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侯亮平匯報
沙瑞金看了一眼門口的警員，又轉頭看了看身後的一眾省委常委，說了一句：「進去看看。」
他率先邁步走進了審訊室。方明遠跟在他身後，然後是李達康、田國富、高育良，其他幾個常委魚貫而入。審訊室本來就不大，十來個人一下子湧進去，立刻顯得擁擠不堪，連轉身的地方都快沒了。
侯亮平正在桌邊整理材料，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沙瑞金帶著一群人進來，連忙站起來。
他先叫了一聲「沙書記」，又叫了一聲「方省長」。
田國富進門之後第一眼就看向了歐陽菁。歐陽菁坐在鐵椅子上，手上沒有手銬，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水，衣服整齊，頭髮也沒有亂，沒有任何被粗暴對待的痕跡。田國富心裡稍微鬆了半口氣。
沒戴手銬就好，沒有暴力執法就好，至少程序上沒有大問題。只要侯亮平手裡的證據站得住腳，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他站在門口沒有往裡擠，目光在侯亮平和歐陽菁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李達康一進門就走到了歐陽菁身邊，低頭看了她一眼。歐陽菁抬起頭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很平靜，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李達康看懂了她的意思。
方明遠環視了一圈這個狹小的審訊室，十來個省委常委擠在裡面，他皺了皺眉，轉頭對沙瑞金說：「沙書記，這裡太擠了，不如到紀委的大會議室吧。讓侯亮平同志把情況給大家匯報一下，也給達康同志一個交代。」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擠在門口的幾個常委，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方明遠跟在他後面，其他的常委們也魚貫而出。
李達康彎腰對歐陽菁低聲說了句「走吧」，歐陽菁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田國富落在最後面。他沒有急著走，等會議室里的人都出去了，才走到侯亮平身邊，壓低聲音問他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亮平連忙解釋道：「田書記，我已經掌握了歐陽菁收受賄賂的證據。有行賄人實名舉報，有銀行流水，有消費憑證。今天下午我們突然收到消息，歐陽菁訂了機票要出國。我聯繫不上您，您在開常委會，電話打不通。我怕她跑了，實在沒辦法，只能先把人帶回來。」
田國富心裡咯噔了一下。電話打不通，下午他在開常委會，李達康拖了兩個小時，侯亮平聯繫不上他。李達康拖時間，侯亮平抓人，剛好卡在他聯繫不上的這個時間段里。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他心裡的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後背隱隱有些發涼。
但他沒有跟侯亮平細說這些，怕說出來侯亮平心裡會慌，慌了就什麼都說不清楚了。
他只說了一句「先去會議室，等會兒匯報的時候，有什麼說什麼，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藏著掖著」，然後帶著侯亮平出了審訊室，往走廊那頭的大會議室走去。
紀委的大會議室比審訊室寬敞得多，一張長條形的會議桌能坐二十來人。沙瑞金已經在主位坐下了，方明遠坐在他左手邊，李達康坐在方明遠旁邊，歐陽菁坐在李達康身後的一把椅子上。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語氣不輕不重：「侯亮平同志，你把情況說一說。為什麼抓人？掌握了什麼證據？按程序匯報，不要遺漏。」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翻開面前的文件，一頁一頁地開始匯報：「沙書記，我們接到幾位老闆實名舉報，歐陽行長在發放貸款的時候收受賄賂。我們確認了舉報材料的真實性之後，正準備向田書記匯報，突然得知歐陽行長訂了機票要出國，事急從權，只能先把人帶回來。」
沙瑞金沒說話，示意他繼續說。
侯亮平翻到第一份材料：「這位姓孟的老闆，實名舉報。他在京州城市銀行貸過兩次款，為了順利批下來，分兩次給歐陽行長送了五十萬。第一次三十萬，第二次二十萬。銀行卡號、開戶行、送錢的時間、地點，他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又翻開第二份材料：「這位姓周的老闆，也是實名舉報。他在京州城市銀行貸款的時候，給歐陽行長送了三十萬。證詞、銀行流水、資金往來記錄，我們都已經拿到了，可以形成閉環。目前還在等銀行那邊的正式回函，但初步核實的結果是可信的。我們手裡有銀行的貸款記錄和審批文件，簽字欄里都是歐陽行長的名字。還有姓孟的老闆提供的銀行卡消費憑證，簽購單上也是歐陽行長的名字，商場、時間、金額，每一樣都對得上。」
他停了片刻，翻了翻材料，聲音抬高了一些：「另外，我們走訪了多家與歐陽行長有業務往來的企業，發現她經手的貸款項目中存在多處疑點。銀行貸款審批有嚴格的流程和風控標準，但她經手的很多項目，在風控明顯不達標的情況下依然被批准了。這些項目的共同特點是，貸款企業的實際控制人，都與歐陽行長有某種程度的私人往來。至於其他的線索，目前還在核查中。」
他頓了頓，又翻過一頁，語氣變得更加篤定：「還有京州城市銀行給大風廠斷貸的事。我們拿到的材料顯示，京州城市銀行在大風廠最困難的時候單方面斷貸，直接導致蔡成功無法償還山水集團的借款，進而導致大風廠的地皮被陳清泉違規判給了山水集團。歐陽菁作為主管信貸的副行長，在這一事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沒有她的簽字，斷貸批文根本下不來。」
沙瑞金聽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田國富聽著，眉頭也皺了起來。方明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侯亮平臉上，又移開了。幾個常委低聲交頭接耳了幾句。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目光落在侯亮平面前那摞厚厚的材料上，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審視的意味：「侯亮平同志，你說的這些證據，你核實過嗎？行賄人的身份、行賄的時間、行賄的金額、資金的流向，每一個環節都查實了嗎？」
