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小白戰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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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通道是令人作嘔的暗紫色。

  白骨戰船的骨架在空間亂流里被擠壓。

  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

  密室中,三十平方。

  慘白的燈光高頻閃爍,電壓不穩。

  維生艙里,營養液是渾濁的淡紅色。

  林晚晴躺在裡面。

  皮膚下,青色的血管網清晰可見。

  心率,以經快成了一條直線。

  小白盯著屏幕。

  看著那串不斷下降的數值。

  「她的妖力本源枯竭了百分之九十。」

  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這逼仄狹小的船艙內不斷迴響、激盪,仿佛要將整個空間都填滿一般。鐵血靜靜地倚靠在門邊,宛如一座沉默寡言的山嶽,給人一種沉穩和堅毅之感。只見他手中緊握著一塊漆黑如墨的魔獸皮革,正全神貫注地擦拭著那把巨大無比的斧頭。伴隨著一陣持續不停的」沙沙」聲響起,鐵血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突然,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始祖之心真的能夠拖住她嗎?」然而,面對這個問題,鐵血卻並未做出任何回應,甚至連眼皮也未曾抬起一下。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牢牢鎖定在斧刃閃爍出的寒光之上,仿佛那裡隱藏著無盡的奧秘與力量。

  「只能維持臟器不衰竭。要醒,看她自己。」

  小白轉身,尾巴煩躁的甩了一下。

  另一張醫療床上,蘇晨平躺著。

  他身上沒有傷口,衣物完好,呼吸平穩。

  和睡著了一樣。

  但小白的視線落到蘇晨臉上時,瞳孔瞬間豎成一條細線。

  蘇晨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以一種非人的速度瘋狂轉動。

  空氣里的味道變了。

  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腐敗的硫磺味。

  細密的黑色氣流憑空出現。

  順著蘇晨的脖子向上蔓延,那些黑氣是活的,鑽進他的髮絲。

  這是純粹的吞噬法則。

  獄王的意志。

  醫療床周圍的六台能量監測儀,紅燈同時爆閃。

  刺耳的警報只響了半聲。

  「砰。」

  離蘇晨最近的一台監測儀屏幕向外炸開。

  零件和玻璃碎屑夾雜著幽藍的電火花,向四周飛濺。

  鐵血擦斧頭的手停了。

  他的視線穿過飛散的玻璃渣,死死盯住床上的蘇晨。

  蘇晨的右臂肌肉正扭曲的痙攣。

  皮下的血管變成漆黑,根根凸起,皮下有東西在高速遊走。

  「他怎麼了?」

  鐵血沉聲問,身體重心不自覺的前傾。

  小白沒回答。

  他手心翻轉,一塊布滿花紋的古樸令牌浮現。

  妖皇令泛起刺目的幽綠光澤,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不對勁,這股氣息」

  小白的獠牙露了出來。

  「他不是蘇晨。」

  蘇晨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沒有用手支撐,膝蓋也沒彎。

  他就靠腰腹的力量,在零點一秒內,把上半身折成了九十度。

  他依舊閉著眼睛。

  純黑色的魔氣從他的口鼻雙耳狂涌而出。

  三秒內,就把他的大半個身體包裹在一團蠕動的黑霧裡。

  鐵血離蘇晨不到兩米。

  蘇晨的頭頸發出骨骼錯位的咔咔聲,生硬的轉向鐵血。

  他眼皮緊閉,面無表情。

  下一瞬,蘇晨右手抬起。

  鐵血的動態視力甚至沒捕捉到手臂的軌跡。

  空氣中爆開一聲音障被擊穿的炸響。

  一隻被黑氣覆蓋,指甲伸長半寸的手,已摳向他的咽喉。

  快。

  超越極限的快。

  這不是蘇晨的招式。

  這一抓,是衝著扯斷頸椎來的。

  鐵血憑藉本能,脖頸向右硬生生偏了五厘米,同時左肩迎了上去。

  「嘶啦」

  高階古魔血脈強化的皮肉,在這一抓面前,和劣質帆布沒什麼區別。

  鐵血龐大的身軀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撞得雙腳離地,向後倒滑,重重的砸在合金艙壁上。

