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有什麼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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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剎那,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屋子裡靜得出奇。

  「閨房情趣?」太后咬著這幾個字眼。

  她從來沒想到,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從自己總是一本正經,板著一張臉的兒子口中,聽到這樣一個詞。

  眾人眼神茫然,裴景珩眸光複雜。

  開弓沒有回頭箭,喬知夏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朕與喬婕妤單獨相處的時候,就會玩這個遊戲。朕演她,她演朕。因她膽小內向,擔心對朕不敬,朕就寫下這封契書,承諾保住她和她家人的性命。」

  喬知夏一口氣說完,見太后遲遲不開口,又道:「母后若是還不信,朕可以叫喬婕妤上來,一同表演一段。」

  裴景珩遞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她要真敢那樣做,就死定了!

  「夠了!」太后一張臉漲得通紅,怒氣沖沖道:「這,這成何體統!」

  喬知夏嘆了口氣,輕聲道:「朕也知道此事上不得台面,因此把這張紙藏得好好的,誰能想到淑妃身邊的人這樣不懂規矩,就這樣把朕的秘密大肆宣揚出去。」

  太后厲聲命令:「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傳揚出去。若是有人敢走漏風聲,哀家饒不了她!」

  眾人齊聲應「是」。

  喬知夏撇撇嘴:「契書的事朕解釋完了,眼下似乎該處置宮女了。」

  她朝淑妃那邊看了一眼,滿意地看見她咬緊下唇,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話音一落,春杏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淚眼盈盈地望著宋錦玉。

  「淑妃娘娘,奴婢知道錯了,求您念在奴婢忠心服侍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

  淑妃和她都心知肚明,這張紙是淑妃安置在芳菲苑的一個小太監偷回來。

  那小太監說裝契書的匣子貴重精美,裡面的東西一定非同小可。淑妃看過之後,為了給契書找一個光明正大的來路,就說是她從芳菲苑撿回來的。

  淑妃怎麼教,她就怎麼說,卻沒想到竟給自己惹了這麼大的禍端,她心裡實在委屈極了。

  淑妃還在猶豫,就聽皇帝又輕飄飄開口:「淑妃怎麼不說話?是有什麼心事嗎?」

  淑妃咬咬牙,狠下心腸道:「臣妾的宮女泄露天家秘密,就是冒犯天威,臣妾認為,應該杖斃。」

  喬知夏的笑意凝固在臉上,原以為淑妃會為春杏求情,沒想到她一開口,就要春杏的命。

  她的心,可真夠狠的。

  春杏不住地磕頭,一會求太后,一會求皇上,一會又去求淑妃,語無倫次,涕淚橫流,看上去好不可憐。

  太后的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宮女確實可恨,可喬知夏覺得,她罪不至死,正想開口說幾句軟話,就聽裴景珩幽幽開口。

  「淑妃娘娘深明大義,堪為後宮表率,臣妾佩服!」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喬知夏,喬知夏立刻明白,暴君這是不希望自己婦人之仁,多管閒事。

  今天要不是她隨機應變,想出這麼奇葩的理由,或許遭殃的,就是她和裴景珩了。

  秦昭儀和林美人也贊淑妃明事理,太后便叫了宮人,把春杏拖出去行刑。

  喬知夏忽地開口道:「等一下!」

  裴景珩深深看了喬知夏一眼,只聽她道:「敢問母后,秦昭儀出言頂撞,對朕不敬,是不是也該一併處罰?」

  他的眸光緩了緩,唇角溢出一絲欣慰的笑。

  太后回想方才那一幕,秦昭儀對皇帝說話的時候,語氣確實有點沖,讓她聽了都覺得不舒服。

  她便看向喬知夏問:「皇上覺得應該如何罰?」

  喬知夏想了想,道:「依朕看,就賜杖刑十五下,再禁足一個月,以儆效尤。」

  十五下杖刑雖然打不死秦昭儀,但加上禁足,至少能保證她別再自己面前蹦躂,也省得自己一看見她就膈應。

  「臣妾並非有意頂撞,求母后開恩,皇上開恩!」

  秦昭儀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宋錦玉也下跪求情。

  「皇上,芳煙已經知道錯了,您能不能網開一面,再給她一次機會?」

  喬知夏厲聲道:「要是再為她求情,朕便讓你替她受了這刑罰。」


  宋錦玉把頭垂下,不敢再出聲。

  宮人把秦芳煙和春杏一道拉出去,沒過多久,院子裡便傳來了行刑的聲音。

  喬知夏的睫毛顫了顫,忍不住閉上眼睛。

  宋錦玉眼眶通紅,指甲狠狠掐進肉里。

  等到那悶悶的聲音終於停下來,太后輕聲說了一句:「都回去吧,哀家乏了。」

  喬知夏帶著諸位嬪妃對太后行禮,然後大步朝門外走。

  走到裴景珩身邊,忽地被他拉住衣角。

  「皇上,臣妾害怕。」

  她聲音嬌媚,還擺出弱不禁風的樣子,往皇上懷裡靠,看得眾人瞠目結舌。

  喬知夏一時也沒看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也沒法把人推開,只得順勢攬著她的腰,說了句:「別怕,有朕在。」

  兩人身體相貼,一同邁過門檻。

  看得宋錦玉,心裡似乎又被添了一把火。

  來的時候,身旁站著秦芳煙和春杏,有說有笑,走的時候,卻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離開眾人的視野,喬知夏就去拉他的手:「別演了,觀眾都散了。」

  他的胳膊摟著她勁瘦的蜂腰,小手勾著她的腰帶,無論她怎麼拉,都拉不開。

  「別鬧,讓我靠一會。」他閉著眼睛抱怨,「屋子裡收拾東西弄得烏煙瘴氣,我昨晚都沒睡好。」

  喬知夏只好收回手,乖乖任他抱著,直到坐上轎輦。

  回到芳菲苑,裴景珩點起火摺子,把他親手寫的契書,燒成一片灰燼。

  喬知夏沒有阻攔,經過今天的事,她也明白,這封契書要是落在有心人手裡,後患無窮。

  看著躍動的火舌,她的一顆心也漸漸提了起來。沒了憑證,要是暴君出爾反爾怎麼辦?

  「你之前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吧?」她弱弱地問了一句。

  火光映照在裴景珩臉上,將那雙漆黑的眸子染上幾分暖意。

  他勾起唇角,說出口的還是那句「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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