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北鎮府司的天,變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片死寂中,夏北辰緩步走到楊鳴身邊。

  他蹲下身,聲音壓得很低:「楊總使,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殿下手段,你也看到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去皇宮吧,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楊鳴空洞的眼睛動了動,聚焦在夏北辰臉上。

  他嘴唇哆嗦,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絕望的嘆息。

  是啊,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這位十三皇子心狠手辣,絕不會給他翻身的機會。

  去皇宮面見皇主,是他最後的機會。

  哪怕希望渺茫。

  楊鳴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渾身無力。

  夏北辰伸手,攙扶了他一把。

  楊鳴借力站起,身形佝僂,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他沒有看高台上的司雲,只是對著身後那些同樣面色慘澹的親信,沙啞地吐出兩個字:「走!」

  八百名親信,如蒙大赦,又像是行屍走肉,默默地跟在楊鳴身後。

  他們不敢喧譁,不敢有任何異動。

  剛才那些試圖鼓譟的人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一行人,就這樣在數千錦衣衛的注視下,狼狽地離開了校場,朝著北鎮府司大門方向走去,目的地是那座巍峨的皇宮。

  司雲站在高台上,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楊鳴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校場盡頭,他才收回視線,轉向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留下來的錦衣衛,還有兩千餘人。

  他們此刻都低著頭,身體緊繃,等待著新主人的訓示。

  空氣仿佛凝固了,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從今日起,本宮執掌北鎮府司。」

  司雲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本宮的話,便是北鎮府司的的鐵律。」

  「楊鳴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

  他的聲音平淡。

  「他是前任總使,功勳卓著,但觸犯律令,藐視本宮,依舊落得如此下場。」

  「你們,更要引以為戒。」

  「誰敢陽奉陰違,誰敢暗中作祟,誰敢不尊號令…」

  司雲頓了頓,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他,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轟!

  一股磅礴的氣勢從司雲體內爆發,雖然沒有之前那般狂暴,卻更加凝實,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在眾人心頭。

  神通境!

  這股力量波動,毫無疑問是神通境強者才能擁有的!

  台下的錦衣衛們心頭狂震,不少人腿肚子發軟,差點再次跪下。

  這位十三殿下,不僅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竟然還隱藏了如此修為!

  怪不得敢如此強硬地清洗北鎮府司!

  怪不得連楊鳴這樣的金丹境強者,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一刻,再無人敢有絲毫僥倖心理。

  恐懼和敬畏,徹底占據了他們的內心。

  司雲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對這效果很滿意。

  立威,就是要一次到位。

  他把目光投向夏北辰。

  「夏北辰。」

  「屬下在!」

  夏北辰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楊鳴已廢,總使之位空懸。」

  司雲緩緩開口。

  「本宮意,由你暫代指揮總使一職,統領北鎮府司諸事。」

  夏北辰心頭一凜。

  來了!

  但他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

  暫代?

  這位殿下的心思,果然難測。


  「皇主的正式任命,明日便會送達北鎮府司。」

  司雲補充了一句,語氣篤定。

  夏北辰更是驚疑不定。

  殿下如何得知皇主心意?還精確到明日?

  這不合常理。

  但他明白,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無論司雲說的是真是假,這都是他取代楊鳴,掌控北鎮府司的最佳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行禮:「屬下……遵命!定不負殿下所託!」

  他沒有追問聖旨的事情,只是接下了這個「暫代」的任命。

  司雲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很好。」

  「傳本宮諭令,所有錦衣衛,各歸其位,恪盡職守。」

  「稍後,本宮會親自巡視各營,了解情況。」

  「若有懈怠者,嚴懲不貸!」

  「遵命!」

  台下兩千餘錦衣衛齊聲應諾,聲音洪亮,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新主的敬服。

  北鎮府司的天,真的變了。

  ……

  與此同時。

  京城,璟國公府。

  亭台樓閣,雕樑畫棟,盡顯皇家氣派。

  書房內,檀香裊裊。

  一個身著錦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柔之氣的青年,正把玩著一枚玉佩。

  他便是剛剛受封輔國公的十二皇子,司璟。

  「哦?你說老十三,今天在北鎮府司大發神威,把楊鳴給廢了?」

  司璟聽著心腹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還把楊鳴那八百親信,連同七八百遲到的老油條,全都給趕出去了?」

  「呵呵,有意思。」

  他搖了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老十三啊老十三,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北鎮府司是什麼地方?那是父皇的耳目爪牙,是王朝的利刃!」

  「楊鳴執掌多年,根深蒂固,豈是你能輕易撼動的?」

  「就算父皇把北鎮府司交給你,也是讓你徐徐圖之,慢慢掌控,你倒好,上來就掀桌子?」

  「真是蠢得可以。」

  司璟將玉佩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以為靠著父皇的諭令,就能為所欲為?太天真了。」

  「北鎮府司那幫驕兵悍將,是那麼好收拾的?」

  「楊鳴雖然被廢,但他那些部下豈會甘心?他背後的人脈關係,豈會坐視不理?」

  心腹在一旁低聲補充道:「殿下,據傳回的消息,十三殿下…似乎展露了神通境的修為。」

  「嗯?」

  司璟端茶的手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神通境?他不是一直在肉身境三重打轉嗎?」

  「什麼時候突破的?藏得夠深啊。」

  不過,這份驚訝轉瞬即逝。

  「哼,就算他走了狗屎運,突破到了神通境又如何?」

  司璟冷笑一聲。

  「匹夫之勇罷了。」

  「北鎮府司的水深著呢,光靠蠻力可鎮不住場面。」

  「他今日得罪了楊鳴,清洗了近半人手,看似威風,實則愚蠢至極。」

  「這等於自斷臂膀,把北鎮府司的精銳推向了對立面。」

  「等著吧,楊鳴現在肯定已經進宮面聖去了。」

  「以楊鳴在父皇心中的份量,還有他背後那些勢力的能量,老十三這頓板子,挨定了!」

  「說不定,這北鎮府司的令牌還沒捂熱乎,就得乖乖交出來。」

  司璟眼中充滿了不屑。

  在他看來,司雲這種做法,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完全不懂權謀制衡之道。

  這時,一個身穿青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是司璟母族玉氏的長老,玉擎。

  「璟國公所言極是。」

  玉擎微微躬身,臉上帶著諂媚的笑意。

  「十三殿下此舉,確實太過急躁了。」

  「北鎮府司不同於其他衙門,裡面關係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楊鳴雖有錯,但罪不至廢黜,更不該如此大動干戈,搞得人心惶惶。」

  玉擎捋了捋鬍鬚,繼續分析道:

  「他以為快刀斬亂麻,就能樹立威信,殊不知這是取禍之道。」

  「楊鳴在北鎮府司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布,豈是說拔除就能拔除的?」

  「如今他被逼得走投無路,定會向皇主哭訴。」

  「皇主就算有心偏袒十三殿下,為了穩定大局,安撫人心,多半也會各打五十大板,甚至可能收回成命。」

  「到時候,十三殿下今日之舉,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玉擎看向司璟,恭維道:「還是璟國公深謀遠慮,穩坐釣魚台。這輔國公之位,正是您運籌帷幄,深得皇主信賴的明證。大熙皇朝的爵位,公侯伯子男,層級分明,輔國公更是位比親王,足見皇恩浩蕩。」

  「十三殿下嘛……」玉擎搖了搖頭,「根基淺薄,行事衝動,終究難成大器。」

  司璟聽著玉擎的分析,臉上的笑意更濃。

  「玉老先生所言甚合我意。」

  「老十三,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

  「且看他如何收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