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問道於淵，立道為門
浮雲山脈外圍，一處密林之中。
陳浮立於一棵參天古木的頂端，衣袂在山風中微微拂動，神情卻寫滿了不耐。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已像個不知疲倦的農人，揮動著無形的鋤頭，清理了三波循著那股「靈氣潮汐」而來的「田間害蟲」。
十幾隻被邪氣侵染的「血眼妖狼」，被他隔著數百步，以最基礎的「金光咒」氣勁彈指射殺，精準得如同老練的獵手。
一團由藤蔓與屍骨糾纏而成的「腐穢之巢」，散發著熏天惡臭，被他遠遠地誦念了一遍「淨天地神咒」。一道煌煌清光自天而降，那污穢之物便如春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殆盡。
一隻懂得匿影藏形的「詭魅」，在他那被【八卦步-神臨】強化過的靈覺之下，無所遁形。他甚至都懶得多看一眼，反手一記「掌心雷」，便將其從天地間徹底抹去。
【斬殺『被邪氣侵染的生靈』x12，獲得熟練度：三十六。】
【淨化『怨念聚合體』x1，獲得熟練度：八十。】
【抹除『詭異·影魅』x1，獲得熟練度：一百五十。】
腦海中，熟練度增長的訊息不斷傳來，但陳浮的心情卻愈發煩躁。
「簡直沒完沒了。」
他寶貴的、可用來靜坐發呆的午後時光，被這些不速之客徹底攪亂。而這一切的根源，便是三百里外那個引發了這場「靈氣異動」的始作俑者。
「莫要讓我知道你是誰人……」陳浮咬牙切齒地自語，「否則定要在你府邸門前布下迷陣，讓你日日出門都尋不見自家門楣。」
就在這時，他全身的氣機猛然一緊。
一股極其恐怖、極其邪惡、仿佛要將整片青天都染成墨色的滔天煞氣，自正東方的天際，如決堤之洪般席捲而來！
那股氣息，陰冷、暴戾，充滿了對一切生靈的無盡憎恨。光是遠遠感知，便讓陳浮感到一陣發自肺腑的厭惡。
仿佛有人在他精心打掃的庭院裡，傾倒了一整車的腐屍。
【警示！偵測到極高強度的「詭異」正在高速接近！】
【名諱：骸骨魔將】
【形態：由上古戰場中戰死的萬軍枯骨與無盡怨煞之氣凝聚而成，已誕生初階心智，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片移動的「死寂絕域」。】
【威脅評估：對金丹修士具備碾壓之勢。於您而言……建言，此物骸骨煞氣沾染性極強，宜用能滌盪本源的術法，以免污了您的清淨地。】
陳浮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不是畏懼其強大，而是厭惡其麻煩。
如此巨大的邪物，一旦交起手來，動靜必然不小。萬一山搖地動，或是污穢之氣四溢，後續的「修補」與「清理」得耗費多少心神？
更重要的是，那句「骸骨煞氣沾染性極強，以免污了您的清淨地」，精準地觸動了他內心最敏感的那根弦。
「絕不能讓它靠近我的山！」
陳浮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決定主動出擊，在離浮雲山最遠的地方，用最乾淨、最徹底的方式，將這個超級大麻煩，從源頭上解決掉。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幾乎與山林融為一體的虛影，朝著那股煞氣來源的方向，急速掠去。
……
另一邊，距離浮雲山東南方約兩百里。
何雲山剛安排完兩位弟子，讓他們帶著自己「雲遊四海，了卻因果」的假消息火速離開。
他自己則盤膝於一座荒山之巔，調息著渡劫後尚未穩固的修為，同時神識全開，警惕四方。
他要在此處，為天尊，守住第一道山門！
突然，他臉色劇變，猛地抬頭望向東方！
一股讓他這位新晉金丹都感到神魂戰慄的恐怖魔威，正鋪天蓋地而來！
那是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移動王座，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尊高達十丈的骸骨君王。它頭戴白骨王冠，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魂火，手中握著一柄由無數扭曲的脊骨鑄成的巨大利刃。
骸骨魔將！
何雲山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宗門密卷里關於這上古凶物的記載。
密卷有云：魔將出世，赤地千里，非元嬰真君親至，不可力敵！
「怎會……怎會將此等凶物驚醒？！」何雲山的心瞬間沉入谷底。他知道，這定然是自己渡金丹天劫時，那純淨的生機與靈氣波動，喚醒了這沉睡於大地深處的古老魔物！
這是他闖下的滔天大禍！
倘若讓此物衝到浮雲山，驚擾了天尊的清修……
何雲山不敢再想下去。
「孽畜！休想再前進一步！」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悲壯，金丹之力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劍虹，沒有絲毫猶豫，主動朝著那骸骨魔將，發動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他知道自己此去，十死無生。但他必須在此地，用自己的性命，為天尊擋下這第一波衝擊！
