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餘波（續）
另一邊，省公安廳里，祁同偉自然也聽說了關於侯亮平被停職的消息。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王建國的號碼。王建國來得很快，推門進來在他對面坐下，等著他開口。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侯亮平那邊的工作，你先負責起來，不要等，不要拖，該簽的字你簽，該開的會你開。案子不能停，工作不能斷。侯亮平那邊的事是侯亮平的事，公安廳的工作是公安廳的工作，兩碼事。」
王建國點了點頭，問了一句：「祁廳，侯廳長那個副廳長的位置，上面有沒有說法？」
「你通知緝毒總隊的老陳，讓他別忙活東山那邊的案子了，先回來一趟。我有事跟他說，讓他抓緊。」
王建國心裡亮堂了。老陳，緝毒總隊的總隊長，業務過硬，人也穩當。祁同偉這是盯上侯亮平那個副廳長的位置了，要扶持自己人，老陳就是他的人。
他應了一聲，站起來轉身出了辦公室，電話很快打到了緝毒總隊。
祁同偉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拿起桌上的電話，翻到高育良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
西山的小院裡，方青雲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小的木劍，逗弄著面前的方啟昭。
小傢伙穿著一件紅色的棉布小褂，頭上扎著一個小揪揪，方明軒和林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兒子跟大伯玩得不亦樂乎。
「大伯，您別慣著他，這臭小子在家裡可沒這麼乖。」方明軒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也有幾分對兒子的寵溺。
方青雲頭都沒抬，手裡的木劍又晃了一下，方啟昭撲了個空，咯咯地笑了起來。
方明軒靠在石凳上，翹著二郎腿，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八卦的意味：「大伯，您聽說了吧？漢東那邊的事，傳得滿城都是。」
方青雲把木劍遞給方啟昭，小傢伙抱住木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翻來覆去地看。方青雲往後靠了靠，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方明軒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繪聲繪色的描述：「京城圈子裡都傳遍了。侯亮平在漢東栽了大跟頭，抓人抓錯了，證據是假的，被李達康當眾打臉。您沒聽見那些人是這麼說的，說鍾家找的好女婿，說侯亮平就是爛泥扶不上牆，連鍾家那邊，也有幾個小輩說侯亮平的閒話。」
方青雲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還有臉笑人家？要是讓你去漢東，你還真不一定有侯亮平幹得好。人家至少敢沖敢拼，你呢？前幾天那事你忘了？被人拍了照片發到網上去，要不是我讓寧寧告訴你，你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人賣了。」
方明軒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連忙認錯：「大伯，我知道錯了。那事我不也處理了嗎？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了。不該拍的照不讓人拍，不該去的局不去，不該坐的位置不坐。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方青雲看了他一眼，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那種不放心：「這幾年經濟好起來了，家家戶戶都有電視了，手機也越來越普及。你做的又是影視相關的工作，接觸的人雜，圈子亂，以後這種事要格外注意。你那個單位本來就扎眼，電影局，審批權在手，多少人盯著。」
「你吃一頓飯，被人拍下來發到網上，你自己覺得沒事，傳出去就是機關幹部跟明星吃喝玩樂。你不是普通老百姓，你是幹部，穿著那身皮，你代表的不是你個人。老百姓不會管你是不是在談工作，老百姓看到的就是你跟一幫女明星坐在一起，笑得滿面春風。」
方明軒收了笑容，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大伯您放心，我記住了。」
方青雲「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方啟昭，小傢伙已經放棄了木劍，正專心致志地拔草，方青雲的嘴角又翹了起來。
方明軒見他臉色緩和了，膽子又大了起來，笑嘻嘻地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勁兒：「大伯，您不知道，鍾家那幾個小輩這回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在外面說鍾家就不該把鍾小艾嫁給侯亮平。您聽聽，這是自己家裡人說的話？這不是打鐘正國的臉嗎？」
方青雲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語氣平淡：「這其實也不能全怪侯亮平。鍾家也是大意了，當年我離開漢東的時候，可是推薦的趙立春接任省長。趙立春這個人，我在漢東當書記的時候他是常務副省長，改革干將，能力、手腕、魄力都是一頂一的。他當了這麼多年省委書記，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樹大根深。別說侯亮平了，就是明遠應對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侯亮平在趙立春面前，根本不夠看。」
方明軒眼睛一亮，連忙接上話茬：「那可不，大伯您的眼光，從來都是很厲害的。從我有記憶開始，您看人就沒看錯過。當年您的秘書楚沐，現在已經是常務副省長了；高育良，省委副書記了；還有劉明輝，我姐夫，您一眼就看中了，現在不也是正廳級了？您這眼光，那是沒得說的。」
方青雲沒有接這個話茬，看了一眼方明軒：「行了，你們倆也待了這麼久了，回去吧。以後多注意點，別總讓我操心。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好幾的人了，不是十幾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做事之前多用腦子想想。」
方明軒連忙答應下來，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從石凳上站起來，走過去從方青雲懷裡接過兒子。
方啟昭被爸爸抱起來，還不忘回頭朝方青雲伸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爺爺、爺爺」，方青雲笑著朝他擺了擺手。
林曉也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跟方青雲道別。
周曉從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走出來，裡面裝著幾條煙幾瓶酒，都是這兩個月配發的。周曉把袋子遞過去，方明軒嘿嘿笑著接過來，剛要道謝，方青雲眼睛一瞪。