他率先邁步走進了審訊室。方明遠跟在他身後，然後是李達康、田國富、高育良，其他幾個常委魚貫而入。審訊室本來就不大，十來個人一下子湧進去，立刻顯得擁擠不堪，連轉身的地方都快沒了。
侯亮平正在桌邊整理材料，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沙瑞金帶著一群人進來，連忙站起來。
他先叫了一聲「沙書記」，又叫了一聲「方省長」。
田國富進門之後第一眼就看向了歐陽菁。歐陽菁坐在鐵椅子上，手上沒有手銬，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水，衣服整齊，頭髮也沒有亂，沒有任何被粗暴對待的痕跡。田國富心裡稍微鬆了半口氣。
沒戴手銬就好，沒有暴力執法就好，至少程序上沒有大問題。只要侯亮平手裡的證據站得住腳，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他站在門口沒有往裡擠，目光在侯亮平和歐陽菁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李達康一進門就走到了歐陽菁身邊，低頭看了她一眼。歐陽菁抬起頭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很平靜，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李達康看懂了她的意思。
方明遠環視了一圈這個狹小的審訊室，十來個省委常委擠在裡面，他皺了皺眉，轉頭對沙瑞金說：「沙書記，這裡太擠了，不如到紀委的大會議室吧。讓侯亮平同志把情況給大家匯報一下，也給達康同志一個交代。」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擠在門口的幾個常委，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方明遠跟在他後面，其他的常委們也魚貫而出。
李達康彎腰對歐陽菁低聲說了句「走吧」，歐陽菁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田國富落在最後面。他沒有急著走，等會議室里的人都出去了，才走到侯亮平身邊，壓低聲音問他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亮平連忙解釋道：「田書記，我已經掌握了歐陽菁收受賄賂的證據。有行賄人實名舉報，有銀行流水，有消費憑證。今天下午我們突然收到消息，歐陽菁訂了機票要出國。我聯繫不上您，您在開常委會，電話打不通。我怕她跑了，實在沒辦法，只能先把人帶回來。」
田國富心裡咯噔了一下。電話打不通，下午他在開常委會，李達康拖了兩個小時，侯亮平聯繫不上他。李達康拖時間，侯亮平抓人，剛好卡在他聯繫不上的這個時間段里。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他心裡的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後背隱隱有些發涼。
但他沒有跟侯亮平細說這些，怕說出來侯亮平心裡會慌，慌了就什麼都說不清楚了。
他只說了一句「先去會議室，等會兒匯報的時候，有什麼說什麼，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藏著掖著」，然後帶著侯亮平出了審訊室，往走廊那頭的大會議室走去。
紀委的大會議室比審訊室寬敞得多，一張長條形的會議桌能坐二十來人。沙瑞金已經在主位坐下了，方明遠坐在他左手邊，李達康坐在方明遠旁邊，歐陽菁坐在李達康身後的一把椅子上。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語氣不輕不重：「侯亮平同志，你把情況說一說。為什麼抓人？掌握了什麼證據？按程序匯報，不要遺漏。」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翻開面前的文件，一頁一頁地開始匯報：「沙書記，我們接到幾位老闆實名舉報，歐陽行長在發放貸款的時候收受賄賂。我們確認了舉報材料的真實性之後，正準備向田書記匯報，突然得知歐陽行長訂了機票要出國，事急從權，只能先把人帶回來。」
沙瑞金沒說話，示意他繼續說。
侯亮平翻到第一份材料：「這位姓孟的老闆，實名舉報。他在京州城市銀行貸過兩次款，為了順利批下來，分兩次給歐陽行長送了五十萬。第一次三十萬，第二次二十萬。銀行卡號、開戶行、送錢的時間、地點，他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又翻開第二份材料：「這位姓周的老闆，也是實名舉報。他在京州城市銀行貸款的時候，給歐陽行長送了三十萬。證詞、銀行流水、資金往來記錄，我們都已經拿到了，可以形成閉環。目前還在等銀行那邊的正式回函，但初步核實的結果是可信的。我們手裡有銀行的貸款記錄和審批文件，簽字欄里都是歐陽行長的名字。還有姓孟的老闆提供的銀行卡消費憑證，簽購單上也是歐陽行長的名字，商場、時間、金額，每一樣都對得上。」
他停了片刻，翻了翻材料，聲音抬高了一些：「另外，我們走訪了多家與歐陽行長有業務往來的企業，發現她經手的貸款項目中存在多處疑點。銀行貸款審批有嚴格的流程和風控標準，但她經手的很多項目，在風控明顯不達標的情況下依然被批准了。這些項目的共同特點是，貸款企業的實際控制人，都與歐陽行長有某種程度的私人往來。至於其他的線索，目前還在核查中。」
他頓了頓，又翻過一頁，語氣變得更加篤定：「還有京州城市銀行給大風廠斷貸的事。我們拿到的材料顯示，京州城市銀行在大風廠最困難的時候單方面斷貸，直接導致蔡成功無法償還山水集團的借款，進而導致大風廠的地皮被陳清泉違規判給了山水集團。歐陽菁作為主管信貸的副行長，在這一事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沒有她的簽字，斷貸批文根本下不來。」
沙瑞金聽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田國富聽著，眉頭也皺了起來。方明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侯亮平臉上，又移開了。幾個常委低聲交頭接耳了幾句。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目光落在侯亮平面前那摞厚厚的材料上，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審視的意味：「侯亮平同志，你說的這些證據，你核實過嗎？行賄人的身份、行賄的時間、行賄的金額、資金的流向，每一個環節都查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