的威壓。

  他成功了。

  他將所有的黑暗力量一滴不落的盡數吸收。

  靈魂氣息開始以不講道理的方式暴漲。

  混沌空間承受不住這種能量躍遷,開始寸寸碎裂。

  結界消失。

  林晚晴解除鳳凰形態,跌落在地。

  她顧不上虛弱,死死盯著半空的蘇晨。

  那是蘇晨。

  又不是。

  那種高高在上,俯瞰螻蟻的冷漠氣息,讓她感到陌生的心悸。

  外界。

  昏暗的密室。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鐵血單膝跪地,大口的喘氣。

  他身上的作戰服以經破爛,皮膚上布滿裂紋。

  為了維持陣法,抵禦心魔力量外泄,他幾乎榨乾了最後一絲氣血。

  小白站在石床另一側。

  這隻異獸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那是遇到致命天敵的本能反應。

  石床上。

  妖皇令貼在蘇晨眉心,散發著微弱紅光。

  始祖之心懸浮在他胸口,有規律的跳動。

  一切都很平靜。

  但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鐵血站起身,握緊戰刃。

  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他不確定接下來醒來的,是他的統帥,還是那個怪物。

  如果是後者。

  鐵血看了一眼蘇晨毫無血色的側臉,眼神決絕。

  他會毫不猶豫的揮刀。

  同歸於盡,也不能讓那東西活著走出這裡。

  這是他作為兄弟,必須守住的最後底線。

  「咔。」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鐵血瞳孔驟縮。

  聲音來自妖皇令。

  那枚堅不可摧的聖物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砰。」

  妖皇令和始祖之心像是受到恐怖的排斥力,瞬間被彈飛。

  兩件聖物砸在石壁上,砸出兩個深坑,光芒黯淡下去。

  鐵血下意識的舉起戰刃。

  小白炸毛後縮,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告。

  石床上的蘇晨,動了。

  那雙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沒有適應光線的過程。

  沒有任何過渡。

  睜眼的瞬間,密室昏暗的燈光被無形的黑洞扯了過去。

  以蘇晨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半徑兩米的絕對黑暗領域。

  光線在領域邊緣扭曲,斷裂。

  鐵血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憑直覺鎖定黑暗的中心。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這種威壓。

  這種輕易扭曲空間和規則的氣場。

  鐵血只在噩夢裡,或面對傳說中不可名狀的古老存在時,感受過。

  這絕不是蘇晨之前的力量。

  黑暗領域只維持了一瞬,便潮水般褪去。

  密室恢復光亮。

  蘇晨靜靜的坐在石床上。

  他沒有攻擊姿態,只是安靜的坐著。

  鐵血和小白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左眼。

  清澈,深邃。

  那裡有鐵血熟悉的理智和溫度,是蘇晨的人性。

  右眼。

  純黑。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深不見底的絕對黑暗。

  那裡面翻滾著毀滅,吞噬,和一種俯瞰萬物的漠然。

  只對視一秒。

  鐵血的靈魂就被一隻利爪死死攥住。

  血液凍結,思維停滯。

  好在那抹純黑只存在一瞬,便迅速隱入眼底。

  右眼恢復正常。

  蘇晨眨了眨眼,眼底的波動徹底平息。

  他轉過頭,看向全神戒備的鐵血,和縮在牆角的小白。

  「別緊張。」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乾渴後的摩擦感。

  語氣卻很平靜。

  他坐直身體。

  這個普通的動作,卻在密室里引發了異象。

  他體內的骨骼關節發出一陣陣悶雷般的爆鳴。

  每一聲爆鳴,都伴隨著強大的氣浪擴散。

  地面的塵土被掀飛。

  堅硬的石壁上出現龜裂。

  這不是他刻意外放力量。

  是他的肉身和靈魂正在重組和適應。

  是這具軀體還無法百分百收放自如的能量溢散。

  蘇晨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猛的握緊。

  空氣在他的掌心發出一聲刺耳的音爆。

  他徹底掌控了那部分獄王之力。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在照著說明書調動能量,總有距離感。