周曉在旁邊看了方青雲一眼，方青雲立刻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假裝在喝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方明軒看到這一幕，笑得更歡了，提著袋子，抱著兒子，拉著媳婦，一溜煙出了小院。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王建國的號碼。王建國來得很快，推門進來在他對面坐下，等著他開口。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侯亮平那邊的工作，你先負責起來，不要等，不要拖，該簽的字你簽，該開的會你開。案子不能停，工作不能斷。侯亮平那邊的事是侯亮平的事，公安廳的工作是公安廳的工作，兩碼事。」
王建國點了點頭，問了一句：「祁廳，侯廳長那個副廳長的位置，上面有沒有說法？」
「你通知緝毒總隊的老陳，讓他別忙活東山那邊的案子了，先回來一趟。我有事跟他說，讓他抓緊。」
王建國心裡亮堂了。老陳，緝毒總隊的總隊長，業務過硬，人也穩當。祁同偉這是盯上侯亮平那個副廳長的位置了，要扶持自己人，老陳就是他的人。
他應了一聲，站起來轉身出了辦公室，電話很快打到了緝毒總隊。
祁同偉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拿起桌上的電話，翻到高育良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
西山的小院裡，方青雲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小的木劍，逗弄著面前的方啟昭。
小傢伙穿著一件紅色的棉布小褂，頭上扎著一個小揪揪，方明軒和林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兒子跟大伯玩得不亦樂乎。
「大伯，您別慣著他，這臭小子在家裡可沒這麼乖。」方明軒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也有幾分對兒子的寵溺。
方青雲頭都沒抬，手裡的木劍又晃了一下，方啟昭撲了個空，咯咯地笑了起來。
方明軒靠在石凳上，翹著二郎腿，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八卦的意味：「大伯，您聽說了吧？漢東那邊的事，傳得滿城都是。」
方青雲把木劍遞給方啟昭，小傢伙抱住木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翻來覆去地看。方青雲往後靠了靠，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方明軒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繪聲繪色的描述：「京城圈子裡都傳遍了。侯亮平在漢東栽了大跟頭，抓人抓錯了，證據是假的，被李達康當眾打臉。您沒聽見那些人是這麼說的，說鍾家找的好女婿，說侯亮平就是爛泥扶不上牆，連鍾家那邊，也有幾個小輩說侯亮平的閒話。」
方青雲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還有臉笑人家？要是讓你去漢東，你還真不一定有侯亮平幹得好。人家至少敢沖敢拼，你呢？前幾天那事你忘了？被人拍了照片發到網上去，要不是我讓寧寧告訴你，你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人賣了。」
方明軒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連忙認錯：「大伯，我知道錯了。那事我不也處理了嗎？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了。不該拍的照不讓人拍，不該去的局不去，不該坐的位置不坐。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方青雲看了他一眼，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那種不放心：「這幾年經濟好起來了，家家戶戶都有電視了，手機也越來越普及。你做的又是影視相關的工作，接觸的人雜，圈子亂，以後這種事要格外注意。你那個單位本來就扎眼，電影局，審批權在手，多少人盯著。」
「你吃一頓飯，被人拍下來發到網上，你自己覺得沒事，傳出去就是機關幹部跟明星吃喝玩樂。你不是普通老百姓，你是幹部，穿著那身皮，你代表的不是你個人。老百姓不會管你是不是在談工作，老百姓看到的就是你跟一幫女明星坐在一起，笑得滿面春風。」
方明軒收了笑容，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大伯您放心，我記住了。」
方青雲「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方啟昭，小傢伙已經放棄了木劍，正專心致志地拔草，方青雲的嘴角又翹了起來。
方明軒見他臉色緩和了，膽子又大了起來，笑嘻嘻地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勁兒：「大伯，您不知道，鍾家那幾個小輩這回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在外面說鍾家就不該把鍾小艾嫁給侯亮平。您聽聽，這是自己家裡人說的話？這不是打鐘正國的臉嗎？」
方青雲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語氣平淡：「這其實也不能全怪侯亮平。鍾家也是大意了，當年我離開漢東的時候，可是推薦的趙立春接任省長。趙立春這個人，我在漢東當書記的時候他是常務副省長，改革干將，能力、手腕、魄力都是一頂一的。他當了這麼多年省委書記，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樹大根深。別說侯亮平了，就是明遠應對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侯亮平在趙立春面前，根本不夠看。」
方明軒眼睛一亮，連忙接上話茬：「那可不，大伯您的眼光，從來都是很厲害的。從我有記憶開始，您看人就沒看錯過。當年您的秘書楚沐，現在已經是常務副省長了；高育良，省委副書記了；還有劉明輝，我姐夫，您一眼就看中了，現在不也是正廳級了？您這眼光，那是沒得說的。」
方青雲沒有接這個話茬，看了一眼方明軒：「行了，你們倆也待了這麼久了，回去吧。以後多注意點，別總讓我操心。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好幾的人了，不是十幾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做事之前多用腦子想想。」
方明軒連忙答應下來，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從石凳上站起來，走過去從方青雲懷裡接過兒子。
方啟昭被爸爸抱起來，還不忘回頭朝方青雲伸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爺爺、爺爺」，方青雲笑著朝他擺了擺手。
林曉也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跟方青雲道別。
周曉從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走出來，裡面裝著幾條煙幾瓶酒，都是這兩個月配發的。周曉把袋子遞過去，方明軒嘿嘿笑著接過來，剛要道謝，方青雲眼睛一瞪。
周曉在旁邊看了方青雲一眼，方青雲立刻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假裝在喝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方明軒看到這一幕，笑得更歡了，提著袋子，抱著兒子，拉著媳婦，一溜煙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