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現代if：總裁的貼身獸醫（2）
（4）
尤雨時常會感嘆。
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總裁？
首先，燕總的桌上常年放著一個性冷淡葬禮風的黑色高級保溫杯。
不喝八二年的拉菲，只在保溫杯里喝咖啡。
然後，燕總似乎真的不愛用手機，工作時大多靠秘書聯絡他人。
比起新潮智能機，他更愛使用座機。
以及……
燕總他人還挺好的。
行得端，坐得正，沒有莫名其妙的語錄，襯衫扣子都繫到最上面一顆，領帶也打的一絲不苟。
再加上，以貌取人是人類本性……俗話說的好，上司的容貌下屬的榮耀，燕總的臉生得很不錯，對眼睛很好，保護視力。
尤雨痛定思痛：他有錯，都是先入為主和刻板印象惹的禍。
通過秘書的細心介紹，尤雨了解到這位年輕總裁的身體素質出奇地好，體檢報告上的各項指標都很漂亮。
「那他找私人醫生做什麼？」尤雨問。
秘書搖搖頭。
燕總菸酒不沾，最大的問題在於飲食習慣捉急，只因為太過投入工作，平日裡的三餐毫無規律可言，導致胃部偶爾發出抗議。
霸不霸道先不提，上班上到這個份上，對自己真是夠狠。
總而言之。
燕萬舟需要的不是治病救人的醫生，應該是想找個負責監督自己的健康情況的生活助理。
「……原來如此啊。」尤雨鬆了口氣。
「對對對，你聽我說……」秘書湊近尤雨，壓低聲音，絲毫不吝嗇分享職場心得。
自從兩人火速交換聯繫方式後，秘書已經把尤醫生當成了自己人，露出了話嘮真實面孔。
他立志成為年輕人步入職場度過實習期——升職加薪的第一位人生導師。
秘書豪邁一揮手：「我跟總裁幹了幾年，對他非常了解。」
「燕總的飲食習慣問題很大，尤醫生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儘量將工作完成的認真謹慎一些，越細緻越好……」
「不愧是你。」尤雨捧場。
秘書被他捧得飄飄然，深吸一口氣，加大力度：「比如記下他所有的飲食偏好，生活習慣，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突然遞上恰到好處的幫助，燕總最欣賞這種員工啦！」
尤雨恍然大悟，立馬會意比了個OK的手勢。
遂，感激地拍了拍阿青的肩膀：「明白了，阿青秘書，多謝指點。」
吃好喝好，長生不老。
「嗐，小事。」阿青翹鼻子深以為然，「咱們打工的，要學會揣測領導的意見嘛~」
第二天，燕萬舟清早來到辦公室，就見桌上整齊擺放著兩種食物。
左邊，中式早餐，一碗粥。
右邊，西式早餐，咖啡貝果。
還挺講究。
尤雨站在一邊笑盈盈看著他，語氣溫柔，「燕總，辛苦了，吃完早餐再工作吧。」說完，還理所當然順走了人家的保溫杯，把咖啡換成枸杞。
中午。
燕萬舟剛結束一場商務會談，回到辦公室時，桌上已經擺好熱騰騰的飯菜，還貼心留下了小紙條，提醒雨天帶傘。
視線微微掃過，四周空無一人。
晚上。
燕萬舟從工作中抽身回神， 遠處的桌上擺著一盅山藥排骨湯，附帶一杯溫度剛好的胃藥。
尤醫生這種養孩子一樣用心良苦的照料行為持續了幾日。
年輕的總裁終於按耐不住疑惑，在某天午後發問道：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在燕萬舟眼裡，這並不屬於私人醫生的工作範疇。
尤雨手上噼里啪啦對著筆記本打字，抬起頭，滿臉真誠：「燕總，對您負責是我該做的。」
他臉上保持微笑，心裡想的卻是：老闆，您給我發工資哎。
