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何溫良的意難平
說話間幾人到了急診搶救室，裡面已經圍了不少醫生。
陳陽一眼看到患者——老人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全身皮膚可見密集的鮮紅色斑疹，部分區域有脫屑，嘴唇乾裂，有血痂。
「體溫40.1℃，心率128次/分，呼吸32次/分，血壓90/60mmHg。」
馮晨輝看到陳陽眼睛都亮了，不過還是忍著激動道：「血常規顯示白細胞升高，中性粒細胞比例高，但感染指標PCT不高。肝腎功能已有損害。」
感染科主任皺眉：「不像普通細菌感染，但也不像典型病毒感染。皮疹形態特殊，會不會是藥物疹？」
皮膚科主任仔細查看皮疹：「確實要考慮藥物過敏反應。但這麼嚴重的藥疹，伴有高熱和意識障礙，可能是Stevens-Johnson綜合徵或中毒性表皮壞死松解症的先兆。這兩種病死亡率很高。」
「用過什麼藥？」秦東良問。
家屬遞過來一張社區診所的處方單：頭孢曲松、炎琥寧、地塞米松，連續用了三天。
「這些藥都可能引起過敏反應。」
感染科主任道：「但通常用藥後幾小時到幾天內出現，這位患者用了三天才加重，時間上有點不符合典型藥物過敏。」
陳陽靜靜地觀察著患者，忽然開口：「能看看舌象嗎？」
急診醫生輕輕掰開患者的嘴。
舌質紅絳，苔黃厚而燥，舌尖有芒刺。
「脈象呢？」陳陽問。
值班醫生讓開位置，陳陽上前診脈。
脈象洪數有力，但重按有空虛之感。
「陽明氣分熱盛，已入營血。」
陳陽沉聲道，「但這熱象不單純是外感或藥物過敏所致。患者發病前有沒有特殊經歷？比如接觸過什麼特殊物質？吃過不尋常的東西？」
家屬回憶道：「我媽發病前去了趟鄉下老家，說是給祖墳上香。回來後就說累，第二天就開始發燒。吃的都是家常便飯，沒什麼特別的。」
「鄉下？」
陳陽追問：「有沒有接觸草木、花粉或者被蟲子叮咬？」
「這個……我不太清楚。」家屬搖頭。
陳陽沉思片刻，對秦東良說：「秦主任，我建議做一個詳細的環境暴露史調查。另外，雖然要考慮藥物過敏，但不能排除是某種特殊感染或中毒。」
「患者舌象和脈象顯示熱毒極盛，已傷及營陰，需要立即清熱解毒、涼血養陰。在病因完全明確前，中西醫結合治療可能更穩妥。」
秦東良點頭：「小陳說得對。這樣，感染科繼續排查感染源，皮膚科處理皮疹和皮膚護理，ICU做好接收準備。同時，請中醫科根據陳主任的思路擬定中藥方案。」
陳陽補充道：「患者高齡，熱毒傷陰，正氣已虛。清熱不能太過苦寒，以免傷胃氣；涼血不宜過用滋膩，以防礙邪外透。」
「我建議用清瘟敗毒飲加減，重用生石膏、知母清氣分熱，加水牛角、生地、丹皮涼血散瘀，再加西洋參、麥冬益氣養陰固脫。」
「好，就按這個思路。」秦東良當即安排。
會診結束後，陳陽和秦東良走出搶救室。
秦東良感慨道：「小陳，你現在確實是成熟了，剛才的分析很到位，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既尊重現代醫學，又維持中醫的獨立性，很不錯，已經有了大醫之風了。」
「陳主任謬讚了。」
陳陽笑道：「其實在京都國際醫療中心，我們每天都在實踐這種模式。不是簡單的中藥加西藥，而是根據病情不同階段，選擇最適合的治療手段。有時以中醫為主，有時以西醫為主，有時並重。關鍵是要打破門戶之見，一切以患者利益為中心。」
「我一直不反對中西醫結合，只是反對不公平的中西醫結合。」陳陽笑著道。
「說得好啊。」
秦東良拍了拍陳陽的肩膀：「下午你要去見何老吧？他最近在研究風濕免疫性疾病的中醫藥治療，可能對這個病例也有興趣。你可以跟他交流一下。」
「我會的。」陳陽點頭。
離開急診科，陳陽在醫院裡轉了轉，去了曾經工作過的中醫科門診和病房。遇到不少老同事，大家熱情地拉著他聊天，問東問西。有年輕醫生拿著病歷向他請教，陳陽都耐心解答。