  高密度的金屬牆壁向內凹陷出一個一米直徑的人形深坑。

  鐵血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低頭看自己的左肩。

  鎖骨下方,五道深可見骨的貫穿傷。

  鮮血噴出的瞬間,就被傷口繚繞的黑霧強行凝固。

  那些黑霧是飢餓的蟲子,啃食著新生的肉芽,阻斷了古魔血脈的自愈。

  劇痛直衝腦髓。

  「他被控制了!」

  鐵血暴喝,右手五指猛然收緊,死死握住巨斧。

  他全身肌肉瞬間膨脹,撐破上衣,暗紅色的魔紋從脖頸亮起,一直延伸到臉頰。

  小白的動作比聲音更快。

  妖皇令懸在半空,光芒催動到極致。

  「去!」

  四道水桶粗的幽綠光柱從妖皇令爆射而出,砸在醫療床的四個死角。

  光柱間伸出密集的能量網,眨眼間形成一個封閉的正方體結界。

  蘇晨偏了偏頭。

  他緊閉的眼睛似乎在「端詳」這層幽綠屏障。

  他抬起那隻沾著鐵血鮮血的手,五指張開,手掌平平的貼在結界內壁。

  黑色魔氣順著掌心瘋狂湧出,直接撞上幽綠妖力。

  沒有爆炸。

  只有讓人頭皮發麻的「呲呲」聲。

  幽綠色的屏障,在接觸黑氣的零點五秒內,大面積黯淡,瓦解。

  一個半米直徑的孔洞出現在他手掌前方。

  他反手扣住結界的殘破邊緣,手臂肌肉猛的發力。

  一撕。

  空間禁錮陣再脆弱的薄紙,被生生扯成了兩半。

  妖力反噬逆流,小白胸口一悶,後退半步,強行咽下喉嚨里的腥甜。

  連一秒都沒撐過。

  「他在使用法則,獄王的破壞法則。」

  小白死死盯著蘇晨身上越發濃郁的黑氣。

  蘇晨右腿跨出醫療床。

  腳尖點地的瞬間,航空級合金打造的床架徹底變形,化作一堆廢鐵。

  他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筆直的沖向角落的鐵血。

  鐵血眼中爆發出濃烈的凶光。

  還有戰意。

  他果斷鬆手,將巨斧丟在腳下。

  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長兵器是累贅。

  「來!」

  鐵血雙臂交叉,護住面部和咽喉,雙腿打樁機一樣釘在原地,迎上蘇晨的衝撞。

  「砰!」

  純粹的肉體碰撞。

  沉悶的音爆讓整個醫療艙的地板劇烈變形。

  衝擊波擴散,貨架上的玻璃試管和醫療儀器全部被震飛,砸在牆上粉碎。

  鐵血交叉的雙臂骨骼發出危險的抗議。

  撞過來的不是人。

  是一座噴發的活火山。

  蘇晨動作不停,左拳穿過鐵血雙臂的縫隙,精準的砸在他的右側肋骨上。

  兩根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鐵血咳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血,背部再次重重撞上那個凹坑。

  這不是蘇晨。

  這個瘋子,想用一拳換他一條命。

  蘇晨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右膝猛的提起,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逼鐵血的腹部。


  鐵血雙手交叉下壓,死死按住蘇晨的膝蓋,借著這股力道向側面強行翻滾。

  「轟!」

  蘇晨的膝蓋重重砸在艙壁上。

  半米厚的合金牆壁直接被洞穿。

  暴露出交錯的能量管道,高壓電火花瀑布般噴射,將半個艙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小白,控住他,我一個人扛不住。」

  鐵血狼狽的翻起,朝著終端咆哮,額頭青筋暴突。

  小白咬破舌尖,藉助劇痛強行集中精神。

  雙手十指翻飛,結出繁瑣的古老印結。

  妖皇令懸到艙室最高處。

  「萬妖聽令,絕地封鎖,縛!」

  三十六條手腕粗的幽綠鎖鏈破空而出,撲向蘇晨的四肢。

  蘇晨猛的轉頭,依舊閉眼。

  他反手一拳轟出,夾雜著黑氣的拳風砸碎了三條鎖鏈。

  但剩下的鎖鏈從各個死角纏上了他的雙腿,雙臂和腰腹。

  鎖鏈瞬間收緊,爆發出強大的拖拽力,將蘇晨硬生生吊在半空。

  兩種力量開始最原始的消耗。

  黑氣與妖力劇烈摩擦,鎖鍊表面冒出刺鼻的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粗壯的鎖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