對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燕萬舟愣了一下。
……對、對他負責？
對誰？對他？
這是、是在對上司出言不遜嗎……？
思緒震盪間，視線不經意瞥見對方的筆記本屏幕。
那是一份詳盡的工作表，不僅記錄著他的平均用餐時間，還在某些菜品旁細心地標註著「調理」「養胃」「偏好咸口」「中式早餐」之類的備註……
——儼然是對工作極其上心的模樣。
燕萬舟定了定心神，意識到飲食調理也是職責所在，對方口中的「負責」並不是他所理解的那個意思，是他想多了。
心中泛起幾分說不清的情緒，被他壓下。
尤雨微微抬眼，見他表情似乎不太好，站起身溫和地問道：「燕總，您頭疼嗎？需不需要我替您按……」
「不必。」
燕萬舟擱下倆字，走了。
尤雨在他身後豎起大拇指。
霸道。
（5）
前往會議中心的路上，阿青透過後視鏡悄悄觀察著后座的老闆，擺著方向盤笑道：「燕總，尤醫生對您還真是上心。」
燕萬舟低頭看手錶，破天荒地問了一句，「如何見得？」
阿青沒想到老闆會直接追問，連忙空出一隻手，按下一個按鈕。
滋滋滋吱吱吱——
伴著一陣細微的機械聲響，性冷淡葬禮風的黑色高級保溫杯，從車內某個隱蔽的角落緩緩彈出。
「他知道您今天要外出，特意讓我帶著他精心準備的薑茶，說是開會辛苦，能幫您暖暖胃潤潤嗓子呢。」他把「特意」兩個字說得重了一些。
后座沉默半晌。
阿青斟酌著措辭，補了一句，「還有，尤醫生準備的餐點從來都不是公司食堂的菜色。」
「色香味俱全還能每天不重樣，我琢磨著……大概是尤醫生親自下廚做的吧。」
親自下廚？
燕萬舟側頭，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畢竟，還從來沒有人親手為他做過一頓飯，實在想像不出，那雙看起來養尊處優的細白手指會……
尤醫生像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
可轉念一想。
尤醫生為他定製了那麼詳盡的工作表，那麼細心地記錄下他的習慣和忌口，如此種種，說不定……真的有可能是親自下廚呢……
只是工作，真的有必要……為他……做到這一步嗎？
實則不然，尤雨只是從大酒店裡訂了非預製菜外賣。
要知道，他在自己家裡連廚房的門都進不去。
每次下廚，四弟總罵罵咧咧抱怨什麼氣味太大、聞著直犯噁心想吐，還一個勁兒地嚷嚷鼻子難受。
——這會兒領導外出開會，尤雨在茶水間快樂摸魚。
逐雲集團的員工個個都是精英，說話又好聽，他超喜歡這裡的。
摸魚期間也時不時聽見關於那位年輕總裁的傳奇故事，意外發現燕萬舟在員工中的口碑相當不錯。
燕萬舟是孤兒出身，情感經歷為零，被逐雲集團某位幕後大佬（名字四個字，神秘得很）收養，從小到大都很有出息，大學畢業後短短几年就接手了集團核心業務，如今不過二十六歲，已經成為商界新貴。
尤雨愣愣道：「他是卷王啊。」
「那可不！」林天咬著吸管猛嗦一口奶茶，「燕總這人能處，真不把咱們當外人，給員工放雙休，自己加班996，辦公室的燈天天亮到後半夜，簡直業界良心，尤醫生可得好好照顧他，免得年紀輕輕就……噗！」
話沒說完，一隻綴著碎鑽美甲的手精準掐住了奶茶杯中部。
銀燭心踩著高跟鞋翩然而過，發梢帶起清雅的香水味。
「林天，」銀燭心抽回手，指尖托著下巴翻了個白眼，「你那張嘴能不能把個門？議論老闆也不看看場合。」
話是這麼說，銀燭心卻覺得資本家沒什麼好同情的，咱們打工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奶茶被捏得太厲害，褐色液體林天嘴角緩緩滑落，滴滴答答。