他要用自己的道消身殞，來為自己犯下的過錯，求得一絲心安！
金色劍虹劃破長空，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然而，就在他即將與那骸-骨魔將的死寂絕域接觸的前一秒。
異變，陡生！
何雲山突然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風停了，雲歇了，連時間的流逝都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凝滯。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至高無上的、純淨到了極致的「道韻」，如同拂曉的第一縷晨光，悄無聲息的自西方，也就是浮雲山的方向，蔓延開來。
那不是光，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力量，而是一種……「規則」的滌盪。
何雲山呆呆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那股純淨的「道韻」如同一道無形的漣漪，輕柔的、和緩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拂過了那尊不可一世的骸骨魔將。
然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轟鳴，甚至沒有一聲慘叫。
那尊高達十丈、魔威滔天的骸骨魔將，連同它那座由萬千枯骨組成的白骨王座，就那麼……悄無聲息的……**「消解」**了。
就像是陽光下的薄霜，又像是被清水洗去的墨痕。
從森森白骨到滔天煞氣，從幽藍魂火到死寂絕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漣愈的拂過下，被分解、淨化，還原成了最原始、最純淨的天地靈氣。
前後不過一息。
剛剛還魔焰滔天的天空，此刻變得湛藍如洗，空氣清新得如同傳說中的仙境。
仿佛那尊足以讓元嬰真君都頭疼的骸骨魔將，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何雲山僵在半空中，金丹之力都忘了運轉，整個人如同一尊石雕。
他終於……親眼見證了，那是一種何等匪夷所思、何等超越理解的力量。
那不是術法。
那是……神跡。
許久之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臉上血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以復加的虔誠。
他知道，是天尊，又一次出手了。
而天尊出手的原因，還是因為他這個該死的「麻煩之源」！
「噗通」一聲。
這位新晉的金丹老祖，清風門數百年來的希望，就這麼在空無一人的高空中，雙膝一軟，對著浮雲山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的道心，沒有在天劫下崩潰，沒有在魔威下動搖，卻在這一刻，被這無聲的神跡，徹底擊碎，然後又以一種全新的、卑微到塵埃里的方式，重塑了。
他終於悟了。
他的道，不在求仙，不在問道，甚至不在宗門。
而在……守門。
為這位喜好清淨的無上存在，守住山門，掃清塵埃，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榮幸與道途。
……
密林邊緣。
陳浮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奇怪，怎感覺還未盡全力，便已煙消雲散了？」
他剛才只是遠遠地鎖定了那骸骨魔將，感覺那東西體型太大，污穢太重，於是直接動用了自己掌握的最強清淨法門——【淨天地神咒-神臨】。
按照他的預想，怎麼也得來個「天地變色、清光萬里」的景象吧？結果就跟拂塵掃去蛛網一般，對方直接就沒了，連點塵埃都未曾揚起。
「這神臨之境的威能……是否有些過於內斂了？」他嘀咕了一句。
【叮！您已徹底淨化『高階詭異·骸骨魔將』，該詭異怨念至深，淨化後引動天地本源回饋。您獲得熟練度：五千。】
陳浮看到腦海中浮現的訊息，眼睛瞬間亮了。
五……五千點熟練度？！
前一秒對「威能內斂」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評價道，「大道至簡，返璞歸真！此等潤物無聲之淨化手段，方顯道法之精髓！甚好，甚好！」
他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轉身向道觀走去。
「塵埃掃盡，總算可以回去繼續清修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次為了「省事」而進行的清理，給一位新晉金丹修士的心中，帶來了何等具有毀滅性的重建。
