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難以疏解的躁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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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時穿的斗篷早就脫了去,眼下她只穿著寬鬆的寢衣。

  隨著她的動作,寢衣的領口微微下滑,半邊起伏依稀可見。

  裴景珩眼神暗了下來,心裡像是有一股邪火在燒。

  感受到他的視線,喬知夏低頭一看,立刻燒紅了臉。

  流氓、登徒子,他的眼睛往哪看呢!

  伸手攏住敞開的領口,她紅著臉頰,狠狠瞪了裴景珩一眼。

  剛剛哭過的眼睛,像被水洗過的黑葡萄,晶瑩剔透。

  眼波流轉,帶著嗔怪,又透著萬種風情,令他身子發麻。

  裴景珩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口的時候,聲音中帶著幾分憐惜。

  「身上的傷,疼不疼?」

  原來他是在看她身上的傷,倒是自己錯怪他了。

  喬知夏表情緩和下來,嬌俏一笑:「本來也沒傷到要害,用過藥後,又塗了玉容膏,已經不怎麼疼了。」

  「讓你受苦了。」

  早知道他們會換回身體,或許他會更加顧惜她的身體,不會讓她受這麼多傷,這麼難受。

  喬知夏搖搖頭:「你的傷要比我重的多,該覺得愧疚的人是我。」

  「你知道就好。」

  裴景珩淡淡勾唇,閉上眼睛。

  可方才的風景和她那道眼神,就像故意與他作對一般,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眼神純然,眼角眉梢帶著青澀的媚意,而身材,更是讓人看一眼就把持不住。

  他性子冷清,從前不乏有投懷送抱的宮女,他卻半分不為所動,統統叫人拖出去杖斃。

  能讓他產生這種新奇的感覺的,只有她一個。

  他現在終於能理解,她那天說的獸性大發是什麼意思了。

  眼睛閉著,他卻下意識地側耳傾聽她窸窸窣窣的聲音,甚至能感受得到,她在自己身邊躺下。

  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綿延不絕。

  裴景珩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刷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我渴了,要喝水。」

  他聲線暗啞,帶著一絲難以疏解的躁鬱。

  喬知夏:……

  怎麼不早說,她剛爬上來,還要再下去為他倒水。

  她滿腹怨言,卻不敢表現在臉上,只得下床去,為他倒茶。

  他偏過頭,在她背對著自己的時候,將視線落在她幾乎一手就能握住的細腰上。

  她究竟是吃什麼長大的?該豐腴的地方一分不少,該苗條的地方一寸不多。

  哪哪都惹人喜歡。

  喬知夏不知道他的想法,轉身將茶杯遞給他。

  裴景珩沒伸手,沒好氣地看著她:「你想叫朕的傷口再裂開一次?」

  喬知夏趕緊把茶杯送到他唇邊:「皇上,請喝茶。」

  「這還差不多。」

  目光在那瑩白小巧的手指上停留一瞬,裴景珩低下頭,啟唇飲下杯中的茶。

  突起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細微的吞咽聲,她的視線落在上面,如被磁石吸住一般。

  當他抬眼看過來的時候,恰巧捕捉到她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望著他揶揄的眼神,喬知夏滿臉通紅,慌忙低下頭,移開視線。

  心中大叫:男色惑人!

  只聽他道:「還要。」

  就這樣,裴景珩一連喝了三杯茶,才算作罷。

  茶水濕潤唇瓣,也解了幾分心頭的躁鬱,裴景珩抿了抿唇,道:「茶水太涼,下次換熱的。」

  「好。」

  喬知夏放下茶杯,想再上去躺一會,又聽裴景珩道:「扶我去方便。」

  喬知夏腦袋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然後又冒出一個感嘆號。

  這對嗎這?

  可惜李忠要負責宮廷日常事務,這次秋獵,並未隨王伴駕,不然,他就是做這件事最合適的人選。

  喬知夏想了想,道:「我幫你叫趙成武進來。」


  「叫他做什麼?」裴景珩表情立刻沉下來,「不是說好由你來照顧朕的飲食起居嗎?」

  喬知夏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絞在一起,面上染了幾分羞澀。

  「話是這麼說,可……」

  裴景珩一臉嚴肅道:「可什麼?朕看你就是不願盡心伺候,想方設法推脫。既如此,朕也不必再遵守那勞什子的約定了。」

  喬知夏頓時急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扶你去就是了。」

  說著,她一手虛扶著他的腰,另一手遞到他面前,方便他借力。

  裴景珩抓住她細嫩的小手,在她的幫助下,動作極慢地直起身子。

  喬知夏扶著他的手根本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碰到他的傷處,好不容易扶著他站在地上,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隔著單薄的衣物,裴景珩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搭在自己腰間的小手,很輕很軟,溫溫熱熱。

  注意力放在腰處,裴景珩一時忘了後背的疼。

  他的背微微彎著,故意將身上的一部分重量,壓在她支撐的左臂上。

  喬知夏第一次知道,兩人的體重差距這麼大。

  他高大的身軀壓下來,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讓她有些吃不消。

  她使勁咬著牙,用力將手臂向上托舉。

  「是不是很重?」裴景珩的聲音傳進她的耳膜,「要是你承受不住,就別勉強。」

  他一副為她著想的口吻,好像剛才硬逼著自己扶他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就是要為難她,讓她知難而退,這樣,他便有理由不放她出宮,將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喬知夏搖搖頭,說話的氣息有些不穩,表情卻十分堅定:「我沒事,走吧。」

  就這樣走了幾步,裴景珩的心忽地軟了下來,他終究捨不得教她受累,又悄悄收回大部分壓在她身上的力道。

  開始幾步,喬知夏走得十分艱難,可後來,竟輕鬆順暢許多,她沒有多想,只覺得是自己適應了他的重量。

  終於走到後面的淨室,喬知夏甩甩僵硬的手臂,就聽見裴景珩在旁邊開口。

  「幫我把褲子脫了。」

  喬知夏:……

  她能理解暴君無法低頭解褲帶,脫褲子,可這話,聽在耳朵里還是讓她覺得怪怪的。

  喬知夏無聲地嘆了口氣,在心裡安慰自己。

  反正暴君的身體,她早就看過。再說,她不過是幫助傷者,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這樣一想,心裡舒服了不少。喬知夏伸出手,去解他褲子上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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