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見信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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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捨不得,要回就趕緊回,我也很忙的好吧?」宋令儀鬧了個大紅臉,心頭羞窘,別過身去不搭理他。

  蕭明夷睇著她的側臉,無聲揉了揉她的發頂,而後轉身離開。

  待廊廡響起『嘎吱嘎吱』的腳步聲,宋令儀才回頭去看,直至那道頎長身影消失在拐角,低低嘆了口氣。

  …

  次日,晨光熹微。

  宋令儀睡眼惺忪地坐在盆架前淨面,都怪蕭明夷沒個正經,惹得她昨夜一閉眼就想著亂七八糟的,覺都沒睡好。

  廊廡上腳步聲匆匆,紅蕖拿著封書信進來,急聲道:「姑娘,小公爺走了!」

  上一秒還無精打采的少女,驚詫扭頭:「什麼?!」

  「嬤嬤給小公爺準備的東西,不知何時都不見了,只留下這封書信。」紅蕖將書信遞過去。

  宋令儀一邊對於陸潛的不告而別,感到驚詫,一邊拆開書信,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表妹,見信如晤,及汝見之,時已在幽州道;有道是多情自古傷離別,無需親相送;縱前路浪濤翻湧,吾心處,自由鄉,冀他日功成名就,汝能記嘗言,與余共賀。臨書倉促,不盡欲言。

  字裡行間太過珍重,宋令儀好似能透過這簡短的書信,窺見少年在案前挑燈行筆的模樣。

  雕花格窗半敞開,窗外綠柳如茵,清晨明淨的陽光斜斜灑在信紙上,周遭靜謐安寧。

  噠——

  書信末尾,洇濕了一大塊墨。

  「姑娘,你怎麼哭了?」紅蕖驚訝。

  宋令儀搖了搖頭,將書信收好,「沒什麼,哥哥說他已經離開淮州城了。」抬袖拭淚。

  「回京都?為何不跟我們一起呢?」

  紅蕖抿了抿唇,難道是姑娘拒絕小公爺之後,小公爺悲痛欲絕,不願與他們同行了?

  「不是回京都,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宋令儀道。

  「小公爺能有什麼事要做?」紅蕖面色訕訕。

  這麼多年了,小公爺不是和狐朋狗友鬼混,就是在惹禍或惹禍的路上。

  宋令儀沒有多說,只道:「這你就別管了,你的燒退了麼,怎麼這麼早就起了?」

  「奴婢身體強壯著呢,昨日喝了藥,安穩睡了一覺,今早精神好多了。」紅蕖拍了拍胸脯,笑容燦爛。

  「那也得按時吃藥。」宋令儀莞爾,「對了,前幾日郭夫人送來的玉瓷瓶呢?」

  「收在庫房裡呢,姑娘有用處?」

  「如今太守大人病重,這玉瓷瓶價值千金,或許郭夫人會有用得到的地方,還是及時還回去吧。」宋令儀邊說,邊把書信放入梳妝桌的抽屜里。

  紅蕖面露遲疑,輕聲道:「姑娘,淮州城混入海寇,太守大人難免有失察之過,就算太子殿下不追究他的責任,王司馬將他傷得那麼重,仕途也就到這兒。」

  大淵雖未明確要求容貌端正才能做官,但郭太守被割去了嘴巴,不止是容貌有缺,餘生還不一定能正常與人溝通,肯定不能再擔任太守之職了,或許再過段時間,就會接到朝廷的調令,任無權閒職。

  「您這會兒去退玉瓷瓶,難免會讓太守大人和郭夫人多想,以為您急於跟他們劃清界限。」

  宋令儀思忖片刻,覺得紅蕖說的也有道理,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對。

  「我同情太守大人的遭遇,可朝廷任免官員,我又管不到,玉瓷瓶價值不菲,拿人手短,將來還不知會有多少麻煩事。殿下治理朝政,最忌諱貪污受賄,我怎能知法犯法。」

  主僕二人陷入為難中,恍然間,宋令儀想到了一個法子:

  「殿下最近在籌備重建淮州城的事,可朝廷的撥款還未下來,海寇洗劫來的錢財,還在走流程退還給各家各戶,太守府這會兒怕是拿不出太多錢財。」

  「不如把這玉瓷瓶,以太守大人的名義捐出去,就當積德行善,還能給殿下留個好印象。」

  紅蕖眸光一亮:「這個可以,到時姑娘再替太守大人美言幾句,這禮也不算白收,人情也還了。」

  早上敲定捐贈的事,及至午時,宋令儀就去了趟衙門,把玉瓷瓶捐了出去,順便帶了些糕點,『賄賂』太子殿下。

  蕭明夷知道她的來意之後,隨手拿了塊桃花酥,大馬金刀坐在桌案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是他讓你來當說客的?」

  「當然不是。」宋令儀連連擺手,「郭夫人送我玉瓷瓶,我當時沒能推卻掉,眼下太守大人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再去還禮,顯得不太厚道。」

  「你也知道人情難還,當時怎不再堅定點?」

  蕭明夷神色稍顯嚴肅,而桌案前的少女低眉垂眼,二人活像教導主任在訓學生。

  見她鵪鶉似的抿唇不語,蕭明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面上仍不動聲色,淺嘗了口桃花酥。

  「不夠甜。」

  「……怎麼會,我特意讓嬤嬤多加了兩勺糖呢。」

  話落,烏眸對上男人戲謔的狹眸,宋令儀咬了咬唇,知道他這是在故意刁難。

  「過來。」蕭明夷朝她勾手。

  政事堂內沒有別人,但宋令儀依舊侷促得很,步子挪動緩慢,剛挪到案邊,就被失了耐心的男人伸手抓住腕子,將她拉向自己。

  宋令儀大驚失色,烏眸左右亂瞧。

  「你幹嘛?」

  蕭明夷攔住她的腰,不由分說將她按到他的大腿上,「緊張什麼,這裡又沒有別人,嘶……別亂動,蹭出事可別怪我。」

  懷裡的人立馬老實了。

  苦著眉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彆扭又端正。

  「昨日才答應過不欺負我。」

  「這算什麼欺負?阿梨不是有求於我麼,這糕點不夠甜,總得用更值錢的東西來賄賂。」蕭明夷低下頭,那雙狹長鳳眸愈發幽暗,唇角還掛著淺笑。

  「……?」

  宋令儀驚悚抬眸,義正言辭道:「這裡可是衙門。」

  長指捋了捋她耳側的碎發,蕭明夷眼裡滿是興味:「想什麼呢,我當然知道是衙門,只讓你餵我吃桃花酥罷了,你以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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