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捷報與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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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舟破空,速度又提了幾分。

  途中,關於南荒戰事的零星消息也傳遞到了司雲耳中。

  二皇兄司梵天、七皇兄司法天,領軍出征,因準備略顯倉促,麾下兵將折損了一些。

  不過,兩位皇兄畢竟是沙場宿將,修為也強,一入戰場便改變了原有格局。

  據傳,他們二人聯手,斬殺南蠻兵卒數萬,戰績亦算輝煌。

  只是與司雲這一路相比,那戰損就有些不夠看了。

  四千錦衣衛,全殲敵軍四萬餘,自身毫髮無傷,這樣的戰績,放眼整個大熙軍史,都屬罕見。

  極南府,中軍大帳。

  氣氛肅穆,諸將齊聚。

  一名傳令兵正在高聲匯報各路戰果。

  「東方狀元率三千城衛軍,於迷霧谷誘敵深入,斬敵八千,俘虜三千,自身傷亡不足五百!」

  「二殿下司梵天,領銳金營,強攻紅沙嶺,破敵一萬三千,自身傷亡一千二百!」

  「七殿下司法天,領厚土營,鏖戰黑水河,斬首九千,自身傷亡一千五百!」

  每一份戰報念出,帳中諸將便會發出一陣低低的讚嘆。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功績。

  輪到司雲時,那傳令兵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十三殿下司雲,率北鎮府司錦衣衛四千,於黑石山遭遇南蠻主力一部,激戰之下,全殲敵軍四萬兩千三百餘人,敵酋授首,一個不落!」

  「我方將士,無一陣亡!」

  此言一出,整個大帳之內,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所有將軍,包括先前匯報戰績時還帶著幾分自得的司梵天與司法天,此刻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四千對四萬多?

  全殲?

  自己這邊一個人沒死?

  這是什麼神仙戰績?開玩笑的吧!

  鎮南侯坐在主位,面龐黝黑,看不出喜怒,但指節輕輕敲擊桌案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向司雲,這位年輕的皇子,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鎮南侯終於開口,聲音洪亮,「諸位皆是我大熙的棟樑,此戰打出了我朝天威!」

  「本侯會將諸位的功績,如實上報朝廷,陛下賞賜,不日便會下達。」

  眾人紛紛稱謝。

  司法天瞥了司雲一眼,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待眾人情緒稍平,司雲上前一步。

  「侯爺,本王有一事相求。」

  鎮南侯哦了一聲:「秦王請講。」

  「本王在清剿黑石山南蠻之時,於當地救下一個人蠻村落,名喚黑石村。」

  「這些人蠻,世代受南蠻欺壓,生活困苦。」

  「不求此戰封賞,只願為這些人蠻求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此外,黑石村尚有一萬一千餘青壯,頗有悍勇之氣,本王想將他們收入麾下,加以訓練,為我大熙效力。」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再度變得微妙。

  司法天第一個跳了出來。

  「十三弟,你糊塗了不成?」

  「人蠻乃人族與蠻族雜血,天性頑劣,桀驁不馴,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將他們留在大熙疆或內,無異於養虎為患!」

  「依本王看,當盡數屠之,以絕後患!即便不屠,也該將他們遠遠驅逐,不得踏入我大熙半步!」

  他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

  幾位將領也隨聲附和。

  「七殿下所言有理,人蠻素來不服王化,難以管教。」

  「是啊,收編他們,風險太大了。」

  司雲面色不變。

  「七皇兄此言差矣。」

  「父皇推行聖人之道,教化萬民,言眾生平等。」

  「人蠻雖有蠻族血脈,卻也嚮往安穩,並非天生便是惡徒。」


  「他們受南蠻欺凌,本就可憐,我等身為王師,不施以援手,反要趕盡殺絕,與那殘暴的南蠻何異?」

  「這般行徑,豈非違背了父皇的仁德之念?傳揚出去,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大熙王朝?」

  一番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司法天氣得臉色發紫:「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父皇的仁德,是對萬民,不是對這些雜種!」

  「夠了!」鎮南侯低喝一聲,止住了司法天的咆哮。

  帳內再次安靜下來。

  鎮南侯緩緩開口:「秦王所請,倒也並非全無道理。」

  「本侯此來南荒之前,陛下曾有密旨,言及若遇人蠻,當設法安撫,允其歸附,不可輕動刀兵。」

  「陛下遠見,早已料到人蠻或可為我所用。」

  「秦王既有此心,又恰逢其會救下黑石村人蠻,此事,本侯准了。」

  「你便將那些人蠻青壯編入你麾下,至於他們的安置之地,待此間戰事了結,再行商議劃撥。」

  司法天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再多言。

  皇命在此,他還能說什麼?

  司雲躬身:「謝侯爺成全,謝父皇恩典。」

  鎮南侯擺了擺手:「首戰告捷,算是個不錯的開端。」

  「但爾等切莫輕心,據探報,南蠻各部主力正在集結,一場真正的大戰,不遠了。」

  「三日之後,本侯會召集諸位,通告後續軍情與作戰部署。」

  「都回去好生準備吧。」

  「遵命!」眾將齊聲應道,隨後各自散去。

  司法天在經過司雲身旁時,腳步頓了頓,那怨毒的眼神,像是要將司雲生吞活剝。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司雲毫不在意。

  走出大帳,司梵天幾步追了上來。

  「十三弟,留步。」司梵天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二皇兄有何指教?」司雲也客套回應。

  「指教談不上。」司梵天壓低聲音,「為兄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老七那個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今日你讓他下了不台,他定會記恨在心,往後,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多謝二皇兄提點,弟,明白了。」司雲也是一副感激的模樣。

  司梵天又勉勵了幾句,方才離去。

  司雲看著司梵天的背影,唇邊勾起一抹冷峭。

  好一個兄友弟恭的場面。

  司梵天此人,比起司法天的張揚跋扈,其城府要深得多。

  他的母親梵貴妃,當年在大臨王國覆滅之後,對待自己母子二人的態度,可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那種前倨後恭的嘴臉,司雲至今記憶猶新。

  所謂牆倒眾人推,雪中送炭難,落井下石者眾。

  這位二皇兄的「善意」提醒,又有幾分是真心呢?

  不過是怕自己羽翼漸豐,不好控制罷了。

  這大熙王朝的水,當真不是一般的深。

  一個個,都是老演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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