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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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築道:「藥膏已經拿進去了,鞭傷都在背上,可小公爺不讓奴才們替他上藥。」

  宋令儀一聽就急了,柳眉微蹙:「他一個人怎麼上藥,傷勢那麼重,可馬虎不得。」

  說話間,主屋的門開了。

  昏黃燭火透進廊廡,在木質地板上投出一道高大黑影。

  陸潛就站在門邊,錦袍鬆散,嘴角淤青為他添了幾絲陰沉。

  雨勢未停,二人隔著雨幕相望。

  彼此沉默片刻,還是宋令儀先尷尬開口:「我來是想看看你的傷勢……你還好吧?」

  陸潛不輕不重地「嗯」了聲,羽睫半垂,眼底情緒悉數被掩蓋。

  又靜了兩息,他說:「你打算一直在院子裡淋雨?」

  宋令儀眨了眨眼,反駁:「什麼淋雨,我撐著傘呢。」

  阿築很有眼力見的默默退下,庭院裡只剩他二人。

  昏黃燭火暈在陸潛白皙如玉的面上,無端給那雙瑞鳳眼添了幾分柔色。他看著她,嗓音淡淡:「不進來就算了,趕緊回去吧。」

  眼看陸潛要轉身進屋,宋令儀及時叫住了他,迎著那道不解的眸光,斟酌開口:「你身上的傷,得好好上藥才行,還是讓阿築或者侍婢替你上藥吧。」

  聞言,陸潛扯唇一笑,那笑意不達眼底,似嘲似諷,令人看不透。他不緊不慢地「噢」了聲,而後進了屋,但刻意沒有關門。

  庭院空寂,雨聲淋淋漓漓。

  雨珠砸在油紙傘上,激起的小水花染濕宋令儀的裙衫,她盯著那扇大開的屋門看了好一會兒,知道陸潛是在以退為進。

  想直接走人,又想到他打李賀,有一部分是為了她,現在背上還受了很重的鞭傷,就這麼走了,良心不安。

  猶豫良久,宋令儀還是打算進屋看看。

  屋裡陳設典雅,格局與芝蘭苑別無二致。她踩在深色地毯上,有些無所適從。

  視線在外間逡巡片刻,沒有看見人。

  「阿潛?」

  回應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宋令儀沒有多想,提步繞過屏風,靈潤烏眸逐漸睜大。

  只見少年褪去鬆散的錦袍,裸著半身倚坐在銅鏡前,姿態閒散,對鏡胡亂塗抹藥膏。

  察覺屏風旁站了人,陸潛緩緩掀眸,那目光靜而沉,看得宋令儀莫名覺得壓迫。

  她後覺不對,面頰燒紅,趕忙捂眼轉過身,「你幹嘛脫衣服?!」

  分明居心不良!

  陸潛微微挑眉,拿著藥膏朝她走來,唇角彎起的弧度,完全暴露了他就是只斂藏本性的狼。

  「不脫衣服怎麼上藥。」他說得理所當然,一手捉住她捂眼的右手,將藥膏塞進她手裡,「來都來了,妹妹,幫我上藥唄。」

  這聲『妹妹』帶著一絲笑意,曖昧不清。

  宋令儀耳尖紅得不像話,怒懟:「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麼?就算是兄妹,也得避嫌,你光著膀子,叫旁人看見像什麼話!」

