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道至簡，是讓你滾蛋
屍山血海，雷霆煉獄。
何雲山的髮髻早已散亂，嘴角掛著血絲，眼神渙散，在無盡的心魔幻象中苦苦支撐，道心已在崩潰的邊緣。
就在他神魂即將被絕望吞噬之際。
一個清脆的、帶著一絲好奇的童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咦？老爺爺，你為什麼坐在這裡哭呀？你迷路了嗎？」
這聲音，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所有的幻象。
何雲山猛地抬頭。
只見那漫天煉獄之中，一個粉雕玉琢、穿著粉色舊裙子的小丫頭，正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歪著腦袋，用一雙純淨無暇、不染塵埃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周圍的刀山火海、雷霆風暴，仿佛都只是不存在的背景板，絲毫無法影響到她。
何雲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前……前輩……」
他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吐出兩個字。他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位看似是女童的存在，就是之前隨手用布娃娃捏爆黑風老妖的那位「神仙姐姐」！
是她！是她親自來「考驗」我了！
何雲山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受寵若驚的惶恐。
月蟾看著他，小腦袋又歪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前輩」這個詞。她只是遵循著哥哥的教導——「在外面看到有困難的老爺爺要懂禮貌」。
於是，她邁開小短腿，走到何雲山面前，伸出小手，想要把他拉起來。
「老爺爺，地上涼，起來吧。」
就在月蟾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何雲山衣袖的一剎那。
「月蟾！別亂碰！」
一個帶著幾分懶散和不耐煩的年輕男子聲音，突兀地從不遠處傳來。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至高規則。話音落下的瞬間，何雲山感覺自己周圍那恐怖的陣法威壓，竟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何雲山駭然抬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青石小徑上，一個身穿洗得發白道袍的年輕道士，正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過來。他長相普通，氣質慵懶，抓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臉上寫滿了「沒睡醒」和「好麻煩」。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他每一步落下，何雲山都感覺整座大陣、整片天地，都在向他「行禮」，主動為他讓開道路。
是他！浮雲天尊！
何雲山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陳浮走了過來，先是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月蟾：「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外面的東西髒，不要隨便撿。」
在他眼裡，這個賴在自家「防盜系統」里不走、還搞出這麼大動靜的老頭，跟那些被污染的兔子猴子沒什麼區別，都是需要處理的「麻煩」。
然後，他才把目光投向了趴在地上、渾身狼狽的何雲山，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說這位老先生，」陳浮的語氣充滿了嫌棄，「您在我家門口這塊地里，上躥下跳、又哭又喊的，折騰大半天了，到底想幹嘛？」
「您要是想討碗水喝，直接說一聲，沒必要搞這麼大陣仗吧？把我這院子裡的磁場都搞亂了，回頭wifi信號不好，你賠我啊？」
轟！
何-雲山的大腦如遭雷擊，一片空白。
家門口？磁場？Wifi信號？
這些詞他一個都聽不懂，但他聽懂了核心意思。
前輩……不，天尊他老人家，是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點化他！
是了！
何雲山瞬間「悟」了！
天尊他老人家根本就沒想過要考驗我！是我自己一頭撞了進來，用我那套可笑的「陣法常識」去揣度天尊布下的「道場」，這才引發了陣法最基礎的「驅逐」功能！
什麼刀山火海，什麼心魔煉獄，那根本不是考驗！
那是天尊的「道場」在自動清理像我這樣的「垃圾」！
而天尊剛才那句話，看似嫌棄，實則是在點撥我！
「家門口」，是在告訴我，我連人家的門都沒入，只是在門外的院子裡打轉！
「磁場」，必定是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大道術語，指的是他這片道場的法則！
至於「Wifi信號」……這定然是某種更玄奧的隱喻！是指天尊與天地大道之間的「聯繫」！我在此地胡攪蠻纏，影響到了天尊與大道的「信號」！
想到這裡，何雲山驚出了一身冷汗，後怕與羞愧瞬間將他淹沒。
他這是犯了何等愚蠢的大錯！
「晚輩……晚輩……」何雲山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行禮，卻因為傷勢過重，又是一個踉蹌。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碰瓷了。」陳浮看他這副慘樣，越發覺得麻煩，只想趕緊把他打發走。
他走到月蟾身邊，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柔和了許多：「餓不餓？咱們回去吃桂花糕。」
「嗯！」月蟾用力點頭，大眼睛亮晶晶的。
陳浮拉著月蟾的小手，轉身就準備走。他壓根就沒想再理會這個麻煩的老頭。
然而，這一幕落在何雲山眼中，卻又成了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了！
在天尊轉身的剎那，他腰間掛著的一塊平平無奇的青色玉佩，閃過了一絲微光。
那玉佩……