陳浮立於一棵參天古木的頂端，衣袂在山風中微微拂動，神情卻寫滿了不耐。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已像個不知疲倦的農人，揮動著無形的鋤頭，清理了三波循著那股「靈氣潮汐」而來的「田間害蟲」。
十幾隻被邪氣侵染的「血眼妖狼」，被他隔著數百步，以最基礎的「金光咒」氣勁彈指射殺，精準得如同老練的獵手。
一團由藤蔓與屍骨糾纏而成的「腐穢之巢」，散發著熏天惡臭，被他遠遠地誦念了一遍「淨天地神咒」。一道煌煌清光自天而降，那污穢之物便如春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殆盡。
一隻懂得匿影藏形的「詭魅」，在他那被【八卦步-神臨】強化過的靈覺之下，無所遁形。他甚至都懶得多看一眼，反手一記「掌心雷」，便將其從天地間徹底抹去。
【斬殺『被邪氣侵染的生靈』x12，獲得熟練度：三十六。】
【淨化『怨念聚合體』x1，獲得熟練度：八十。】
【抹除『詭異·影魅』x1，獲得熟練度：一百五十。】
腦海中，熟練度增長的訊息不斷傳來，但陳浮的心情卻愈發煩躁。
「簡直沒完沒了。」
他寶貴的、可用來靜坐發呆的午後時光，被這些不速之客徹底攪亂。而這一切的根源，便是三百里外那個引發了這場「靈氣異動」的始作俑者。
「莫要讓我知道你是誰人……」陳浮咬牙切齒地自語，「否則定要在你府邸門前布下迷陣，讓你日日出門都尋不見自家門楣。」
就在這時，他全身的氣機猛然一緊。
一股極其恐怖、極其邪惡、仿佛要將整片青天都染成墨色的滔天煞氣，自正東方的天際，如決堤之洪般席捲而來！
那股氣息，陰冷、暴戾，充滿了對一切生靈的無盡憎恨。光是遠遠感知，便讓陳浮感到一陣發自肺腑的厭惡。
仿佛有人在他精心打掃的庭院裡，傾倒了一整車的腐屍。
【警示！偵測到極高強度的「詭異」正在高速接近！】
【名諱：骸骨魔將】
【形態：由上古戰場中戰死的萬軍枯骨與無盡怨煞之氣凝聚而成，已誕生初階心智，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片移動的「死寂絕域」。】
【威脅評估：對金丹修士具備碾壓之勢。於您而言……建言，此物骸骨煞氣沾染性極強，宜用能滌盪本源的術法，以免污了您的清淨地。】
陳浮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不是畏懼其強大，而是厭惡其麻煩。
如此巨大的邪物，一旦交起手來，動靜必然不小。萬一山搖地動，或是污穢之氣四溢，後續的「修補」與「清理」得耗費多少心神？
更重要的是，那句「骸骨煞氣沾染性極強，以免污了您的清淨地」，精準地觸動了他內心最敏感的那根弦。
「絕不能讓它靠近我的山！」
陳浮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決定主動出擊，在離浮雲山最遠的地方，用最乾淨、最徹底的方式，將這個超級大麻煩，從源頭上解決掉。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幾乎與山林融為一體的虛影，朝著那股煞氣來源的方向，急速掠去。
……
另一邊，距離浮雲山東南方約兩百里。
何雲山剛安排完兩位弟子，讓他們帶著自己「雲遊四海，了卻因果」的假消息火速離開。
他自己則盤膝於一座荒山之巔，調息著渡劫後尚未穩固的修為，同時神識全開，警惕四方。
他要在此處，為天尊，守住第一道山門！
突然，他臉色劇變，猛地抬頭望向東方！
一股讓他這位新晉金丹都感到神魂戰慄的恐怖魔威，正鋪天蓋地而來！
那是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移動王座，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尊高達十丈的骸骨君王。它頭戴白骨王冠，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魂火，手中握著一柄由無數扭曲的脊骨鑄成的巨大利刃。
骸骨魔將！
何雲山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宗門密卷里關於這上古凶物的記載。
密卷有云：魔將出世，赤地千里，非元嬰真君親至，不可力敵！
「怎會……怎會將此等凶物驚醒？！」何雲山的心瞬間沉入谷底。他知道，這定然是自己渡金丹天劫時，那純淨的生機與靈氣波動，喚醒了這沉睡於大地深處的古老魔物！
這是他闖下的滔天大禍！
倘若讓此物衝到浮雲山，驚擾了天尊的清修……
何雲山不敢再想下去。
「孽畜！休想再前進一步！」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悲壯，金丹之力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劍虹，沒有絲毫猶豫，主動朝著那骸骨魔將，發動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他知道自己此去，十死無生。但他必須在此地，用自己的性命，為天尊擋下這第一波衝擊！
