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方明遠的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方青雲睜開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六點半。退休後他的生物鐘還是沒有改變，雖然不用再趕著去開會，不用再看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日子過得悠閒了許多，但一到這個時間也就醒了過來。
他起床洗漱，下樓時，周曉已經在廚房忙活了。兩個小孫子方啟文和方啟博正坐在餐桌旁，一個在啃包子，一個在喝粥。看到爺爺下來，兩人齊聲叫了句「爺爺早」。
方青雲笑著摸摸他們的頭，在餐桌旁坐下。周曉端來一碗小米粥，一碟鹹菜，兩個包子。方青雲吃得簡單，幾十年了，這個習慣一直沒變。
「啟澤呢？」他問。
「還在睡呢，」周曉說，「昨晚看手機看到很晚，我讓他多睡會兒。」
方青雲搖搖頭，沒說什麼。現在的年輕人，都離不開手機，方啟澤還算好的，至少不像有些孩子那樣沉迷。
正吃著，手機響了。方青雲拿起一看，方明遠。他接通電話，方明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幾分疲憊：「爸，您起了嗎？」
「正在吃飯呢，」方青雲說，「你這麼早打電話，有事？」
方明遠「嗯」了一聲，說：「爸，昨天大風廠的事，您知道了吧？」
方青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知道了。昨晚看直播了。」
方明遠顯然有些意外：「您還看直播了？」
方青雲笑了笑：「怎麼，我就不能看直播了？昨晚啟文還說了跟你同樣的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方明遠的輕笑聲，但很快又恢復了正色：「爸，昨天的事，我跟您簡單說一下。光明區政府要強拆大風廠，和大風廠的工人們形成了對峙。然後是李達康去了現場，想要繼續強拆，然後工人們不願意，險些發生事故，最後是漢東省檢察院退休的一位副檢察長陳岩石過去調解的。他是寧寧的同學陳海的父親。」
方青雲點點頭：「我知道這個人。」
方明遠繼續說：「昨天晚上，陳岩石給高育良打電話讓他給沙瑞金打電話，說自己等著他回電話，今天早上，沙瑞金給陳岩石回了電話。我聽下面的人說，陳岩石在電話里叫沙瑞金『小金子』。」
方青雲忍不住笑了。小金子？沙瑞金也是一省的省委書記，六十出頭的人了，被叫小金子，這畫面想想就有意思。
方明遠也笑了：「爸，您笑什麼？」
方青雲搖搖頭：「沒什麼。你打電話過來，就是想問這個吧？」
方明遠沒有否認：「是。據我了解，檢察院那邊季昌明臨近退休，工作基本都是交給林源副檢察長和陳海這個反貪局長負責。我想問清楚陳岩石和沙瑞金的關係，以免以後出什麼紕漏。」
方青雲沉默了片刻。他當然知道這段關係，畢竟在另一個時空里，這些人這些事介紹得一清二楚，雖然過去了這麼些年，但他仍然記著。
「我知道這件事，沙瑞金是陳岩石他們老班長的兒子，」他緩緩開口，「後來打仗的時候，他們老班長沒了，沙瑞金這個同村的孤兒就被陳岩石他們幾個過繼給了這個老班長，同時他們也資助他上學。」
方明遠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
方青雲繼續說：「但是你不用太考慮陳岩石這個人。他們之間要是還聯繫著，陳岩石能沒有沙瑞金的電話嗎？大風廠的事都鬧到這個地步了，他還得等高育良通知沙瑞金才能讓沙瑞金回電話？」
他頓了頓，又說：「老李，也就沙瑞金的岳父，也是他們當年的幾個老戰友之一。他才是沙瑞金這些年仕途上最大的支持者。至於陳岩石……」
方青雲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當年我主政漢東的時候，陳岩石就有看門第的毛病。現在只不過看沙瑞金起來了，有些倚老賣老罷了。你想想，老李現在都得顧及沙瑞金的面子了，畢竟沙瑞金都六十出頭的人了，還是一省的封疆大吏，連他都不叫沙瑞金『小金子』了，他陳岩石憑什麼？而且陳岩石這麼大庭廣眾的叫沙瑞金『小金子』，他沙瑞金心裡能樂意？」
方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知道了，爸。」
方青雲聽出他語氣里的釋然，知道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他笑了笑，轉移話題：「啟文啟博還有啟澤都在我這裡，你要不要跟他們說兩句？」
方明遠的聲音立刻柔和下來：「好。」
方青雲把手機遞給正在啃包子的方啟博：「你爸的電話。」
方啟博眼睛一亮，接過手機：「爸！」
電話那頭，方明遠問起他的學習，問起他在爺爺家乖不乖。方啟博一一回答，時不時還告哥哥的狀：「爸，哥昨天還問爺爺說他見沒見過皇帝，爺爺說他見過溥儀！」
方啟文在旁邊聽到了，立刻跳起來：「我沒有！我說的是慈禧！」
「你說的是皇帝！」
「我說的是慈禧！」
兩個小傢伙隔著餐桌吵起來。方啟澤不知什麼時候下來了，拿過手機，走到一邊：「爸，您別理他們，都挺好的。」
方明遠在電話里問了問他的學習，問了問他有沒有幫奶奶幹活。方啟澤一一回答，聲音沉穩，像個小大人。聊了幾分鐘，他把手機還給方青雲。
方青雲接過電話：「行了，你忙你的吧。漢東的事，自己把握。」
方明遠應了一聲：「我知道了，爸。」
掛了電話，方青雲放下手機，看著兩個還在拌嘴的小孫子，忍不住笑了。方啟澤已經坐到餐桌旁，開始吃早飯。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一家人身上，暖洋洋的。