「呃啊——！！我的限定聯名款衛衣！」
花落知推了推金絲眼鏡，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你注意點形象。」
尤雨完全沒聽見他們在鬧什麼，滿腦子只剩兩句話。
……給員工放雙休……自己加班996……
臥槽。
這是好人啊！好人應該有好報！
這一刻，尤雨因欺騙燕萬舟而產生的愧疚值達到頂峰。
……事已至此，他決定明天就去辭職。
（6）
另一邊的會議室中，其他幾位總裁齊聚一堂，待一番高談闊論之後，眾人各自離開，唯有段氏集團的小少爺還在嘩啦啦翻動文件冊子。
段明鈺打了個哈欠，托腮對燕萬舟說道：「喲，你最近的瞧著氣色還不錯啊。」
面色紅潤，精神抖擻，返老還……呃，老樹開花。
「聽說你找了個私人醫生？」段明鈺仰頭靠在椅背上，架著腿晃了晃，「好像還挺好玩的，可惜了，哎，我家的那個是牙醫……」
燕萬舟抽回思緒，淡淡道，「陪我聊聊。」
「啊？」
場景一轉，酒吧燈光昏黃曖昧，周遭觥籌交錯。
燕萬舟向來對這種充斥著酒色與嘈雜的環境沒有好感，只有段家少爺愛湊這個熱鬧。
「你喝點什麼？」段明鈺鬆開領帶，坐在位置上探頭探腦。
「我不需要。」
段明鈺嘴角抽了抽，頗為嫌棄地看著桌上突兀的保溫杯，小聲吐槽，「誰來酒吧自帶飲品啊，你也真是的，你想聊什麼來著？」
眼前這人明明生得英俊帥氣，卻盡幹些連爺爺輩都自嘆不如的事兒。
燕萬舟略一遲疑，便低聲說，「我有個朋友…想請教你……」
段明鈺的嘴角瘋狂上揚，強忍著沒當場戳穿他這蹩腳的藉口。
隨著對方低聲的敘述，段明鈺的表情從戲謔逐漸轉為震驚，最後定格在恍然大悟的篤定上。
他猛地拍桌：「這還用問？這個人絕壁喜歡你！」
玻璃杯中的冰塊被震得叮噹作響。
燕萬舟渾身一僵。
「親自下廚做飯！還把你的飲食偏好記得清清楚楚？！平日裡對你總是溫溫柔柔、關懷備至！？」段明鈺掰著手指數，「反正我對象都不會這麼照顧我啊，他最多把掉在地上的薯條撿起來問我吃不吃……」
喜歡……他喜歡我？
燕萬舟呆了。
仿佛時間都在漸漸凝固，耳邊逐漸變得安靜，只聽見胸腔里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忽而又想起初次見面時，那抹撞進他眼裡的眸光。
後知後覺的情緒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他心間緩緩暈開，漸漸爬上脊背。
「喜歡你的人那麼多，不感興趣直接拒絕不就得了，話說這個人是誰啊，男的女的，你從哪認識的……」段明鈺的話音頓住，他看了一眼手機，整個人變得坐立不安。
他對燕萬舟低聲問道：「我能給你拍張照麼？」
「？」
段明鈺皺著臉：「我家的那個管得嚴，在查崗呢。」
燕萬舟當然不會同意這種無聊的要求，他腦袋還在發蒙，起身無情離開。
當晚，燕萬舟墜入一個意義不明的夢境。
潮濕而纏綿。
他懷中緊擁著一具溫軟的身軀，掌心觸到溫熱細膩的肌膚。
抵死纏綿，每每顫抖，對方腳踝上的白玉鐲便跟著輕晃，泛著瑩潤的光。
那鐲子聽從某種隱秘的節奏輕輕叩擊，發出細微相碰般的聲響，最後一聲壓抑的嗚咽，顫動更加劇烈。
燕萬舟驟然睜眼。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床頭的時鐘在黑暗中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抬手按住劇烈起伏的胸口，耳垂通紅，面上發燙，指尖觸到的布料都殘留著潮濕的熱意。