  「鐵血,鎖死他軀幹,別讓他借力。」

  小白滿頭大汗,臉頰兩側浮現出白色鱗片虛影,快要維持不住人形。

  鐵血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出閘的凶獸彈射而起。

  古魔血脈的潛能被壓榨到極致,肌肉纖維發出悶響。

  他從背後精準的抱住半空中的蘇晨。

  粗壯的雙臂化作鐵鉗,死死鎖住蘇晨的雙臂和胸膛,雙腿緊緊盤住他的腰。

  「呃啊」

  鐵血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近距離接觸,蘇晨身上的魔氣找到了宣洩口。

  黑氣是無數燒紅的鋼針,瘋狂刺入鐵血的手臂和胸口,腐蝕他的經脈。

  被鎖住的蘇晨開始劇烈掙扎。

  他閉著的眼皮瘋狂跳動,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低吼。

  吼聲中沒有情感,只有對存在的憎惡和毀滅欲。

  「壓不住了。」

  鐵血手臂的肌肉開始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流下。

  「他體內的能量還在暴漲,他在適應我的壓制力。」

  鐵血會死。

  結界撐不住。

  這艘船,所有人,都會被撕碎。

  小白的目光,猛的轉向維生艙。

  林晚晴。

  始祖之心。

  唯一的辦法。

  小白當機立斷,左手向維生艙虛空一抓。

  安放在儀器凹槽內的始祖之心被剝離,化作一道暗紅流光飛入他手中。

  維生艙的儀器發出刺耳長鳴,林晚晴的心率曲線出現不規則的波動。

  小白雙手掌心相對。

  妖皇令的幽綠與始祖之心的暗紅在他胸前猛烈撞擊。

  兩種力量在短暫排斥後,被他以本命精血強行揉合。

  形成一個巴掌大小,散發毀滅波動的奇異符文陣盤。

  「鐵血,讓開。」

  小白的嗓音已經徹底沙啞。

  鐵血沒有猶豫。

  他強忍雙臂撕裂的劇痛,瞬間鬆開,借著反作用力,整個人被轟的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七八圈才停下。

  脫困的蘇晨發出一聲暴虐嘶吼,剛要衝向小白。

  小白身形閃動,瞬移般出現在蘇晨正面,右掌裹著雙色符文陣盤,精準的拍在他胸口。

  「鎮!」

  足以致盲的強光吞噬了整個醫療艙。

  妖皇令和始祖之心的本源力量,化作兩把無形的利劍,鑿穿黑氣防禦,粗暴的沖入蘇晨的四肢百骸。


  蘇晨的身體在半空猛的繃成一張反向的弓,脊柱發出危險的脆響。

  他的嘴張到極限,喉嚨里爆發出悽厲的慘叫。

  那聲音層層疊疊,是無數惡靈被塞進粉碎機。

  他體表的黑氣遇到了天敵,瞬間崩潰,倒卷,被死死壓回精神海的深處。

  三秒後,光芒消散。

  蘇晨全身的力氣被抽乾,軟倒在地。

  重重的砸在殘破的金屬地板上。

  徹底昏死。

  醫療艙一片死寂。

  只有牆壁破洞的「嘶嘶」漏氣聲和電火花噼啪聲。

  合金牆壁坑坑窪窪,到處是抓痕,拳印和血。

  照明燈全廢了,只有應急通道的微弱紅光。

  鐵血靠在牆角,大口吞咽著焦糊味的空氣。

  他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著黑血,周圍皮肉已成灰白色。

  他摸出一支細胞活性劑,咬掉瓶塞,粗暴的倒在傷口上。

  肌肉劇烈痙攣。

  小白撐著殘破的操作台,雙腿輕微發抖。

  妖皇令和始祖之心耗盡能量,黯淡無光的掉在地上。

  他垂眼看著地上死屍般的蘇晨,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

  鐵血處理完傷口,抬起頭,目光在蘇晨身體上遊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小白的背影上。

  「剛才那玩意,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全是碎裂的鐵片聲。

  「他的心魔。也是獄王留下的『副產品』。」

  小白彎腰,撿起兩件聖物,收入體內溫養。

  「他從那個鬼地方帶回了力量,也把毀滅的種子種在了自己腦子裡。我們剛才拼盡全力,加上兩件聖物,也只是把它逼回門後,重新掛上鎖。」

  鐵血沉默了一分鐘。

  他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艙室,這地方幾分鐘內就被徒手拆成了廢墟。

  「他自己,還能醒過來嗎?我是說,真正的他。」

  小白沒看鐵血。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狼藉,落在醫療艙最深處的角落。

  那裡,失去了始祖之心的加持,維生艙的營養液顏色更加渾濁。

  林晚晴安靜的漂浮在裡面,對剛才的危機一無所知。

  小白盯著管線邊緣冒出的微弱氣泡。

  「或許,能救他的,只有她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鐵血的耳膜上。

  「但前提是,她必須先醒過來。」

  小白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維生艙前,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外壁。

  「而且她必須要變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強。非常強。」

  小白的眼神冷酷。

  「如果她不夠強,一旦進入那個精神牢籠,就會被那個心魔連皮帶骨的吞掉。渣都不會剩下。」

  鐵血靠著牆壁,握緊了身旁的巨斧。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在蘇晨緊閉的雙眼上。

  在微弱的紅光照射下,蘇晨那蒼白無血色的眼皮下方。

  那顆眼球,極其輕微的,向左滑動了半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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