方青雲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漢東的事，他不用擔心。方明遠已經長大了，能處理好那些風浪。而他這個老頭子，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這天倫之樂。
他起床洗漱，下樓時，周曉已經在廚房忙活了。兩個小孫子方啟文和方啟博正坐在餐桌旁，一個在啃包子，一個在喝粥。看到爺爺下來，兩人齊聲叫了句「爺爺早」。
方青雲笑著摸摸他們的頭，在餐桌旁坐下。周曉端來一碗小米粥，一碟鹹菜，兩個包子。方青雲吃得簡單，幾十年了，這個習慣一直沒變。
「啟澤呢？」他問。
「還在睡呢，」周曉說，「昨晚看手機看到很晚，我讓他多睡會兒。」
方青雲搖搖頭，沒說什麼。現在的年輕人，都離不開手機，方啟澤還算好的，至少不像有些孩子那樣沉迷。
正吃著，手機響了。方青雲拿起一看，方明遠。他接通電話，方明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幾分疲憊：「爸，您起了嗎？」
「正在吃飯呢，」方青雲說，「你這麼早打電話，有事？」
方明遠「嗯」了一聲，說：「爸，昨天大風廠的事，您知道了吧？」
方青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知道了。昨晚看直播了。」
方明遠顯然有些意外：「您還看直播了？」
方青雲笑了笑：「怎麼，我就不能看直播了？昨晚啟文還說了跟你同樣的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方明遠的輕笑聲，但很快又恢復了正色：「爸，昨天的事，我跟您簡單說一下。光明區政府要強拆大風廠，和大風廠的工人們形成了對峙。然後是李達康去了現場，想要繼續強拆，然後工人們不願意，險些發生事故，最後是漢東省檢察院退休的一位副檢察長陳岩石過去調解的。他是寧寧的同學陳海的父親。」
方青雲點點頭：「我知道這個人。」
方明遠繼續說：「昨天晚上，陳岩石給高育良打電話讓他給沙瑞金打電話，說自己等著他回電話，今天早上，沙瑞金給陳岩石回了電話。我聽下面的人說，陳岩石在電話里叫沙瑞金『小金子』。」
方青雲忍不住笑了。小金子？沙瑞金也是一省的省委書記，六十出頭的人了，被叫小金子，這畫面想想就有意思。
方明遠也笑了：「爸，您笑什麼？」
方青雲搖搖頭：「沒什麼。你打電話過來，就是想問這個吧？」
方明遠沒有否認：「是。據我了解，檢察院那邊季昌明臨近退休，工作基本都是交給林源副檢察長和陳海這個反貪局長負責。我想問清楚陳岩石和沙瑞金的關係，以免以後出什麼紕漏。」
方青雲沉默了片刻。他當然知道這段關係，畢竟在另一個時空里，這些人這些事介紹得一清二楚，雖然過去了這麼些年，但他仍然記著。
「我知道這件事，沙瑞金是陳岩石他們老班長的兒子，」他緩緩開口，「後來打仗的時候，他們老班長沒了，沙瑞金這個同村的孤兒就被陳岩石他們幾個過繼給了這個老班長，同時他們也資助他上學。」
方明遠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
方青雲繼續說：「但是你不用太考慮陳岩石這個人。他們之間要是還聯繫著，陳岩石能沒有沙瑞金的電話嗎？大風廠的事都鬧到這個地步了，他還得等高育良通知沙瑞金才能讓沙瑞金回電話？」
他頓了頓，又說：「老李，也就沙瑞金的岳父，也是他們當年的幾個老戰友之一。他才是沙瑞金這些年仕途上最大的支持者。至於陳岩石……」
方青雲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當年我主政漢東的時候，陳岩石就有看門第的毛病。現在只不過看沙瑞金起來了，有些倚老賣老罷了。你想想，老李現在都得顧及沙瑞金的面子了，畢竟沙瑞金都六十出頭的人了，還是一省的封疆大吏，連他都不叫沙瑞金『小金子』了，他陳岩石憑什麼？而且陳岩石這麼大庭廣眾的叫沙瑞金『小金子』，他沙瑞金心裡能樂意？」
方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知道了，爸。」
方青雲聽出他語氣里的釋然，知道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他笑了笑，轉移話題：「啟文啟博還有啟澤都在我這裡，你要不要跟他們說兩句？」
方明遠的聲音立刻柔和下來：「好。」
方青雲把手機遞給正在啃包子的方啟博：「你爸的電話。」
方啟博眼睛一亮，接過手機：「爸！」
電話那頭，方明遠問起他的學習，問起他在爺爺家乖不乖。方啟博一一回答，時不時還告哥哥的狀：「爸，哥昨天還問爺爺說他見沒見過皇帝，爺爺說他見過溥儀！」
方啟文在旁邊聽到了，立刻跳起來：「我沒有！我說的是慈禧！」
「你說的是皇帝！」
「我說的是慈禧！」
兩個小傢伙隔著餐桌吵起來。方啟澤不知什麼時候下來了，拿過手機，走到一邊：「爸，您別理他們，都挺好的。」
方明遠在電話里問了問他的學習，問了問他有沒有幫奶奶幹活。方啟澤一一回答，聲音沉穩，像個小大人。聊了幾分鐘，他把手機還給方青雲。
方青雲接過電話：「行了，你忙你的吧。漢東的事，自己把握。」
方明遠應了一聲：「我知道了，爸。」
掛了電話，方青雲放下手機，看著兩個還在拌嘴的小孫子，忍不住笑了。方啟澤已經坐到餐桌旁，開始吃早飯。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一家人身上，暖洋洋的。
方青雲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漢東的事，他不用擔心。方明遠已經長大了，能處理好那些風浪。而他這個老頭子，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這天倫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