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高育良的囑咐
幾個人聽了，心裡都不是滋味。高育良從省委副書記調任省政協主席，雖然是升了半級，但畢竟是退了二線了。政協那邊，說好聽點是四套班子之一，說難聽點就是養老的地方。
省委副書記，那是管事的。省政協主席，那是掛名的。但誰也不好說什麼，說多了像是同情，說少了像是敷衍。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好接話。
高育良見狀倒是笑了笑，聲音爽朗，像是在安慰他們，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你們別這副表情。政協怎麼了？政協也是四套班子之一。我幹了大半輩子，能坐到這個位置，知足了。多少人干到退休還是個處長，我都正部級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幾個人點了點頭，但心裡還是不是滋味。
高育良轉向陳海，語氣鄭重了幾分：「季昌明那裡已經提交退休申請了，到年齡了，該退了。方書記那邊會批的，你們檢察院的那個林源，上次在紀委那邊幹得不錯，案子辦得漂亮，人也穩當。方書記對他印象不錯，這次應該能接季昌明的位置。等他上去之後，你就該升副檢察長了。」
陳海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光。
高育良又轉向祁同偉，語氣不緊不慢：「你這邊暫時先不著急。副省長兼公安廳長，今年之內肯定會落實。方書記那邊已經定了，你等著就行。該是你的跑不了，不該你的爭也沒用。」
祁同偉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又努力壓著不讓它顯得太過分：「高老師，您放心，我這邊沒什麼問題。公安廳的工作我一直盯著，不會出岔子。方書記那邊有什麼安排，我一定全力配合。」
高育良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語氣又重了幾分，像是在給祁同偉敲警鐘：「不過你也要注意了。方書記已經跟我說過了，未來漢東的省長、省委副書記、常務副省長都不是方家的人。」
「問題在於，你怎麼配合省政府那邊的工作，怎麼在不影響方家利益的前提下，跟省長、副書記、常務副省長搞好關係。這個度你要把握好。配合得太緊了，人家以為你是牆頭草，誰在位你就跟誰跑。配合得太鬆了，人家又說你仗著方家不把省政府放在眼裡。這個分寸，你自己拿捏。」
祁同偉鄭重地點了點頭，收了笑容，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高老師，您放心。省政府那邊的工作，我會全力配合。但方家的利益，我也會守住。該爭的爭，該讓的讓。這個分寸，我會把握好。不會讓方書記為難，也不會讓您丟臉。」
高育良「嗯」了一聲，繼續說下去：「還有，接任你位置的人選要培養好。你現在是公安廳廳長，副省長兼著，以後調到省委當秘書長，公安廳那邊就得有人接你的班。不能你走了，公安廳就亂了。接班的人要業務強，要政治上可靠，要在廳里有威信，要能服眾。」
「這個人你要提前培養，不能等到調令下來了才臨時抱佛腳。你現在就開始物色人選，有合適的就多帶帶，多教教。以後你調到省委了，可以帶著他去找方明遠匯報幾次工作，把這個人推薦給方明遠。」
祁同偉點了點頭：「高老師，這個人我已經在培養了。我多帶他幾次，多給他幾次機會。等時機成熟了，我帶他去見方書記。」
高育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陸亦可，語氣隨意了幾分：「亦可，你有沒有什麼打算？趁著我還能說上幾句話，你要是想換個位置，想去哪個單位，趁早跟我說。人走茶涼，這一陣我還能辦，方明遠也會給我面子。等我真完全退居二線了，就不好插手這些人亊調動了。」
高育良話音剛落，吳惠芬從旁邊接過了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亦可，工作的事先不說，你個人問題也該解決了。你今年都三十好幾了，再不找對象就真晚了。上次我給你介紹的那個，你說人家太老實。上上次那個，你說人家太油滑。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你是想找個跟你一樣干反貪的，還是想找個做生意的，還是找個當老師的？」
陸亦可翻了個白眼，聲音提高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小姨，小姨父，你們都在談正事呢，今天不說這個。今天不是說工作的事嗎？怎麼又扯到我個人問題上來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你們別操心了。」
高育良笑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吳惠芬不要再說了。吳惠芬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高育良看著陸亦可：「不想換位置也行，不想找對象也行。但有一點你要記住，在檢察院那邊好好干，不要給陳海添麻煩。」
陸亦可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小姨父，我知道了。」
高育良最後轉向祁同偉和陳海，語氣裡帶著幾分語重心長的感慨，也帶著幾分對過去歲月的告別：「以後我退休了，有什麼事你們就自己跟方明遠聯繫了。多匯報沒有壞事，讓領導知道你幹了什麼，知道你能幹什麼，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匯報工作不是拍馬屁，是讓領導了解你，信任你，用你的時候放心。方明遠這個人，穩重，有分寸，值得跟。我在京城聽到消息，說方老書記已經完全將方家的事務交給了方明遠負責。方家的事，以後就是方明遠說了算。你們跟著方明遠，以後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們自己了。」
祁同偉和陳海都鄭重地點了點頭。
吳惠芬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吃飯。眾人起身，往餐廳走。
餐桌上的菜很豐盛，都是吳惠芬和保姆忙了一下午做出來的。高育良在主位坐下，招呼大家動筷子。
飯桌上，大家不再談工作，話題轉到了家常。祁同偉說起了他兒子在學校的事，張萍在旁邊補充。吳惠芬給每個人盛了湯。高育良端著碗喝湯，沒有說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聽著他們聊天。
