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方案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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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啟文感覺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一次性面對這麼多頂尖名家,對莊啟文來說,壓力還是相當大的。

  不過經歷了這麼多事,莊啟文對自己的判斷還是很有信心的。

  「吳院長,各位老師,非常之病,當用非常之法。」

  莊啟文再次出聲:「患者熱毒瘀結已深,常規清補如同隔靴搔癢。雷公藤雖有毒,但功擅解毒通痹,現代研究證實其對免疫系統疾病有特效,關鍵在於精準辨證和嚴格監控。」

  「蟲類藥走竄之力強,正是為了破除深伏之瘀痹。至於脾胃,方中已佐扶正之品,且患者當前主要矛盾是邪實壅盛,若不果斷祛邪,正氣將在邪氣的消耗下愈發衰敗,這才是真正的傷正!」

  頓了頓,莊啟文繼續說道:「《內經》有雲,『甚者獨行』。當此危難之際,唯有『出奇兵』,方能『制勝』。若因畏懼毒性而踟躕不前,恐延誤病情,悔之晚矣!」

  莊啟文的論述,有理有據,引經據典,不僅展現了深厚的理論功底,更展現了一種敢於擔當的醫者勇氣。

  台下議論紛紛,質疑聲依舊,但已有一部分人開始露出深思的表情。

  陸老撫著鬍鬚,眼神閃爍,似乎在重新審視這個年輕人。

  吳永平眉頭緊鎖,再次看向陳陽:「陳主任,莊醫生的方案,風險極大,您……意下如何?」

  陳陽笑了笑,緩緩道:「莊醫生的辨證,我認為,切中肯綮!」

  陳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患者之難,正在於『熱、毒、瘀、痹』四字。吳門重視脾胃,乃萬全之策,但在此刻,邪氣壅盛已成燎原之勢,若不以雷霆手段直挫其鋒,恐杯水車薪,難以奏效。」

  「關於用藥,」

  陳陽繼續道:「莊醫生提出的雷公藤、蟲類藥,確是『奇兵』。用之得當,可收奇效;用之不當,確會傷正。關鍵在於『度』的把握和『法』的周全。」

  說著陳陽看向吳永平和陸老:「我建議,可在莊醫生原方基礎上進行優化。」

  「雷公藤用量需極其謹慎,從小劑量開始,密切監測肝腎功能及血常規。蟲類藥可選用藥性相對平和之地龍、僵蠶,佐以養血柔肝之白芍、當歸制其燥烈。同時,必須配合中藥灌腸、穴位貼敷等外治法,多渠道給邪以出路,減輕內服藥物的壓力。」

  陳陽的方案,既保留了莊啟文「峻劑攻邪」的核心思想,又融入了更為穩妥的監控和輔助手段,顯得更為老練和周全。

  「治療期間,需嚴密監護,隨時調整方案。此乃背水一戰,需醫患同心,共度難關。」陳陽最後說道,目光掃過全場。

  會場內一片寂靜。

  陳陽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千層浪。他不僅支持了莊啟文那看似「離經叛道」的方案,更提出了一套完整而嚴謹的執行策略。

  陸老沉吟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語氣複雜:「後生可畏……陳主任與莊醫生,膽識過人,思慮亦算周全。或許……老夫確是有些固步自封了。此方案,或可一試。」

  連德高望重的陸老都鬆口了,其他人縱然還有疑慮,也不好再強烈反對。

  吳永平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好!既然陳主任和莊醫生有此信心,陸老也認可,那我們便依照此方案執行!我院會調動最強力量,做好全方位監護配合!」

  第一回合的碰撞,陳陽團隊憑藉精準的辨證、無畏的勇氣和周全的考量,在這吳門醫派的重鎮,硬生生打開了一個缺口!

  莊啟文看著陳陽,心中充滿了感激與敬服。

  他知道,若非陳主任最後的補充和力挺,他的方案很難被採納。這不僅是一次醫術的較量,更是一次信心和魄力的歷練。

  方案既定,散裝省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立刻行動起來。

  ICU為這位狼瘡性腎炎患者開闢了專門的監護單元,由莊啟文親自負責,醫院選派了最細心的護士團隊,對患者的每一項生命體徵、每一次出入量、甚至每一次情緒波動都進行嚴密記錄。

  藥房按照莊啟文最終確定的方劑,精心煎煮湯藥。雷公藤的用量被嚴格控制在小劑量,地龍、僵蠶等蟲類藥也經過特殊炮製,以減輕其燥烈之性。

  第一劑藥餵下,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莊啟文守在病床前,幾乎寸步不離。

  莊啟文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畢竟,這是在挑戰一個根深蒂固的學術流派固有的治療理念,用的還是帶有毒性的「虎狼之藥」。

  萬一患者出現嚴重的毒副反應,不僅前功盡棄,更會授人以柄,讓陳主任和整個團隊陷入被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病房內只有監護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於詩韻、夏洪亮等人也輪流前來探望,眼神中帶著關切與鼓勵。

  陳陽則在吳永平的陪同下,處理其他事務,但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通過電話了解情況,神色始終沉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這種鎮定,無形中給了莊啟文莫大的支持。

  服藥後六小時,患者並未出現預想中的劇烈嘔吐、腹瀉等胃腸道反應,這讓大家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到了夜間,患者開始出現輕微的皮疹,體溫也有些波動。

  值班醫生有些緊張,立刻報告了莊啟文和吳永平。

  「莊醫生,是不是雷公藤的過敏反應?要不要停藥?」值班醫生擔憂地問。

  莊啟文快步趕到床邊,仔細檢查了患者的皮疹形態,又查看了舌脈,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這不是過敏。是熱毒外透之象!體內的鬱熱瘀毒,正在通過肌表尋找出路。體溫波動,也是正邪交爭的表現。繼續用藥,密切觀察!」

  莊啟文的聲音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力,這一刻,他仿佛徹底擺脫了出身帶來的桎梏,展現出名醫應有的決斷風範。

  吳永平站在一旁,看著莊啟文沉穩的處理,眼神複雜。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來自鄉野的醫生,在某些方面,有著連他都自愧不如的膽識和直覺。

  第二天,患者的皮疹逐漸消退,體溫趨於正常。更令人驚喜的是,患者自述關節疼痛有所減輕,精神也好轉了一些。

  複查相關指標,雖然改善尚不明顯,但至少沒有惡化。

  這說明治療方案沒什麼問題,初步治療已經奏效了

  莊啟文緊繃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他知道,最危險的關口已經度過,接下來就是堅持治療,等待量變引起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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