  哪知陸潛只不以為意地『哦』了聲,輕描淡寫道:「反正你要嫁給我,看了也無所謂啊,而且只是上藥,又沒讓你干別的。」

  「誰說我要嫁你了?」宋令儀偏頭不看他。視線不自然地亂瞟,掠過銅鏡時,卻看見陸潛滿背的鞭傷,縱橫交錯,皮開肉綻,可見舅舅是下了狠勁兒的。

  「那你進來幹嘛?」陸潛懶聲反問,目光洞若觀火。

  其實宋令儀進來,是想過替他上藥來著,可她顯然沒做足心理準備,陡然看見一個裸著半身的男人,是人都會緊張的吧。

  這會兒騎虎難下,又被毫不留情戳破,她紅著臉反駁:「……是阿築說你不讓人幫忙上藥,進來勸勸罷了。」

  話音剛落,陸潛忽而逼近,宋令儀一驚,情不自禁往後退,然而身後就是屏風,根本退無可退。熟悉的逆風香侵入鼻息,還有那道極為侵略性的眼神,足以叫她頭皮發麻。

  宋令儀垂著羽睫,抬起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肩頭。

  「離我遠點。」

  陸潛順勢後退半步,扯唇:「哦,那你可以走了。」

  似是沒想到這人會這麼輕易放過她,宋令儀驚愕抬眸,兩雙眼睛就這樣近距離看著對方。


  燭火映照在少女瑩白無瑕的面龐,若有似無的香氣侵襲鼻息,視線從小巧瓊鼻,落到微張的唇瓣,似在一隻手撓過心頭,陸潛喉結滾了滾。

  頭頂的視線太燙太灼人,宋令儀垂下眼皮,不敢與之對視,默默往屏風外挪,逃也似地往門口快走。

  陸潛眼神淡漠。

  踩過地毯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周遭屬於她的氣息也越來越淡。

  就在宋令儀快要踏出屋門的時候,忽聞身後有腳步聲逼近,她愕然回頭,卻被他直接攔腰抱了起來,屋門也『砰』的一聲關上。

  陸潛將人放在圓桌上,壯碩腰腹隨之抵進腿間。被宋令儀隨手丟在桌上的藥膏重新塞進她手裡。

  「我反悔了。」他眼瞳驟深,唇角帶著壞笑,沒有絲毫反悔的心虛或愧疚。

  「替我上藥。」

  這個姿勢莫名危險。

  宋令儀擰著眉頭想推開陸潛,可面前的人已背過身去,朝她露出滿背斑駁的傷痕。

  懸在半空的手猶疑許久,到底沒把人推開。

  她打開膏藥盒子,指腹捻起藥膏輕塗在傷口,並逐漸往下……

  緊實壯碩的腰腹隨著呼吸起伏,宋令儀面染薄紅,適才進屋就發現,陸潛穿衣時不顯,脫了衣服竟然有腹肌。網上的男菩薩看多了,忽然來個真的,還有些不適應。

  「要是痛的話,你就說一聲。」

  才說完,就聽陸潛輕輕呼了聲『痛』。

  宋令儀塗藥的手一頓,動作放得更輕了,「這樣呢?」

  「痛。」

  陸潛唇角勾起的弧度,放肆又惡劣。可惜宋令儀沒有看見,只當大少爺的身軀太嬌貴,一點兒疼都受不了。嘴裡嘟嘟囔囔,手上動作輕柔。

  「忍著點吧,打人的時候也沒見你顧及後果,這會兒知道疼了。」

  陸潛沒說話,轉頭想看她,卻被宋令儀抬手轉了回去。

  「亂動什麼,老實點兒。」

  「……」

  一刻鐘後,終於上完藥。

  宋令儀刻意忽略身前那道熾熱目光,低頭擰好藥膏蓋子。燭光被遮擋,逆風香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籠罩。

  「宋令儀。」

  「嗯?」

  宋令儀抬頭,一張俊臉倏然湊近,唇瓣相貼。那雙瑩潤烏眸貓兒似的瞪圓,不可思議地盯著近在咫尺,緊閉雙眼的少年,

  陸潛扣住她的後腦勺,牙齒叼住她的舌尖,沒有章法地吮吸重咬。

  少頃,反應過來後,宋令儀立馬抬手推開了他。

  陸潛側著下頜,喉結滾動,看著她的眸光幽深晦暗,溺著欲色。

  窗戶被風雨砸得嘎吱作響,雨勢愈來愈大,沒有要停歇的趨勢。

  「登徒子。」宋令儀臉有點燒,狠狠揪住他的耳朵,「我還沒答應嫁給你呢!」

  「嘶~」

  陸潛吃疼,眉眼卻帶著笑意,抬指擦去宋令儀唇邊的水漬,看著紅腫潤澤的唇瓣,忍不住又湊上去啄了一下。

  「不嫁我還能嫁誰?」

  篤定的口吻,聽得宋令儀來氣,小翻了個白眼,「本姑娘又不差,多得是人想娶,你這人除了出身和容貌,還有什麼拿得出手?」

  話一出口,宋令儀就自覺不對勁兒。

  有高貴的出身和俊俏的容貌,已經很不錯了,她這簡直就是變相在夸陸潛嘛。

  果然,陸潛聽完,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我的意思是……跟鑒之哥哥比,你這人差得遠了。」

  話落,陸潛斂了笑意,眼裡沒有一點溫度,沉冷如冰。

  被他看得心虛,宋令儀抬手捂住他的眼睛,「瞪我幹嘛,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陸潛咬了咬嘴裡的軟肉,拿下她的手,直勾勾注視著她,「其實你對我也有感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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