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軟萌的「拖油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浮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隻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薄繭的手掌,又低頭看了看地面上那個冒著青煙、邊緣還殘留著金色電弧的巨大掌印,大腦徹底宕機。

  我……剛才幹了什麼?

  我就念了個咒,丟了張驅蚊符啊!

  這威力,是真實存在的嗎?

  【叮!斬殺『怨臂』,獲得熟練度點數150點!】

  【當前可分配熟練度點數:150】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將他從巨大的自我懷疑中喚醒。

  他看著那個「150」的數字,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發了!這波血賺!

  門外,倖存的十幾名鎮民,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狂熱。

  「天師!是天師下凡了!」

  「神仙!活神仙啊!」

  「多謝天師救命之恩!」

  李掌柜帶頭,所有人用盡全身力氣,將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台階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表達他們心中那份劫後餘生的激動與無與倫比的崇敬。

  面對這狂熱的朝拜,陳浮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天師?神仙?

  別鬧了,我就是個想宅家睡安穩覺的鹹魚啊!

  你們這麼搞,我壓力很大的!萬一下次來個更猛的,我這驅蚊符不管用了怎麼辦?

  他正想開口解釋兩句,比如「大家冷靜點,剛才那只是個意外」,可目光卻忽然被那焦黑掌印的中心給吸引了過去。

  在那片被金色神威徹底淨化的焦土中心,竟然有個小小的身影,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粉色舊裙子,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同樣破舊的布娃娃,粉雕玉琢的小臉蛋上沾著些許灰塵,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刷子,安靜地垂著。

  在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掌之下,她周圍的地面盡數化為焦炭,而她躺著的地方,卻連一片衣角都沒有被損傷。那霸道絕倫的金色掌印,在落下時,竟然溫柔地、刻意地避開了她。

  陳浮眉頭一皺,邁步走了過去。

  「道長小心!恐是那妖物的同夥!」有鎮民連忙出聲提醒。

  陳浮沒理會,徑直走到小女孩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氣息微弱,幾乎感覺不到。

  身體冰涼得嚇人,不像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小女孩輕輕地抱了起來。

  入手的感覺很輕,軟軟的一小團,像只沒有骨頭的小貓。

  他抱著女孩走回道觀門口,對著外面那群還跪在地上的鎮民,努力維持著自己「高人」的派頭,淡漠地說道:「此地已被淨化,暫時安全。你們就在山下安頓吧,不要再上山,也不要喧譁。」

  他的本意是怕麻煩,不想讓這些人來打擾自己的清靜。

  可這話落在鎮民們的耳朵里,就完全變了味道。

  「天師慈悲!天師這是要庇護我們啊!」

  「高人果然喜歡清靜,我等絕不敢打擾天師清修!」

  「大家快,我們就在山下紮營,既能受到天師庇護,又不會叨擾到他老人家!」

  眾人千恩萬謝地退下了山。

  一個看起來頗為富態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之前從大城市逃出來的富商,卻留在了最後。他連滾帶爬地湊到陳浮腳邊,哭得涕泗橫流:「天師!求您收留!我的家產,我的金銀珠寶,全都給您!只求能在道觀里給您當個掃地的僕人!」

  他顫抖著描述了自己逃亡路上的見聞。

  「……一場紅色的雨落下之後,整座城都瘋了!人們不再是人,變成了野獸,見人就咬,互相啃食……那場景,是地獄,是真正的地獄啊!只有您這裡,只有您這裡才是淨土!」

  陳浮聽得心中發寒,對外界的恐怖又多了幾分認知。

  他看了看富商,不耐煩地擺擺手:「道觀地方小,不留外人。你的心意我領了,下山去吧。」

  開玩笑,留個大男人在觀里,多麻煩?


  富商見狀,不敢再多言,重重地磕了幾個頭,才一步三回頭地退下了。

  陳浮抱著懷裡冰冷的小女孩,轉身走回觀內,「哐當」一聲關上了大門,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回到大殿,他將小女孩平放在一張還算乾淨的草蓆上,看著她毫無血色的小臉,犯了難。

  這小丫頭看著就要斷氣了,怎麼辦?送醫院?這鬼地方方圓百里連個赤腳醫生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調出了系統面板。

  【宿主:陳浮】

  【道法:】

  【金光咒:入門(20%)】

  【畫符:入門(17%)】

  【吐納:入門(10%)】

  【可分配熟練度點數:150】

  他的目光落在了【吐納】這個技能上。

  這是他那便宜師父傳下來的,最基礎的養生法門,據說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陳浮學了三年,進度條愣是沒怎麼動過。

