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意識戰場,最熟悉的陌生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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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光線昏暗,壓抑。

  小白和鐵血守在兩側,目光全都釘在蘇晨身上。

  蘇晨現在的狀態很詭異。

  皮膚下,黑色的筋絡遊走,這是獄王之力暴走的徵兆。

  林晚晴站在他對面,指尖在抖。

  不是怕。

  是因為接下來這一步,沒的退。

  一旦失敗,她的意識就會迷失在蘇晨混亂的精神世界裡,變成一具空殼。

  「弟妹。」

  鐵血的聲音很低,很沉。

  「精神世界的時間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

  「你進去後,我們很少能幫上忙。」

  「撐不住,立刻斷開。」

  林晚晴沒回頭,只淡淡應了一聲。

  她眼神里沒有半點動搖。

  蘇晨在經歷什麼,她最懂。

  那個男人總是自己扛下所有。

  現在,輪到她了。

  去把那個弄丟了自己的人,帶回來。

  眉心處,金色鳳炎亮起,綻成一朵烈焰蓮花。

  心域潛行。

  秘法催動,身體驟然一輕。

  強烈的剝離感襲來。

  她的意識化作流光,撞進蘇晨的眉心。

  世界沒了聲音和光亮。

  她在下墜。

  墜入一片粘稠的黑水裡,徹骨的寒意順著意識的每個角落瘋狂鑽進來。

  這寒冷不作用於肉身。

  它直刺靈魂,帶著詛咒。

  四周是無盡的混沌。

  當林晚晴站穩,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都停了。

  這裡是蘇晨的精神世界。

  但以經沒了往日的寧靜。

  天空是干血的猩紅。

  厚重雲層翻滾,鼓起一個個膿皰,裂開時,透出壓抑的紫黑。

  大地布滿龜裂,縫隙里冒著腐臭的黑氣。

  那些漂浮的記憶碎片,讓林晚晴心口一痛。

  碎片是破碎的投影,在半空閃爍。

  她看見蘇晨小時候在雨中跑。

  看見他在戰場上浴血。

  這些珍貴的記憶,此刻正在被反覆的扭曲。

  畫面里的親人戰友,在蘇晨面前被黑色觸手撕碎。

  慘叫聲層層疊疊,化作瘋狂的尖嘯,迴蕩在這個世界。

  心魔在動手。

  他在蘇晨的意識里種下絕望,用這些痛苦的幻影折磨他的本我。

  林晚晴落在一塊浮空石上,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胃裡一陣翻騰。

  獄王之力的暴虐和毀滅欲,快要把這裡填滿了。

  遠處地平線,聳立著一座漆黑的長山。

  山巔之上,是一個由枯骨黑曜石堆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晚晴瞳孔一縮。

  那人穿著和蘇晨一樣的衣服,坐姿隨意又狂傲。

  面孔和蘇晨一模一樣,連下頜的角度,嘴角堅毅的線條都分毫不差。

  他一抬頭,違和感炸開。

  雙眼沒有眼白瞳孔,只有純粹的黑,深不見底。

  他臉上掛著邪到骨子裡的笑,透著一股視蒼生為螻蟻的漠然。

  那不是蘇晨。

  是心魔。

  「喲,你終於來了。」

  心魔開口了。

  聲音和蘇晨一樣低沉,語調卻滿是玩味和戲謔。

  他從王座上站起來,動作很優雅,帶著一股老派貴族范。

  他每走一步,腳下虛空都發出玻璃碎裂的脆響。

  「我等了你好久,晚晴。」


  心魔念出這個名字時,語尾上揚,帶著一種讓人作嘔的貪婪。

  他攤開雙手,那姿態,像在炫耀這片殘破的世界。

  「看看這裡,這才是他內心最真實的一面。」

  「那些所謂的正義守護,不過是枷鎖。」

  「現在的我,才是他進化後的完美形態。」

  「我沒有恐懼,沒有牽掛,只有無盡的力量。」

  林晚晴冷冷的盯著他。

  腳下鳳炎暴漲,燒光了周圍試圖靠近的黑氣。

  「你只是個竊賊。」

  林晚晴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偷了他的身體,還想偷他的記憶。」

  「但你永遠不是他。」

  心魔停下,歪頭看著林晚晴,眼神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竊賊?不,我就是他。」

  「我是他所有野心,殺戮欲和毀滅意志的集合體。」

  「你看,這獄王之力與我配合的多完美。」

  心魔猛的握拳。

  排山倒海的黑色浪潮從他身後炸開。

  那是極致的異變之力,比現實世界更純粹,更暴虐。

  那股力量下,整片猩紅天空劇烈顫抖,無數裂紋從高空蔓延下來。

