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親自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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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

  A市。

  一路強行押送的昏沉感緩緩散去,劉梅睫毛輕顫,艱難的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暖意瞬間包裹全身,房間採光柔和,空調恆溫,鋪著乾淨棉絮的床鋪柔軟舒適,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清雅香氣。

  她渾身酸軟無力,後腦勺還有被打暈後的鈍痛感。

  劉梅撐著手臂慢慢從床上坐起身,茫然的掃視著陌生精緻的房間。

  這裡乾淨溫暖,不像是關押人的地方……

  她腦海里還殘留著被打暈之前的記憶。

  許清然派人來滅口,準備殺了她!

  就在命懸一線的危險時刻,突然出現一輛車,從車上下來幾個人,動作利落的收拾掉許清的人,把對方打暈。

  劉梅以為死裡逃生,遇到了救星,沒想到自己陷入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她不知道抓她的人是誰,為什麼要抓她。

  就在劉梅心神大亂,思緒紛亂之際,房門「咔噠」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名穿著規整制服的傭人端著餐盤走入,盤中擺著溫熱的粥和菜。

  傭人神色淡漠,態度不冷不熱,一句話都不跟劉梅說,把餐盤放在床頭柜上,轉身就走。

  劉梅急忙開口,嗓音沙啞顫抖,帶著剛醒的慌亂,「請等一等。」

  傭人面無表情轉過身,「什麼事?」

  「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劉梅戰戰兢兢的問道

  傭人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冷意,沉默片刻後開口,「這裡是A市。」

  「A市?!」

  劉梅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褪盡血色,眼底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慌。

  「我……我明明在國外,是誰把我帶回來的?」

  「陸家。」傭人語氣平靜無波,睨了她一眼,「你安心在這裡住著,別亂跑,否則後果自負。」

  「陸家?!」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劉梅四肢瞬間冰涼,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發抖。

  陸家把她抓回來,肯定是因為車禍的事。

  中秋那天,她丈夫醉酒失控,開車撞了陸家的車,陸彥霖重傷,差點死了……

  在許清然的恐嚇威逼下,她不得不離開A市,去外面躲著,以為整了容,換了名字,就沒人會認出她。

  沒想到陸家這麼快就把她抓回來了。

  完了,她活不成了。

  巨大的恐懼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劉梅牢牢籠罩在裡面,心慌的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電光火石間,劉梅猛的想起兩個孩子,心沉到了谷底。

  她瞬間紅了眼,一把攥住被褥,指尖死死掐進布料,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

  「我的兩個孩子在哪裡?你們抓我沒關係,求你們別傷害我的孩子,他們還小,他們是無辜的。」

  傭人神色依舊沒有絲毫起伏,淡淡搖頭。

  「我只負責你的飲食起居,其餘事一概不知情。」

  「不可能。」劉梅情緒徹底失控,嗓音發顫拔高,滿是惶恐,眼淚流了下來。

  「你們既然能找到我,把我抓回A市,怎麼會不知道我的孩子。」

  「求你告訴我,他們在哪裡,求你了……」

  她越想越怕,渾身止不住的哆嗦。

  陸家權勢滔天,她自己死不足惜,孩子是無辜的,若是因為大人的過錯被牽連,落得和她一樣的悽慘下場,她就算死了也無法安心。

  極致的恐懼和揪心的纏著她的五臟六腑,痛不欲生。

  劉梅著傭人,近乎哀求,「求你告訴我,我的兒子沒事對不對?他們還好好的,對不對?陸家不會傷害孩子的,是不是?!」

  傭人面對劉梅的崩潰,依舊無動於衷,只維持著淡漠的態度。

  「無可奉告。」

  說完,不再停留,徑直轉身走出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咔噠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外界,也徹底困住了瀕臨崩潰的劉梅。


  溫暖的房間,此刻在她眼裡變成了冰冷的囚籠。

  她癱坐在床頭,渾身發軟,眼淚越來越多。

  比起陸家的報復,她更怕的是連累孩子,毀了孩子的一生。

  滿心皆是無盡的悔恨,恐慌和牽掛,整個人被無邊的絕望徹底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

  眼淚還掛在臉頰,劉梅顧不上擦,心裡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跑!