下午兩點，陳陽準時來到山州省中醫藥大學。
何溫良的辦公室在行政樓大樓頂層，窗外可俯瞰大半學校。
「何老。」陳陽進了門恭敬問好。
何溫良正在泡茶，抬頭看見陳陽，眼睛一亮：「來了？坐。嘗嘗我這新得的武夷岩茶。」
茶香裊裊中，何溫良仔細打量著陳陽：「嗯，氣度更沉穩了，眼神也更清澈，京都的水土養人啊。」
陳陽笑道：「是前輩們教導有方。」
「少來這套。」
何溫良擺擺手：「老吳就是撿了便宜了，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悟性和努力，我聽說了你在各地的表現，很好，沒給咱們山州人丟臉。」
對於陳陽拜吳耀林為師的事情，何溫良可是一直耿耿於懷的。
當初他也有收陳陽為徒的想法，只不過陳陽認識吳耀林更早一些。
要知道，陳陽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在佳林縣的時候就已經很有水平了，回到金江市，短短的一年時間，就聲名鵲起，之後去了京都。
吳耀林這等於是撿了一位好徒弟。
對於何溫良吳耀林這樣的老中醫來說，能收一位好弟子，那可是相當長臉的事情，更何況是陳陽這樣有水平有出息的弟子。
「怎麼就你一個人？」
何溫良給陳陽倒了一杯茶，笑著道：「沒帶著幾位天驕新秀？」
「今天都有安排，我就一個人過來看看您老。」陳陽笑著道。
「你小子。」
何溫良笑了笑，問：「浩飛跟著肖老？」
「對，浩飛跟著肖老。」陳陽點了點頭。
算下來，陳陽現在和何溫良倒是一輩，何溫良沒能收陳陽為徒，倒是收了陳陽的徒弟李浩飛為徒，李浩飛現在還跟著何溫良讀研呢。
「你小子，不僅僅自己水平高，看人教徒弟也有一套。」
何溫良笑著道：「這一年，我每次見浩飛，都發現他進步很快，你們師徒倆倒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沒能收陳陽為徒，或許是何溫良這輩子最大的意難平了吧。
陳陽一眼看到患者——老人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全身皮膚可見密集的鮮紅色斑疹，部分區域有脫屑，嘴唇乾裂，有血痂。
「體溫40.1℃，心率128次/分，呼吸32次/分，血壓90/60mmHg。」
馮晨輝看到陳陽眼睛都亮了，不過還是忍著激動道：「血常規顯示白細胞升高，中性粒細胞比例高，但感染指標PCT不高。肝腎功能已有損害。」
感染科主任皺眉：「不像普通細菌感染，但也不像典型病毒感染。皮疹形態特殊，會不會是藥物疹？」
皮膚科主任仔細查看皮疹：「確實要考慮藥物過敏反應。但這麼嚴重的藥疹，伴有高熱和意識障礙，可能是Stevens-Johnson綜合徵或中毒性表皮壞死松解症的先兆。這兩種病死亡率很高。」
「用過什麼藥？」秦東良問。
家屬遞過來一張社區診所的處方單：頭孢曲松、炎琥寧、地塞米松，連續用了三天。
「這些藥都可能引起過敏反應。」
感染科主任道：「但通常用藥後幾小時到幾天內出現，這位患者用了三天才加重，時間上有點不符合典型藥物過敏。」
陳陽靜靜地觀察著患者，忽然開口：「能看看舌象嗎？」
急診醫生輕輕掰開患者的嘴。
舌質紅絳，苔黃厚而燥，舌尖有芒刺。
「脈象呢？」陳陽問。
值班醫生讓開位置，陳陽上前診脈。
脈象洪數有力，但重按有空虛之感。
「陽明氣分熱盛，已入營血。」
陳陽沉聲道，「但這熱象不單純是外感或藥物過敏所致。患者發病前有沒有特殊經歷？比如接觸過什麼特殊物質？吃過不尋常的東西？」
家屬回憶道：「我媽發病前去了趟鄉下老家，說是給祖墳上香。回來後就說累，第二天就開始發燒。吃的都是家常便飯，沒什麼特別的。」
「鄉下？」
陳陽追問：「有沒有接觸草木、花粉或者被蟲子叮咬？」
「這個……我不太清楚。」家屬搖頭。
陳陽沉思片刻，對秦東良說：「秦主任，我建議做一個詳細的環境暴露史調查。另外，雖然要考慮藥物過敏，但不能排除是某種特殊感染或中毒。」