  這股威壓,讓林晚晴的意識體都出現了不穩。

  「這才是獄王真正的禮物。」

  心魔笑的更張狂了。

  「蘇晨那個廢物,盡然想用人類脆弱的情感去壓制它。」

  「而我,選擇了融合。」

  林晚晴不再廢話。

  她清楚,眼前的敵人會蘇晨的所有招式,甚至更不計後果。

  殺。

  她嬌喝一聲,身後的金色鳳凰虛影沖天而起。

  那是她本源意志的具象。

  鳳凰吐出神聖火焰,化作橫跨長空的火羽長刀,狠狠斬向心魔。

  心魔冷哼。

  「找死。」

  他右腳一跺,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殘影,速度快到意識都難以捕捉。

  這種打法。

  是蘇晨的瞬身術,但他改進了。

  林晚晴心裡咯噔一下。

  心魔躲開火羽的同時,手裡凝出一柄漆黑長劍。

  長劍由濃縮到極致的黑暗能量組成,劍尖吞噬著周圍光影。

  當。

  金色的鳳炎與漆黑的魔氣在半空中激烈撞擊。

  恐怖的能量餘波呈環狀炸開。

  下方的破碎大地成片坍塌。

  那些記憶碎片在衝擊下東躲西藏,像是颶風中發抖的蝴蝶。

  一股蠻橫的力量順著火羽長刀傳過來。

  她的虎口一陣劇痛發麻。

  如果意識體也有虎口的話。

  心魔的力量太穩了。

  他不止繼承了蘇晨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獄王之力的加持,讓他沒有體力消耗和精神顧慮。

  他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那股狠辣,蘇晨從沒有過。

  心魔長劍一挑,帶起一片令人心悸的黑色弧光。

  「怎麼了?」

  「只有這種程度嗎?」

  他嘲諷道。

  這一劍切斷了林晚晴的節奏。

  心魔緊接著一個膝撞,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林晚晴側身閃過,但心魔早有預判。

  他持劍的手鬆開,化掌為爪,猛的按向林晚晴的肩膀。

  黑色的指甲劃破空氣,帶起五道詭異的黑煙。

  林晚晴被震退數百米。

  她停在半空,胸口劇烈起伏。

  肩膀處多了一道黑色劃痕。


  雖然是意識體的傷口,劇痛卻真切的刺激著神經。

  「哪就是現在的你?」

  「連蘇晨那個廢物的一半都不如。」

  心魔站在原地,眼神輕蔑。

  他沒急著追,反而玩弄著指尖殘留的一絲金色火種。

  剛才一記對拼,一個事實讓林晚晴心頭髮冷。

  心魔能預判她所有招式。

  太正常了。

  蘇晨和她訓練過無數次,熟悉她的每個起手動作,每個呼吸頻率。

  心魔擁有蘇晨所有的記憶和經驗。

  在這戰場,她所有招式都被看穿了,毫無秘密。

  不僅如此,心魔還在用蘇晨的戰鬥智慧,利用她的每次進攻,反向布局。

  這感覺,是在和整個世界為敵。

  林晚晴咬著唇,代表本源的紅光順著唇角滴落。

  外界的小白和鐵血,一定急瘋了。

  她必須冷靜。

  硬拼力量技巧,她贏不了。

  這裡是蘇晨的精神世界,心魔才是半個主人。

  她閉上眼,將周身鳳炎收斂到極致。

  金光在她體表流動,是一層貼身的鎧甲。

  心魔見狀,笑容收了些。

  「哦?打算放棄掙扎了?」

  「還是說,你在祈禱奇蹟發生?」

  話音未落,他再次消失。

  這一擊,他直接出現在林晚晴身後。

  漆黑的長劍帶著刺破虛空的尖嘯,直刺她後心。

  林晚晴沒有回頭。

  她的所有感知力,此刻向四周擴散。

  她不去看心魔的動作,而去感受這片空間的波動。

  就在長劍即將觸碰她後心的剎那,林晚晴突然向左微移半寸。

  極度危險的閃避。

  長劍擦著肋下划過,勁風割開她側腹的護甲。

  就是那個瞬間。

  林晚晴出手了。

  她沒用任何華麗招式,只反手握住一枚金色火種,狠狠拍向心魔的手腕。

  心魔冷笑,本能的想變招橫削。

  在他看來,這種攻擊構不成威脅。

  可就在他的長劍即將變向的瞬間,異變發生。

  心魔原本流暢的動作,突然凝滯了零點零一秒。

  極短的一瞬。

  肉眼難辨,戰鬥中可以忽略不計。

  但林晚晴捕捉到了。

  心魔那雙純黑的眼裡,閃過一道微弱的掙扎。

  那掙扎像風中殘燭,轉瞬即逝,卻讓心魔身體的平衡出現了微小的偏差。

  啪。

  金色的火種重重拍在心魔手腕上。

  鳳炎在那一刻狂暴的炸開。

  心魔悶哼一聲,被炸飛出數十米。

  他穩住身形,看著手腕上那塊燒焦的黑痕,眼神前所未有的陰冷。

  「剛才發生了什麼?」

  剛剛那一擊,是豪賭。

  那個破綻,是蘇晨以前教她防身術時,最愛用的一招。

  那一刻,心魔的意識里,「蘇晨教她練武」的記憶被觸發了。

  蘇晨的本我意志沒消失。

  他在那一刻,下意識想收力,想保護她。

  這一下,林晚晴眼眶濕了。

  阿晨。

  你在的,對嗎?