  她不能坐在這裡等死,更不能等著陸家遷怒她的兩個孩子。

  只要她能逃出去,或許還有一絲轉機。

  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劉梅,她掀開薄被,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踉蹌著沖向房門。

  手心顫抖著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門沒有鎖,應聲而開。

  她心頭剛燃起一絲希望,可抬眼的瞬間,所有僥倖瞬間破滅。

  門外筆直站著一名身形挺拔,面色冷硬的黑衣保鏢,眼神銳利冰冷,死死盯著她,渾身透著不容置喙的戒備。

  保鏢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呵斥,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堵死了她所有出門的路。

  劉梅嚇得退回房間,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喘氣。

  過了一會兒,她不死心,快步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往下看。

  視線所及之處,全都站著黑衣保鏢。

  每一處出口,每一條通道,都被嚴密把守,她插翅難逃。

  劉梅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絕望如同潮水般從腳底瘋狂湧上,淹沒四肢百骸。

  她無力的後退兩步,背脊重重抵在牆上,眼底的慌亂徹底變成死寂的恐懼。

  自己這回是真的逃不掉了。

  ……

  天色漸漸暗下來。

  整棟庭院陷入一片靜謐的黑暗中,冷的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囚籠。

  劉梅被兩名黑衣保鏢押著穿過庭院時,晚風刺骨,吹得她渾身汗毛直立。

  她一路垂著頭,視線不敢亂掃,雙腳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懸崖,隨時都會墜落。

  從天亮到天黑,整整十幾個小時的等待,早已磨碎了她的心神。

  她哭過,怕過,絕望過,唯一支撐著她的,只有對兩個孩子的牽掛。

  越是牽掛,心底的惶恐就越是洶湧,她不知道陸家的審判何時降臨,更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怎樣的結局。

  厚重的密室鐵門在身後閉合。

  「咔噠」一聲,落鎖聲清晰迴蕩在密閉空間裡,音量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梅的心臟上。

  室內沒有窗,沒有風,沒有半點聲響,只有頭頂垂直打下的冷白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光線聚焦在中央空地上,四周陷進濃重的陰影里,明暗割裂,氛圍感窒息。

  劉梅孤零零站在燈下面,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貼身的衣物黏在皮膚上,冰涼刺骨,特別難受。

  她雙手緊繃攥死,指尖泛白,全身神經繃成了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視線慌亂的四處亂看,空蕩的長桌,冷硬的座椅,冰冷的牆面,每一處都透著無聲的威壓。

  這裡太安靜了,靜的讓人感到害怕。

  劉梅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紊亂急促的心跳聲,震的耳膜發疼。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審判,更不知道即將出現的人,會用怎樣的手段處置她……

  煎熬的死寂,一秒一秒極致拉長。

  就在她雙腿微微發顫,即將撐不住時,密室內側那道隱形合金暗門,毫無預兆的緩緩滑開。

  沒有聲響,沒有預兆,氣場先行壓至。

  一股沉斂冷冽,掌控一切的強大壓迫感,率先衝破門縫。

  席捲整間密室,瞬間鎖住劉梅全身的動作與呼吸。

  下一秒,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緩步從陰影中走出。

  陸彥霖一身純黑手工高定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線條冷硬利落,將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襯得愈發矜貴強勢。

  久病初愈的清瘦非但沒有削弱他半分氣場,反而褪去了所有溫和,沉澱出歷經生死,執掌風雲的深沉冷戾。


  他步伐極穩,速度不疾不徐,每一步落地都輕緩無聲,卻自帶千鈞分量。

  燈光斜斜掠過他立體冷硬的下頜線條,鼻樑高挺凌厲,薄唇天然下壓,覆著一層淡淡的冷白,無怒無躁、無半分多餘情緒。

  最懾人的是他的眼睛。

  漆黑深邃,寒潭無底,沒有絲毫波瀾,沉靜的可怕。

  那不是暴怒的兇狠,不是戾氣的猙獰,而是一種身居高位,俯瞰螻蟻,一切盡在掌控的漠然審視。

  仿佛眼前驚慌失措,瀕臨崩潰的劉梅,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樁早已鎖定結局,只差提交證據的終極審判。