「患者舌象和脈象顯示熱毒極盛，已傷及營陰，需要立即清熱解毒、涼血養陰。在病因完全明確前，中西醫結合治療可能更穩妥。」
秦東良點頭：「小陳說得對。這樣，感染科繼續排查感染源，皮膚科處理皮疹和皮膚護理，ICU做好接收準備。同時，請中醫科根據陳主任的思路擬定中藥方案。」
陳陽補充道：「患者高齡，熱毒傷陰，正氣已虛。清熱不能太過苦寒，以免傷胃氣；涼血不宜過用滋膩，以防礙邪外透。」
「我建議用清瘟敗毒飲加減，重用生石膏、知母清氣分熱，加水牛角、生地、丹皮涼血散瘀，再加西洋參、麥冬益氣養陰固脫。」
「好，就按這個思路。」秦東良當即安排。
會診結束後，陳陽和秦東良走出搶救室。
秦東良感慨道：「小陳，你現在確實是成熟了，剛才的分析很到位，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既尊重現代醫學，又維持中醫的獨立性，很不錯，已經有了大醫之風了。」
「陳主任謬讚了。」
陳陽笑道：「其實在京都國際醫療中心，我們每天都在實踐這種模式。不是簡單的中藥加西藥，而是根據病情不同階段，選擇最適合的治療手段。有時以中醫為主，有時以西醫為主，有時並重。關鍵是要打破門戶之見，一切以患者利益為中心。」
「我一直不反對中西醫結合，只是反對不公平的中西醫結合。」陳陽笑著道。
「說得好啊。」
秦東良拍了拍陳陽的肩膀：「下午你要去見何老吧？他最近在研究風濕免疫性疾病的中醫藥治療，可能對這個病例也有興趣。你可以跟他交流一下。」
「我會的。」陳陽點頭。
離開急診科，陳陽在醫院裡轉了轉，去了曾經工作過的中醫科門診和病房。遇到不少老同事，大家熱情地拉著他聊天，問東問西。有年輕醫生拿著病歷向他請教，陳陽都耐心解答。
下午兩點，陳陽準時來到山州省中醫藥大學。
何溫良的辦公室在行政樓大樓頂層，窗外可俯瞰大半學校。
「何老。」陳陽進了門恭敬問好。
何溫良正在泡茶，抬頭看見陳陽，眼睛一亮：「來了？坐。嘗嘗我這新得的武夷岩茶。」
茶香裊裊中，何溫良仔細打量著陳陽：「嗯，氣度更沉穩了，眼神也更清澈，京都的水土養人啊。」
陳陽笑道：「是前輩們教導有方。」
「少來這套。」
何溫良擺擺手：「老吳就是撿了便宜了，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悟性和努力，我聽說了你在各地的表現，很好，沒給咱們山州人丟臉。」
對於陳陽拜吳耀林為師的事情，何溫良可是一直耿耿於懷的。
當初他也有收陳陽為徒的想法，只不過陳陽認識吳耀林更早一些。
要知道，陳陽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在佳林縣的時候就已經很有水平了，回到金江市，短短的一年時間，就聲名鵲起，之後去了京都。
吳耀林這等於是撿了一位好徒弟。
對於何溫良吳耀林這樣的老中醫來說，能收一位好弟子，那可是相當長臉的事情，更何況是陳陽這樣有水平有出息的弟子。
「怎麼就你一個人？」
何溫良給陳陽倒了一杯茶，笑著道：「沒帶著幾位天驕新秀？」
「今天都有安排，我就一個人過來看看您老。」陳陽笑著道。
「你小子。」
何溫良笑了笑，問：「浩飛跟著肖老？」
「對，浩飛跟著肖老。」陳陽點了點頭。
算下來，陳陽現在和何溫良倒是一輩，何溫良沒能收陳陽為徒，倒是收了陳陽的徒弟李浩飛為徒，李浩飛現在還跟著何溫良讀研呢。
「你小子，不僅僅自己水平高，看人教徒弟也有一套。」
何溫良笑著道：「這一年，我每次見浩飛，都發現他進步很快，你們師徒倆倒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沒能收陳陽為徒，或許是何溫良這輩子最大的意難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