  你一直都在。

  她看向心魔,或者說,看向心魔體內那個真正的主人。

  心魔也發覺不對。

  他瘋狂怒吼,是對著自己腦子裡的另一個聲音咆哮。

  「閉嘴!你這個懦夫!給我縮回去!」


  他在自言自語。

  他在和自己的內心對抗。

  這一幕在外界看,恐怕是蘇晨身體在抽搐。

  但在林晚晴眼中,這是反擊的信號。

  心魔有弱點。

  這個弱點就是她自己。

  那些和她有關的記憶,是心魔無法完全侵蝕的禁區。

  每當他要對林晚晴下死手,那些記憶就會變成尖刀,從內部切割他的統治。

  戰鬥不是目的。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眼神空靈。

  喚醒才是。

  她不再試圖摧毀心魔。

  她要穿透黑暗,觸碰那個藏在深處的靈魂。

  心魔發覺了危險。

  他不再玩貓捉老鼠。

  他的耐心,被剛才那一瞬間的遲滯徹底耗盡了。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發狂了。

  整片意識空間開始瘋狂的崩塌。

  天空的猩紅雲層壓向地面。

  無數黑色鎖鏈從虛空中穿出,封鎖了方圓數公里的空間。

  這是絕殺。

  他化作一團巨大黑色旋風,長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隻足以撕裂蒼穹的利爪。

  林晚晴被壓制了。

  在徹底爆發的心魔面前,她像暴風雨中掙扎的一葉扁舟。

  她能通過觸發記憶來製造對方的遲滯,但太短暫了。

  心魔的黑暗力量太過龐大,每一擊都能震碎她凝聚的防禦。

  這種純粹的力量壓制,讓她根本無法靠近那個「內核」。

  「滾開!滾出他的世界!」

  心魔一爪拍散鳳凰虛影。

  林晚晴像流星般被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龜裂。

  林晚晴掙扎著想站起來。

  心魔瞬間降臨,一隻漆黑的腳狠狠踩在她胸口,把她壓回坑裡。

  「哪就是你所謂的堅持?」

  心魔俯下身,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額頭。

  眼神里全是扭曲的報復欲。

  「你覺得他還在?你覺得他在保護你?」

  心魔大笑起來,笑聲惡毒。

  「好。」

  「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一點一點毀掉他最在意的那些東西。」

  他伸出布滿黑鱗的手,指向不遠處一枚記憶碎片。

  那是林晚晴從未見過的一個畫面。

  夕陽西下。

  年幼的蘇晨坐在一個老舊的鞦韆上,身邊,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

  那是他們最初相識的時候。

  蘇晨笨拙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有些融化的糖,小心的遞給女孩。

  他的眼神里,是林晚晴見過最純淨最溫柔的光。

  「那是關於你的第一個記憶。」

  心魔的聲音像毒蛇在耳邊低語。

  「我現在就去毀了它。」

  「當這個畫面碎成粉末,他意識里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會崩潰。」

  「而你,只能看著。」

  心魔抬起頭,指尖凝聚起一團黑色光球,對準了那個夕陽下的鞦韆。

  「不」

  林晚晴發出絕望的呼喊。

  被壓制的她,此刻連動根手指都難。

  那一刻,世界靜止。

  心魔獰笑著,指尖的光球劇烈顫抖,散發出毀滅的氣息。

  千鈞一髮。

  在這片只有毀滅和痛苦的精神世界裡,一道微弱但堅定的嗡鳴聲,突然從虛無中響起。

  那是來自現實世界的聲音。

  小白和鐵血動用了聖物。


  昏暗的意識廢墟里,亮起一道微光。

  細微,卻耀眼的無法直視。

  那是妖皇令的符文。

  它是一座燈塔,在這個被心魔完全統治的世界裡,強行點亮了一個坐標。

  滿心絕望的林晚晴,瞬間看到了希望。

  那個坐標,指引著心魔視野之外,一片被刻意遺忘的混沌地帶。

  那裡,有一枚最核心的記憶碎片。

  那是「根」。

  那道光映入心魔眼中,他的笑容僵住了。

  前所未有的驚恐。

  「不!那是『根』!不能讓他找到『根』!」

  他發出以經破音的驚恐尖叫。

  那恐懼甚至超過了他對林晚晴的恨。

  他再也顧不上林晚晴,瘋了一樣沖向哪片他之前都畏懼的混沌虛無地帶。

  林晚晴猛的從坑洞裡坐起,大口的喘著氣。

  她看著心魔倉皇的背影,又看向那道光柱。

  這一刻,她清楚,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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