他要用自己的道消身殞，來為自己犯下的過錯，求得一絲心安！
金色劍虹劃破長空，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然而，就在他即將與那骸-骨魔將的死寂絕域接觸的前一秒。
異變，陡生！
何雲山突然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風停了，雲歇了，連時間的流逝都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凝滯。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至高無上的、純淨到了極致的「道韻」，如同拂曉的第一縷晨光，悄無聲息的自西方，也就是浮雲山的方向，蔓延開來。
那不是光，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力量，而是一種……「規則」的滌盪。
何雲山呆呆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那股純淨的「道韻」如同一道無形的漣漪，輕柔的、和緩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拂過了那尊不可一世的骸骨魔將。
然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轟鳴，甚至沒有一聲慘叫。
那尊高達十丈、魔威滔天的骸骨魔將，連同它那座由萬千枯骨組成的白骨王座，就那麼……悄無聲息的……**「消解」**了。
就像是陽光下的薄霜，又像是被清水洗去的墨痕。
從森森白骨到滔天煞氣，從幽藍魂火到死寂絕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漣愈的拂過下，被分解、淨化，還原成了最原始、最純淨的天地靈氣。
前後不過一息。
剛剛還魔焰滔天的天空，此刻變得湛藍如洗，空氣清新得如同傳說中的仙境。
仿佛那尊足以讓元嬰真君都頭疼的骸骨魔將，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何雲山僵在半空中，金丹之力都忘了運轉，整個人如同一尊石雕。
他終於……親眼見證了，那是一種何等匪夷所思、何等超越理解的力量。
那不是術法。
那是……神跡。
許久之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臉上血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以復加的虔誠。
他知道，是天尊，又一次出手了。
而天尊出手的原因，還是因為他這個該死的「麻煩之源」！
「噗通」一聲。
這位新晉的金丹老祖，清風門數百年來的希望，就這麼在空無一人的高空中，雙膝一軟，對著浮雲山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的道心，沒有在天劫下崩潰，沒有在魔威下動搖，卻在這一刻，被這無聲的神跡，徹底擊碎，然後又以一種全新的、卑微到塵埃里的方式，重塑了。
他終於悟了。
他的道，不在求仙，不在問道，甚至不在宗門。
而在……守門。
為這位喜好清淨的無上存在，守住山門，掃清塵埃，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榮幸與道途。
……
密林邊緣。
陳浮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奇怪，怎感覺還未盡全力，便已煙消雲散了？」
他剛才只是遠遠地鎖定了那骸骨魔將，感覺那東西體型太大，污穢太重，於是直接動用了自己掌握的最強清淨法門——【淨天地神咒-神臨】。
按照他的預想，怎麼也得來個「天地變色、清光萬里」的景象吧？結果就跟拂塵掃去蛛網一般，對方直接就沒了，連點塵埃都未曾揚起。
「這神臨之境的威能……是否有些過於內斂了？」他嘀咕了一句。
【叮！您已徹底淨化『高階詭異·骸骨魔將』，該詭異怨念至深，淨化後引動天地本源回饋。您獲得熟練度：五千。】
陳浮看到腦海中浮現的訊息，眼睛瞬間亮了。
五……五千點熟練度？！
前一秒對「威能內斂」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評價道，「大道至簡，返璞歸真！此等潤物無聲之淨化手段，方顯道法之精髓！甚好，甚好！」
他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轉身向道觀走去。
「塵埃掃盡，總算可以回去繼續清修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次為了「省事」而進行的清理，給一位新晉金丹修士的心中，帶來了何等具有毀滅性的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