尤雨時常會感嘆。
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總裁？
首先，燕總的桌上常年放著一個性冷淡葬禮風的黑色高級保溫杯。
不喝八二年的拉菲，只在保溫杯里喝咖啡。
然後，燕總似乎真的不愛用手機，工作時大多靠秘書聯絡他人。
比起新潮智能機，他更愛使用座機。
以及……
燕總他人還挺好的。
行得端，坐得正，沒有莫名其妙的語錄，襯衫扣子都繫到最上面一顆，領帶也打的一絲不苟。
再加上，以貌取人是人類本性……俗話說的好，上司的容貌下屬的榮耀，燕總的臉生得很不錯，對眼睛很好，保護視力。
尤雨痛定思痛：他有錯，都是先入為主和刻板印象惹的禍。
通過秘書的細心介紹，尤雨了解到這位年輕總裁的身體素質出奇地好，體檢報告上的各項指標都很漂亮。
「那他找私人醫生做什麼？」尤雨問。
秘書搖搖頭。
燕總菸酒不沾，最大的問題在於飲食習慣捉急，只因為太過投入工作，平日裡的三餐毫無規律可言，導致胃部偶爾發出抗議。
霸不霸道先不提，上班上到這個份上，對自己真是夠狠。
總而言之。
燕萬舟需要的不是治病救人的醫生，應該是想找個負責監督自己的健康情況的生活助理。
「……原來如此啊。」尤雨鬆了口氣。
「對對對，你聽我說……」秘書湊近尤雨，壓低聲音，絲毫不吝嗇分享職場心得。
自從兩人火速交換聯繫方式後，秘書已經把尤醫生當成了自己人，露出了話嘮真實面孔。
他立志成為年輕人步入職場度過實習期——升職加薪的第一位人生導師。
秘書豪邁一揮手：「我跟總裁幹了幾年，對他非常了解。」
「燕總的飲食習慣問題很大，尤醫生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儘量將工作完成的認真謹慎一些，越細緻越好……」
「不愧是你。」尤雨捧場。
秘書被他捧得飄飄然，深吸一口氣，加大力度：「比如記下他所有的飲食偏好，生活習慣，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突然遞上恰到好處的幫助，燕總最欣賞這種員工啦！」
尤雨恍然大悟，立馬會意比了個OK的手勢。
遂，感激地拍了拍阿青的肩膀：「明白了，阿青秘書，多謝指點。」
吃好喝好，長生不老。
「嗐，小事。」阿青翹鼻子深以為然，「咱們打工的，要學會揣測領導的意見嘛~」
第二天，燕萬舟清早來到辦公室，就見桌上整齊擺放著兩種食物。
左邊，中式早餐，一碗粥。
右邊，西式早餐，咖啡貝果。
還挺講究。
尤雨站在一邊笑盈盈看著他，語氣溫柔，「燕總，辛苦了，吃完早餐再工作吧。」說完，還理所當然順走了人家的保溫杯，把咖啡換成枸杞。
中午。
燕萬舟剛結束一場商務會談，回到辦公室時，桌上已經擺好熱騰騰的飯菜，還貼心留下了小紙條，提醒雨天帶傘。
視線微微掃過，四周空無一人。
晚上。
燕萬舟從工作中抽身回神， 遠處的桌上擺著一盅山藥排骨湯，附帶一杯溫度剛好的胃藥。
尤醫生這種養孩子一樣用心良苦的照料行為持續了幾日。
年輕的總裁終於按耐不住疑惑，在某天午後發問道：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在燕萬舟眼裡，這並不屬於私人醫生的工作範疇。
尤雨手上噼里啪啦對著筆記本打字，抬起頭，滿臉真誠：「燕總，對您負責是我該做的。」
他臉上保持微笑，心裡想的卻是：老闆，您給我發工資哎。
對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燕萬舟愣了一下。