何雲山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那是傳說中，只在上古時代出現過，由天地初開時一縷「鴻蒙清氣」凝聚而成的【養神玉】！此玉無需煉化，只需佩戴在身，便可永固神魂，萬邪不侵！是傳說中聖人才能擁有的至寶！
而現在，這件至寶，就這麼被天尊當成一件普通的裝飾品，隨意地掛在腰間？！
還有！
那位被天尊稱為「月蟾」的小女孩，她懷裡抱著的那個破布娃娃……
剛才離得遠看不清，現在何雲山看清楚了！
那娃娃的眼睛，用的不是紐扣，而是兩顆……兩顆鴿子蛋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月華的珠子！
那氣息……那是傳說中，太陰星的核心，匯聚了萬古月之精華，才能凝聚出的【太陰神珠】！一顆就足以讓大乘期修士為了搶奪而打得頭破血流！
而現在，這兩顆神珠，被用來……當一個娃娃的眼睛？！
何雲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然後又被重塑了。
奢遮！
這才是真正的奢遮！
用傳說中的聖人至寶當配飾，用修真界的無上神物給孩子的玩具當眼睛！
這已經不是返璞歸真了，這是視天地萬物為無物！
何雲山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他終於明白，天尊他老人家，為何對自己這般不耐煩了。
在他眼中，自己這種所謂的「築基大-圓滿」，恐怕真的連一隻在他家門口亂竄的兔子都不如。
兔子，起碼還能被天尊評價為「麻煩」。
而自己，連被評價的資格都沒有！
想通了這一點，何雲山心中再無半分不甘，只剩下最純粹、最徹底的敬畏。
眼看陳浮和月蟾就要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何雲山福至心靈，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年輕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嘶聲喊道：
「多謝天尊指點！晚輩……悟了！」
「大道至簡，是讓晚輩滾蛋！晚輩這就滾！」
喊完這句話，他感覺自己念頭通達，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
正準備轉身離開的陳浮，聽到這話，腳步一頓。
他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腦子好像有點問題的怪老頭，嘀咕了一句：「總算說了句人話。」
說完，便拉著月蟾，徹底消失在了霧中。
而隨著陳浮的離開，何雲山眼前的景象也恢復了正常。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半山腰的原點。
他強撐著站起身，對著山頂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下山。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碎裂聲，從他的丹田氣海深處傳來！
那堵困擾了他八十年，堅固得如同萬年玄冰的修為瓶頸，在這大徹大-悟、心境通達的瞬間，應聲而碎！
磅礴的靈力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洪流，在他體內瘋狂奔涌！
竟是當場突破，直衝金丹大道！
何雲山的髮髻早已散亂，嘴角掛著血絲，眼神渙散，在無盡的心魔幻象中苦苦支撐，道心已在崩潰的邊緣。
就在他神魂即將被絕望吞噬之際。
一個清脆的、帶著一絲好奇的童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咦？老爺爺，你為什麼坐在這裡哭呀？你迷路了嗎？」
這聲音，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所有的幻象。
何雲山猛地抬頭。
只見那漫天煉獄之中，一個粉雕玉琢、穿著粉色舊裙子的小丫頭，正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歪著腦袋，用一雙純淨無暇、不染塵埃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周圍的刀山火海、雷霆風暴，仿佛都只是不存在的背景板，絲毫無法影響到她。
何雲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前……前輩……」
他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吐出兩個字。他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位看似是女童的存在，就是之前隨手用布娃娃捏爆黑風老妖的那位「神仙姐姐」！
是她！是她親自來「考驗」我了！
何雲山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受寵若驚的惶恐。
月蟾看著他，小腦袋又歪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前輩」這個詞。她只是遵循著哥哥的教導——「在外面看到有困難的老爺爺要懂禮貌」。
於是，她邁開小短腿，走到何雲山面前，伸出小手，想要把他拉起來。
「老爺爺，地上涼，起來吧。」
就在月蟾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何雲山衣袖的一剎那。
「月蟾！別亂碰！」
一個帶著幾分懶散和不耐煩的年輕男子聲音，突兀地從不遠處傳來。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至高規則。話音落下的瞬間，何雲山感覺自己周圍那恐怖的陣法威壓，竟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何雲山駭然抬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青石小徑上，一個身穿洗得發白道袍的年輕道士，正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過來。他長相普通，氣質慵懶，抓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臉上寫滿了「沒睡醒」和「好麻煩」。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他每一步落下，何雲山都感覺整座大陣、整片天地，都在向他「行禮」，主動為他讓開道路。
是他！浮雲天尊！