  現在,他有150點熟練度。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主要是這小丫頭死在觀里,處理起來太麻煩了。」

  陳浮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系統,把100點熟練度,加在【吐納】上!」

  【叮!消耗100點熟練度……】

  【吐納熟練度+90%……】

  【恭喜宿主,道法·吐納已達到100%,晉入『神臨』之境!】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湧入陳浮的腦海。

  無數關於呼吸、運氣、能量流轉的玄奧知識,瞬間被他融會貫通。他感覺自己不再是單純地用口鼻呼吸,而是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與天地進行著能量的交換。

  他下意識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呼出。

  這一口呼出的氣息,不再是凡人的濁氣,而是帶著一抹淡淡的、溫暖的金色,充滿了純陽與生命的氣息。

  【吐納-神臨】:您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吐故納新,與天地正氣共鳴。呼出的氣息蘊含「純陽生氣」,可滋養萬物,驅邪扶正,活死人,肉白骨。

  陳浮看著系統給出的特效解釋,眼睛瞪得溜圓。

  活死人,肉白骨?這麼霸道?

  他看著草蓆上氣息越來越弱的小女孩,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俯下身,對著她的小臉,輕輕地吹了一口「暖氣」。

  那口蘊含著「純陽生氣」的金色氣息,如同最溫柔的春風,緩緩融入了小女孩的身體。

  奇蹟發生了。

  女孩原本冰冷如鐵的身體,迅速回暖。她蒼白的小臉上,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暈。那微弱到幾乎要消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純淨的眼睛啊。

  黑白分明,乾淨得像一塊無瑕的水晶,裡面不含任何雜質,只有初生的懵懂與好奇。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陳浮,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透著一股天然的親近。

  她眨了眨眼,小嘴微微張開,用一種軟糯得能讓人的心都化掉的聲音,輕輕地、怯生生地喊出了兩個字:

  「哥哥……餓。」

  陳浮的心,在那一瞬間,被一種陌生的情緒擊中了。

  他看著女孩純淨的眼神,那聲「哥哥」,讓他這個前世孤身一人的社畜,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怕麻煩」的念頭,在這一刻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露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容:「好,哥哥給你做吃的。」

  他給她取名叫月蟾,因為她是在血月之下被發現的,而「蟾」字,在道家典故里,也與太陰有關,算是一種紀念。

  從此,浮雲觀里,多了一個叫月蟾的小「妹妹」。

  ……

  安頓下來的倖存者們,將浮雲觀所在的山頭視為了神跡之地,在山腳下自發地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聚集地。

  陳浮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每天練練功,刷刷熟練度,然後就是琢磨著給新來的小拖油瓶做什麼好吃的。

  月蟾很乖,也很粘人。

  除了吃和睡,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陳浮身後。陳浮看書,她就坐在旁邊玩布娃娃;陳浮打掃庭院,她就蹲在一邊看螞蟻搬家。

  她最喜歡吃的,是陳浮用觀里那棵老桂花樹的花做的桂花糕,每次都能吃掉一大盤,然後滿足地眯起眼睛,露出幸福的笑容。

  這天下午,陳浮正在廚房研究新的糕點做法,月蟾一個人在院子裡玩。

  她蹲在道觀的牆角,好奇地戳著一個從牆縫裡長出來的、散發著幽幽微光的詭異蘑菇。那蘑菇通體漆黑,菌蓋上卻點綴著幾點星辰般的亮斑,看起來妖異又美麗。

  陳浮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栗子糕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臉色一變。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那詭異的蘑菇連根拔起,遠遠地丟了出去。

  「月蟾,以後別亂碰這種東西。」陳浮嚴肅地對她說道,「你看它長得這麼奇怪,肯定有毒。」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深知一個道理:在未知而危險的環境裡,顏色越鮮艷、長相越奇怪的東西,往往就越致命。

  月蟾看著被丟掉的「玩具」,扁了扁嘴,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水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陳-浮最怕這個,連忙把手裡的栗子糕遞過去:「好了好了,不哭,哥哥給你做了好吃的。」

  月蟾看到吃的,立刻破涕為笑,接過栗子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陳浮鬆了口氣,完全沒注意到,月蟾的目光,還戀戀不捨地瞟向了那個被丟到院子外的「毒蘑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