……對、對他負責？
對誰？對他？
這是、是在對上司出言不遜嗎……？
思緒震盪間，視線不經意瞥見對方的筆記本屏幕。
那是一份詳盡的工作表，不僅記錄著他的平均用餐時間，還在某些菜品旁細心地標註著「調理」「養胃」「偏好咸口」「中式早餐」之類的備註……
——儼然是對工作極其上心的模樣。
燕萬舟定了定心神，意識到飲食調理也是職責所在，對方口中的「負責」並不是他所理解的那個意思，是他想多了。
心中泛起幾分說不清的情緒，被他壓下。
尤雨微微抬眼，見他表情似乎不太好，站起身溫和地問道：「燕總，您頭疼嗎？需不需要我替您按……」
「不必。」
燕萬舟擱下倆字，走了。
尤雨在他身後豎起大拇指。
霸道。
（5）
前往會議中心的路上，阿青透過後視鏡悄悄觀察著后座的老闆，擺著方向盤笑道：「燕總，尤醫生對您還真是上心。」
燕萬舟低頭看手錶，破天荒地問了一句，「如何見得？」
阿青沒想到老闆會直接追問，連忙空出一隻手，按下一個按鈕。
滋滋滋吱吱吱——
伴著一陣細微的機械聲響，性冷淡葬禮風的黑色高級保溫杯，從車內某個隱蔽的角落緩緩彈出。
「他知道您今天要外出，特意讓我帶著他精心準備的薑茶，說是開會辛苦，能幫您暖暖胃潤潤嗓子呢。」他把「特意」兩個字說得重了一些。
后座沉默半晌。
阿青斟酌著措辭，補了一句，「還有，尤醫生準備的餐點從來都不是公司食堂的菜色。」
「色香味俱全還能每天不重樣，我琢磨著……大概是尤醫生親自下廚做的吧。」
親自下廚？
燕萬舟側頭，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畢竟，還從來沒有人親手為他做過一頓飯，實在想像不出，那雙看起來養尊處優的細白手指會……
尤醫生像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
可轉念一想。
尤醫生為他定製了那麼詳盡的工作表，那麼細心地記錄下他的習慣和忌口，如此種種，說不定……真的有可能是親自下廚呢……
只是工作，真的有必要……為他……做到這一步嗎？
實則不然，尤雨只是從大酒店裡訂了非預製菜外賣。
要知道，他在自己家裡連廚房的門都進不去。
每次下廚，四弟總罵罵咧咧抱怨什麼氣味太大、聞著直犯噁心想吐，還一個勁兒地嚷嚷鼻子難受。
——這會兒領導外出開會，尤雨在茶水間快樂摸魚。
逐雲集團的員工個個都是精英，說話又好聽，他超喜歡這裡的。
摸魚期間也時不時聽見關於那位年輕總裁的傳奇故事，意外發現燕萬舟在員工中的口碑相當不錯。
燕萬舟是孤兒出身，情感經歷為零，被逐雲集團某位幕後大佬（名字四個字，神秘得很）收養，從小到大都很有出息，大學畢業後短短几年就接手了集團核心業務，如今不過二十六歲，已經成為商界新貴。
尤雨愣愣道：「他是卷王啊。」
「那可不！」林天咬著吸管猛嗦一口奶茶，「燕總這人能處，真不把咱們當外人，給員工放雙休，自己加班996，辦公室的燈天天亮到後半夜，簡直業界良心，尤醫生可得好好照顧他，免得年紀輕輕就……噗！」
話沒說完，一隻綴著碎鑽美甲的手精準掐住了奶茶杯中部。
銀燭心踩著高跟鞋翩然而過，發梢帶起清雅的香水味。
「林天，」銀燭心抽回手，指尖托著下巴翻了個白眼，「你那張嘴能不能把個門？議論老闆也不看看場合。」
話是這麼說，銀燭心卻覺得資本家沒什麼好同情的，咱們打工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奶茶被捏得太厲害，褐色液體林天嘴角緩緩滑落，滴滴答答。
「呃啊——！！我的限定聯名款衛衣！」