  陸彥霖經歷過那場九死一生的車禍,熬過漫長痛苦的術後恢復,隱忍布局數日,冷靜收網,步步為營。

  這份極致的沉穩與睿智,比嘶吼暴怒更讓人膽寒百倍。

  陸彥霖沒有立刻靠近,只是停在光影交界處,半身沉於陰影,半身落於冷光之中,明暗交錯間,氣場割裂又極致統一,威壓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裹住劉梅,讓她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身後隨行的特助靜靜立在陰影里,屏息垂眸,整個密室,徹底淪為陸彥霖的審判場。

  劉梅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所有殘存的僥倖,藏在心底的隱瞞,自我欺騙的藉口,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蕩然無存。

  她見過富貴權貴,見過聲色場面,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克製冷靜,深沉,運籌帷幄。

  哪怕只是靜靜站著,一言不發,也自帶碾壓眾生的上位者氣場,讓人從靈魂深處生出徹骨的敬畏與恐懼。

  恐懼順著血液逆流,瞬間凍僵四肢百骸。

  下一秒,她膝蓋一軟,渾身力氣盡數抽離。

  撲通一聲,狼狽的癱跪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雙腿徹底脫力,身體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脊背佝僂繃緊,頭顱本能的重重垂下,額前碎發散亂貼在汗濕的額頭,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冷汗順著鬢角不斷滑落。

  死寂再度蔓延。

  陸彥霖沉默審視。

  他不發問,不逼迫,不呵斥,只用那雙洞悉一切的黑眸,靜靜落在劉梅顫抖的背脊,慌亂無處安放的手上。

  頂級的審訊從不需威脅恐嚇。

  他最擅長的就是用絕對的氣場壓制,耐心的博弈,一點點擊潰對手的心理防線,讓對方在無盡的恐慌自我懷疑中,主動崩潰,坦白,臣服。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劉梅心神徹底潰散,瀕臨崩潰的臨界點。

  陸彥霖抬腳,緩步走到長桌後面,正襟危坐。

  動作優雅從容,沉穩矜貴,哪怕身處審訊密室,依舊是掌控全局的上位姿態。

  他指尖微微交疊,姿態鬆弛,眼神卻愈發幽深銳利,目光如炬,直直穿透所有偽裝,釘死在劉梅身上。

  「你就是貨車司機的妻子,劉梅。」

  「為什麼不敢抬頭?」

  劉梅渾身發抖,頭皮發麻,僵硬的站在原地,嘴唇哆嗦,喉嚨發緊發乾,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陸彥霖眼神犀利冰冷。

  「中秋那天,你丈夫酒後駕駛,撞上我的車,車裡除了司機和我,還有我的妻子和孩子。」

  「你丈夫當場死亡,死無對證,你連夜帶著孩子離開A市,從此了無音訊。」

  「你去了國外,第一時間整容,改名字,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去,一輩子相安無事。」

  陸彥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丈夫是肇事者,你為什麼要跑?你在心虛什麼?」

  「我……」劉梅聲音發抖,「我……我沒想要害人……我什麼都不知道。」

  陸彥霖不理會她的回答,直接冷厲的問道,「是誰里外接應你,把你送到國外?」

  「沒……沒有人。」劉梅不敢承認,不敢坦白。

  陸彥霖鷹隼般漆黑的眼睛盯著她,漸漸浮現出殺氣。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以為能僥倖逃過,趁早死了那條心。」

  劉梅:「……」嚇得不敢說話了。

  「你包庇的人要殺你滅口,滅不了你,他們就會把目標轉移到你孩子身上,到時候……」

  陸彥霖還沒說完,劉梅先破防,眼眶裡蓄滿淚水。

  「陸先生,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他們是無辜的,求你了……」

  孩子是母親的軟肋。

  陸彥霖不動聲色的繼續施壓,「想要你孩子活,老實把中秋那天發生的事交代清楚,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否則,你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見到你的兩個孩子。」

  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徹底淹沒劉梅。

  她再也撐不住,哭聲破碎崩潰,連連點頭,眼淚混合著冷汗滾落,顫抖著開口。

  「我說……我全部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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