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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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狙擊手聽從陸震霆的命令,舉起槍,槍口瞄準瑪卡,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巨響,槍口的青煙還未散盡……

  祭祀台上,瑪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他枯瘦的手腕鮮血淋漓,那把象徵權威的骨刀應聲落地。

  他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這一槍,沒有取他性命,卻精準的擊碎了薩蘭卡魯部落的尊嚴。

  「瑪卡!」

  首領巴頓的驚呼被淹沒在更洶湧的聲浪里。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噴發般的怒吼。

  祭祀台周圍,那些原本還對搜救隊手中現代化武器心存畏懼的薩蘭卡魯居民,此刻眼中只剩下被褻瀆的狂怒。

  部落的尊嚴被踐踏,受人尊敬的祭司在自己神聖的土地上被擊倒,這種屈辱和憤慨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人群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湧上了祭祀台。

  男人,女人,甚至半大的孩子,他們用身體構築成一堵密不透風的肉牆,將陸彥霖牢牢困在中間。

  他們面向外圍端著槍,神色緊張的搜救隊員,用帶著濃重口音卻斬釘截鐵的語調齊聲吶喊,「死也不會讓你們帶走塔恩首領。」

  陸彥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看著眼前一張張因激動而扭曲的古銅色面孔,看著他們眼中那種近乎原始的,不惜同歸於盡的決絕,他心臟劇烈的跳動,有種強烈的不安。

  難道真的只有屠殺完薩蘭卡魯所有人,他才能得救?

  「你們……你們太傻了。」

  「放了我,我保證你們都能活。」

  「何必這樣,我……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陸震霆看到土著居民們那種不要命的架勢,他臉上最後一絲耐心徹底消失,被一種冷硬的,屬於商界巨擘和絕對權威的戾氣所取代。

  談判桌上的周旋已是徒勞,這些「冥頑不靈」的野人,根本不懂什麼叫妥協。

  既然如此,為了救兒子,他不得不下達屠殺的命令。

  「是你們自找的,別怪我狠心。」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冷的像是北極的寒冰,透過電波,清晰地傳達到每一位搜救隊員的耳中。

  「清除所有障礙,解救大少爺,阻攔者,一律殺。」

  命令簡潔直接,不帶一絲情感。

  對於陸震霆而言,任何阻礙他帶回兒子的人或物,都可以被定義為需要清除的「障礙」。

  他是父親,這個時候他沒的選。

  「所有罪孽,我陸震霆一人承擔。」

  沈嚴峻表情凝重,試圖勸阻陸震霆。

  「姑父,大屠殺太慘烈,我們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陸震霆心意已決,「站在父親的立場上,我必須這麼做。」

  「可是……」

  「如果被綁的人是你的兒子,你會做出跟我一樣的決定。」

  「……」

  更多的槍聲響起了。

  這一次,不再是警告,也不再是只打手腳。

  自動步槍噴吐出火舌,子彈呼嘯著射向那堵人牆。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薩蘭卡魯漢子,身體猛地一震,鮮血從腹部湧出,一聲不吭的倒了下去。

  濃烈的血腥味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炸開,但奇怪的是,沒有人後退。

  倒下的人留下的空隙,瞬間就被後面的人補上。

  他們手無寸鐵,只能用血肉之軀抵擋著金屬風暴,吶喊聲變成了悲憤的嘶吼。

  祭祀台瞬間化作了修羅場,搜救隊員一步步逼近。

  這時,旁邊那條原本平靜的河流,毫無徵兆的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河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瘋狂攪動,驟然翻湧起來,捲起一人多高的浪頭。

  天色瞬間暗下來,狂風卷著水汽扑打在每個人臉上。

  一個巨大的浪頭的衝上岸,精準的撲向搜救隊的陣型。


  四名站在最前面的隊員,甚至來不及驚呼,就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力量捲住雙腳,猛的拖入了渾濁湍急的河流之中,連個泡泡都沒冒出來,就被翻滾的河水徹底吞噬。

  槍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超自然的一幕震懾住了,無論是開槍者還是抵抗者。

  首領巴頓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濘的河岸旁,雙手高舉向天,臉上混合著敬畏,恐懼和狂喜。

  他用顫抖的聲音高喊:「河神!是河神顯靈了!感謝河神庇佑我薩蘭卡魯!」

  在他的帶領下,所有薩蘭卡魯居民,包括受傷倒地的,都掙扎著面向河流匍匐在地,口中念念有詞,虔誠的叩拜。

  就連倒在祭祀台上的瑪卡,也掙扎著抬起頭,望向怒吼的河水,眼中老淚縱橫。

  「河神顯靈了,河神正在拯救薩蘭卡魯,懲罰入侵者,將你們全部拖進水裡活祭。」

  廣場上,只剩下風聲,水聲和薩蘭卡魯人的祈禱聲。

  時間仿佛定格。

  陸震霆驚詫的愣在原地,為喪命的四名隊員感到痛心。

  難道這個地方真的有河神?

  片刻後,湍急的河流中心,響起了一道沉悶而凌厲的聲音,仿佛來自深淵,又仿佛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那聲音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放他走!」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薩蘭卡魯人全體僵住了,連祈禱都忘了。

  千百年來,河神只是傳說,是祭祀時的寄託,從沒有人聽過河神發出聲音。

  此刻,河神的聲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巴頓首領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回頭,痛苦的望向被族人困在中心的陸彥霖,又看了看怒吼的河水,臉上是天人交戰的掙扎。

  最終,對神祇千年來的敬畏壓倒了一切。

  巴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用嘶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下令。

  「遵從河神旨意,放了塔恩。」

  堵在陸彥霖身前的人牆,遲疑著,緩緩讓開一條縫隙。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困惑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對河神的順從。

  這時,妮婭撲上來,死死抱住陸彥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不要走,塔恩,你不要走。」

  她哭的撕心裂肺,在突然安靜的廣場上迴蕩,充滿了絕望和不舍。

  「你們一定聽錯了,河神剛才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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