  現在。

  他把說明書吃進了肚子裡,變成了自己的本能。

  他破而後立。

  成功醒來。

  並且,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

  是生命維度的實質性躍遷。

  他有種錯覺,現在再面對心魔,一個念頭就能用更高法則壓垮對方。

  「老大。」

  鐵血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沒有放下戰刃,依然保持著防禦姿態。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讓他戰慄的危險氣息正在快速內斂。

  石床上的人,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褪去了鋒芒畢露的銳氣,多了一種深淵般的沉靜。

  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

  但鐵血,那還是蘇晨。

  那是獨屬於蘇晨的微表情。

  蘇晨抬起頭,沖鐵血點了點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說明了一切。

  鐵血緊繃的神經終於斷開。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戰刃噹啷一聲掉落。

  他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晨。

  小白也小心翼翼的挪了過來,湊到床邊,用鼻子嗅了嗅蘇晨的味道。

  確認是熟悉的味道後,它才收起渾身的刺,委屈的低嗚一聲。

  就在這時。

  躺在蘇晨身邊,緊閉雙眼的林晚晴,手指動了一下。

  她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嚀。


  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

  輔助蘇晨壓制黑暗,極大消耗了她的本源。

  此刻她臉色蒼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但當她看清身邊正注視著自己的蘇晨時。

  所有的疲憊和恐懼都煙消雲散。

  「蘇晨。」

  林晚晴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她甚至沒去確認蘇晨的狀態,完全出於本能,撐起身子,不顧一切的撲進蘇晨懷裡。

  蘇晨伸出雙臂,穩穩接住了她。

  懷裡的身軀劇烈顫抖。

  這個平時冷傲的女人,此刻像個溺水獲救的孩子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蘇晨能感到她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頸窩。

  能感到她失控的心跳。

  他將手臂收緊,把她牢牢嵌在懷裡。

  「我回來了。」

  蘇晨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輕柔。

  死裡逃生。

  王者歸來。

  有情人相擁。

  鐵血靠在牆上,嘴角終於扯出一絲笑。

  一切都結束了。

  心魔被除,蘇晨實力有了質的飛躍。

  接下來,就是反擊的時刻。

  然而。

  在林晚晴看不見的角度。

  蘇晨剛剛恢復清澈的雙眼中,不受控制的閃過一串密集的黑色數據流。

  那不是力量失控。

  是信息。

  是他在吞噬心魔最後時刻,強行剝離的那段獄王本體的記憶碎片。

  這段碎片,在他徹底融合力量後,終於向他敞開了權限。

  蘇晨的表情瞬間凝固。

  深淵般的沉靜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戰慄。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

  在他的腦海中,一個宏大,精密,殘酷的陰謀沙盤正在飛速展開。

  在這個沙盤裡。

  他們所有的掙扎。

  所有的犧牲。

  集齊四族聖物的壯舉。

  包括林晚晴耗盡本源的注入。

  全都是被精確計算好的變量。

  他們以為自己在拯救世界。

  但在那盤棋局裡,他們只是一群正在賣力挖掘自己墳墓的人。

  墳墓以經挖好了。

  蘇晨收緊抱著林晚晴的手臂。

  抱得很緊,緊到林晚晴都感到了疼痛。

  「晚晴。」

  蘇晨的嘴唇貼著林晚晴的耳朵。

  聲音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這聲音里沒有大難不死後的喜悅。

  只有墜入萬丈冰窟般的死寂。

  「我們……」

  蘇晨停頓了一下,連他自己都無法承受接下來話語的重量。

  密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

  鐵血剛放鬆的神經,在察覺到蘇晨異常的瞬間,再次繃緊。

  林晚晴察覺到了異常。

  她想抬頭看他的眼睛,但被蘇晨的手死死按在懷裡。

  「我們,做錯了一件天大的事。」

  冰冷。

  刺骨的冰冷。

  隨著這句話落下,林晚晴臉上的喜悅徹底僵住。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她能感到蘇晨堅實胸膛里,那顆強有力的心臟跳動得極其沉重。

  畫面定格在這一秒。

  昏暗的密室。

  殘破的聖物。

  浴血的鐵血。

  豎起耳朵的小白。

  以及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沒有勝利的歡呼。

  只有籠罩在所有人頭頂,一個名為希望的巨大陰影,正在降臨。

  這陰影遮蔽了現在。

  更扼殺了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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