花落知推了推金絲眼鏡，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你注意點形象。」
尤雨完全沒聽見他們在鬧什麼，滿腦子只剩兩句話。
……給員工放雙休……自己加班996……
臥槽。
這是好人啊！好人應該有好報！
這一刻，尤雨因欺騙燕萬舟而產生的愧疚值達到頂峰。
……事已至此，他決定明天就去辭職。
（6）
另一邊的會議室中，其他幾位總裁齊聚一堂，待一番高談闊論之後，眾人各自離開，唯有段氏集團的小少爺還在嘩啦啦翻動文件冊子。
段明鈺打了個哈欠，托腮對燕萬舟說道：「喲，你最近的瞧著氣色還不錯啊。」
面色紅潤，精神抖擻，返老還……呃，老樹開花。
「聽說你找了個私人醫生？」段明鈺仰頭靠在椅背上，架著腿晃了晃，「好像還挺好玩的，可惜了，哎，我家的那個是牙醫……」
燕萬舟抽回思緒，淡淡道，「陪我聊聊。」
「啊？」
場景一轉，酒吧燈光昏黃曖昧，周遭觥籌交錯。
燕萬舟向來對這種充斥著酒色與嘈雜的環境沒有好感，只有段家少爺愛湊這個熱鬧。
「你喝點什麼？」段明鈺鬆開領帶，坐在位置上探頭探腦。
「我不需要。」
段明鈺嘴角抽了抽，頗為嫌棄地看著桌上突兀的保溫杯，小聲吐槽，「誰來酒吧自帶飲品啊，你也真是的，你想聊什麼來著？」
眼前這人明明生得英俊帥氣，卻盡幹些連爺爺輩都自嘆不如的事兒。
燕萬舟略一遲疑，便低聲說，「我有個朋友…想請教你……」
段明鈺的嘴角瘋狂上揚，強忍著沒當場戳穿他這蹩腳的藉口。
隨著對方低聲的敘述，段明鈺的表情從戲謔逐漸轉為震驚，最後定格在恍然大悟的篤定上。
他猛地拍桌：「這還用問？這個人絕壁喜歡你！」
玻璃杯中的冰塊被震得叮噹作響。
燕萬舟渾身一僵。
「親自下廚做飯！還把你的飲食偏好記得清清楚楚？！平日裡對你總是溫溫柔柔、關懷備至！？」段明鈺掰著手指數，「反正我對象都不會這麼照顧我啊，他最多把掉在地上的薯條撿起來問我吃不吃……」
喜歡……他喜歡我？
燕萬舟呆了。
仿佛時間都在漸漸凝固，耳邊逐漸變得安靜，只聽見胸腔里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忽而又想起初次見面時，那抹撞進他眼裡的眸光。
後知後覺的情緒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他心間緩緩暈開，漸漸爬上脊背。
「喜歡你的人那麼多，不感興趣直接拒絕不就得了，話說這個人是誰啊，男的女的，你從哪認識的……」段明鈺的話音頓住，他看了一眼手機，整個人變得坐立不安。
他對燕萬舟低聲問道：「我能給你拍張照麼？」
「？」
段明鈺皺著臉：「我家的那個管得嚴，在查崗呢。」
燕萬舟當然不會同意這種無聊的要求，他腦袋還在發蒙，起身無情離開。
當晚，燕萬舟墜入一個意義不明的夢境。
潮濕而纏綿。
他懷中緊擁著一具溫軟的身軀，掌心觸到溫熱細膩的肌膚。
抵死纏綿，每每顫抖，對方腳踝上的白玉鐲便跟著輕晃，泛著瑩潤的光。
那鐲子聽從某種隱秘的節奏輕輕叩擊，發出細微相碰般的聲響，最後一聲壓抑的嗚咽，顫動更加劇烈。
燕萬舟驟然睜眼。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床頭的時鐘在黑暗中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抬手按住劇烈起伏的胸口，耳垂通紅，面上發燙，指尖觸到的布料都殘留著潮濕的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