何雲山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陳浮走了過來，先是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月蟾：「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外面的東西髒，不要隨便撿。」
在他眼裡，這個賴在自家「防盜系統」里不走、還搞出這麼大動靜的老頭，跟那些被污染的兔子猴子沒什麼區別，都是需要處理的「麻煩」。
然後，他才把目光投向了趴在地上、渾身狼狽的何雲山，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說這位老先生，」陳浮的語氣充滿了嫌棄，「您在我家門口這塊地里，上躥下跳、又哭又喊的，折騰大半天了，到底想幹嘛？」
「您要是想討碗水喝，直接說一聲，沒必要搞這麼大陣仗吧？把我這院子裡的磁場都搞亂了，回頭wifi信號不好，你賠我啊？」
轟！
何-雲山的大腦如遭雷擊，一片空白。
家門口？磁場？Wifi信號？
這些詞他一個都聽不懂，但他聽懂了核心意思。
前輩……不，天尊他老人家，是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點化他！
是了！
何雲山瞬間「悟」了！
天尊他老人家根本就沒想過要考驗我！是我自己一頭撞了進來，用我那套可笑的「陣法常識」去揣度天尊布下的「道場」，這才引發了陣法最基礎的「驅逐」功能！
什麼刀山火海，什麼心魔煉獄，那根本不是考驗！
那是天尊的「道場」在自動清理像我這樣的「垃圾」！
而天尊剛才那句話，看似嫌棄，實則是在點撥我！
「家門口」，是在告訴我，我連人家的門都沒入，只是在門外的院子裡打轉！
「磁場」，必定是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大道術語，指的是他這片道場的法則！
至於「Wifi信號」……這定然是某種更玄奧的隱喻！是指天尊與天地大道之間的「聯繫」！我在此地胡攪蠻纏，影響到了天尊與大道的「信號」！
想到這裡，何雲山驚出了一身冷汗，後怕與羞愧瞬間將他淹沒。
他這是犯了何等愚蠢的大錯！
「晚輩……晚輩……」何雲山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行禮，卻因為傷勢過重，又是一個踉蹌。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碰瓷了。」陳浮看他這副慘樣，越發覺得麻煩，只想趕緊把他打發走。
他走到月蟾身邊，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柔和了許多：「餓不餓？咱們回去吃桂花糕。」
「嗯！」月蟾用力點頭，大眼睛亮晶晶的。
陳浮拉著月蟾的小手，轉身就準備走。他壓根就沒想再理會這個麻煩的老頭。
然而，這一幕落在何雲山眼中，卻又成了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了！
在天尊轉身的剎那，他腰間掛著的一塊平平無奇的青色玉佩，閃過了一絲微光。
那玉佩……
何雲山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那是傳說中，只在上古時代出現過，由天地初開時一縷「鴻蒙清氣」凝聚而成的【養神玉】！此玉無需煉化，只需佩戴在身，便可永固神魂，萬邪不侵！是傳說中聖人才能擁有的至寶！
而現在，這件至寶，就這麼被天尊當成一件普通的裝飾品，隨意地掛在腰間？！
還有！
那位被天尊稱為「月蟾」的小女孩，她懷裡抱著的那個破布娃娃……
剛才離得遠看不清，現在何雲山看清楚了！
那娃娃的眼睛，用的不是紐扣，而是兩顆……兩顆鴿子蛋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月華的珠子！
那氣息……那是傳說中，太陰星的核心，匯聚了萬古月之精華，才能凝聚出的【太陰神珠】！一顆就足以讓大乘期修士為了搶奪而打得頭破血流！
而現在，這兩顆神珠，被用來……當一個娃娃的眼睛？！
何雲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然後又被重塑了。
奢遮！
這才是真正的奢遮！
用傳說中的聖人至寶當配飾，用修真界的無上神物給孩子的玩具當眼睛！
這已經不是返璞歸真了，這是視天地萬物為無物！
何雲山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他終於明白，天尊他老人家，為何對自己這般不耐煩了。
在他眼中，自己這種所謂的「築基大-圓滿」，恐怕真的連一隻在他家門口亂竄的兔子都不如。
兔子，起碼還能被天尊評價為「麻煩」。
而自己，連被評價的資格都沒有！
想通了這一點，何雲山心中再無半分不甘，只剩下最純粹、最徹底的敬畏。
眼看陳浮和月蟾就要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何雲山福至心靈，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年輕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嘶聲喊道：
「多謝天尊指點！晚輩……悟了！」
「大道至簡，是讓晚輩滾蛋！晚輩這就滾！」
喊完這句話，他感覺自己念頭通達，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
正準備轉身離開的陳浮，聽到這話，腳步一頓。
他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腦子好像有點問題的怪老頭，嘀咕了一句：「總算說了句人話。」
說完，便拉著月蟾，徹底消失在了霧中。
而隨著陳浮的離開，何雲山眼前的景象也恢復了正常。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半山腰的原點。
他強撐著站起身，對著山頂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下山。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碎裂聲，從他的丹田氣海深處傳來！
那堵困擾了他八十年，堅固得如同萬年玄冰的修為瓶頸，在這大徹大-悟、心境通達的瞬間，應聲而碎！
磅礴的靈力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洪流，在他體內瘋狂奔涌！
竟是當場突破，直衝金丹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