飯後，又坐了一會兒，眾人起身告辭。高育良送到門口，夜風灌進來帶著涼意，他站在門口望著幾個人上車遠去，站了很久，才轉身回了屋。
省委副書記，那是管事的。省政協主席，那是掛名的。但誰也不好說什麼，說多了像是同情，說少了像是敷衍。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好接話。
高育良見狀倒是笑了笑，聲音爽朗，像是在安慰他們，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你們別這副表情。政協怎麼了？政協也是四套班子之一。我幹了大半輩子，能坐到這個位置，知足了。多少人干到退休還是個處長，我都正部級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幾個人點了點頭，但心裡還是不是滋味。
高育良轉向陳海，語氣鄭重了幾分：「季昌明那裡已經提交退休申請了，到年齡了，該退了。方書記那邊會批的，你們檢察院的那個林源，上次在紀委那邊幹得不錯，案子辦得漂亮，人也穩當。方書記對他印象不錯，這次應該能接季昌明的位置。等他上去之後，你就該升副檢察長了。」
陳海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光。
高育良又轉向祁同偉，語氣不緊不慢：「你這邊暫時先不著急。副省長兼公安廳長，今年之內肯定會落實。方書記那邊已經定了，你等著就行。該是你的跑不了，不該你的爭也沒用。」
祁同偉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又努力壓著不讓它顯得太過分：「高老師，您放心，我這邊沒什麼問題。公安廳的工作我一直盯著，不會出岔子。方書記那邊有什麼安排，我一定全力配合。」
高育良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語氣又重了幾分，像是在給祁同偉敲警鐘：「不過你也要注意了。方書記已經跟我說過了，未來漢東的省長、省委副書記、常務副省長都不是方家的人。」
「問題在於，你怎麼配合省政府那邊的工作，怎麼在不影響方家利益的前提下，跟省長、副書記、常務副省長搞好關係。這個度你要把握好。配合得太緊了，人家以為你是牆頭草，誰在位你就跟誰跑。配合得太鬆了，人家又說你仗著方家不把省政府放在眼裡。這個分寸，你自己拿捏。」
祁同偉鄭重地點了點頭，收了笑容，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高老師，您放心。省政府那邊的工作，我會全力配合。但方家的利益，我也會守住。該爭的爭，該讓的讓。這個分寸，我會把握好。不會讓方書記為難，也不會讓您丟臉。」
高育良「嗯」了一聲，繼續說下去：「還有，接任你位置的人選要培養好。你現在是公安廳廳長，副省長兼著，以後調到省委當秘書長，公安廳那邊就得有人接你的班。不能你走了，公安廳就亂了。接班的人要業務強，要政治上可靠，要在廳里有威信，要能服眾。」
「這個人你要提前培養，不能等到調令下來了才臨時抱佛腳。你現在就開始物色人選，有合適的就多帶帶，多教教。以後你調到省委了，可以帶著他去找方明遠匯報幾次工作，把這個人推薦給方明遠。」
祁同偉點了點頭：「高老師，這個人我已經在培養了。我多帶他幾次，多給他幾次機會。等時機成熟了，我帶他去見方書記。」
高育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陸亦可，語氣隨意了幾分：「亦可，你有沒有什麼打算？趁著我還能說上幾句話，你要是想換個位置，想去哪個單位，趁早跟我說。人走茶涼，這一陣我還能辦，方明遠也會給我面子。等我真完全退居二線了，就不好插手這些人亊調動了。」
高育良話音剛落，吳惠芬從旁邊接過了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亦可，工作的事先不說，你個人問題也該解決了。你今年都三十好幾了，再不找對象就真晚了。上次我給你介紹的那個，你說人家太老實。上上次那個，你說人家太油滑。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你是想找個跟你一樣干反貪的，還是想找個做生意的，還是找個當老師的？」
陸亦可翻了個白眼，聲音提高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小姨，小姨父，你們都在談正事呢，今天不說這個。今天不是說工作的事嗎？怎麼又扯到我個人問題上來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你們別操心了。」
高育良笑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吳惠芬不要再說了。吳惠芬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高育良看著陸亦可：「不想換位置也行，不想找對象也行。但有一點你要記住，在檢察院那邊好好干，不要給陳海添麻煩。」
陸亦可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小姨父，我知道了。」
高育良最後轉向祁同偉和陳海，語氣裡帶著幾分語重心長的感慨，也帶著幾分對過去歲月的告別：「以後我退休了，有什麼事你們就自己跟方明遠聯繫了。多匯報沒有壞事，讓領導知道你幹了什麼，知道你能幹什麼，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匯報工作不是拍馬屁，是讓領導了解你，信任你，用你的時候放心。方明遠這個人，穩重，有分寸，值得跟。我在京城聽到消息，說方老書記已經完全將方家的事務交給了方明遠負責。方家的事，以後就是方明遠說了算。你們跟著方明遠，以後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們自己了。」
祁同偉和陳海都鄭重地點了點頭。
吳惠芬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吃飯。眾人起身，往餐廳走。
餐桌上的菜很豐盛，都是吳惠芬和保姆忙了一下午做出來的。高育良在主位坐下，招呼大家動筷子。
飯桌上，大家不再談工作，話題轉到了家常。祁同偉說起了他兒子在學校的事，張萍在旁邊補充。吳惠芬給每個人盛了湯。高育良端著碗喝湯，沒有說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聽著他們聊天。
飯後，又坐了一會兒，眾人起身告辭。高育良送到門口，夜風灌進來帶著涼意，他站在門口望著幾個人上車遠去，站了很久，才轉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