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跟海寇混成一夥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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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驚叫劃破夜空。

  宋令儀轉頭一看,後院屋檐上有黑影攢動。

  唰——

  下一刻,一支羽箭猶如脫弓之箭刺向黑影,鮮血飛濺,黑影自屋檐滾落,肉體砸地的悶響,叫眾人心頭顫了一下。

  宋令儀往羽箭飛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明月清輝之下,一道錦袍身影單手執弓,立在另一側灰牆青瓦之上。

  那張俊逸臉龐逆著月光,看不真切,卻叫宋令儀心驚膽顫。

  陸潛?

  他為什麼還在淮州城?

  驚疑未定,二道門處又傳來動靜,魯豹帶著餘下的侍衛們退守到後院。海寇的炸藥是自製的,爆炸的範圍雖不大,但還是有威力,這會兒退守回來的侍衛個個面黑如鍋底,跟鑽了地道似的。

  明知不合時宜,但丫鬟婆子們瞧見魯豹灰頭土臉的樣子,『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

  魯豹朝她們『嘖』了一聲,語氣無奈:「都別笑了,火燒眉毛了。」轉頭又對宋令儀說,「姑娘,宅院堅持不了多久,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拼死一搏,殺出去!」

  情況緊急,可面前的人不僅沒什麼反應,還一直盯著屋檐看,他隨即抬頭往上看——

  屋檐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姑娘,你看什麼呢?」魯豹納悶。

  宋令儀擰著眉頭,心下紛亂。

  適才射箭的人明明就是陸潛,為何他又一聲不吭地走了?這城裡到處都是海寇,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如何能活下去……

  前院的嘈雜聲,拉回了宋令儀的心緒。

  她忖度片刻,沉聲道:「先不急著跟他們拼命,這院牆西角有個狗洞,通往府河后街,咱們可以從那兒鑽出去,府河后街平時是用來垃圾的,偏僻得很,海寇應該不會去那兒。」

  生死關頭,已顧不得體面了。

  宋令儀領著眾人來到院牆西面,撥開雜草和堆積的污泥,一個三尺余寬高的狗洞顯露出來,即便是魯豹的體型,也能輕鬆鑽出去。

  待眾人一個接一個鑽出去,再將狗洞堵上,後院的二道門徹底失守。

  海寇沖入後院翻箱倒櫃,除了金銀財寶,不見一個人影,頓時氣急敗壞,將屋裡砸了個稀碎。

  府河后街昏暗潮濕,空氣里充斥著腐臭酸味兒。

  二十餘名侍衛將女眷們護在中間,魯豹先去查探街市情況,確認海寇都圍堵在宋宅正門和院裡,立馬招呼侍衛們護送女眷往城門方向去。

  彼時,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

  被炸過的街道,到處都是碎磚破瓦和百姓的屍體,一片蕭條之景。

  周遭晦暗靜謐,平民百姓緊閉門戶,甚至還從里加固木條封住門窗。

  眾人沿著府河往城門方向謹慎挪動。

  看到街邊血肉模糊的屍體,宋令儀握住匕首的手劇烈顫抖起來,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駭與悲憫。

  紅蕖死咬著唇瓣,若不是與自家姑娘互相攙扶著,早已腿軟跌坐在地。

  隊伍才走到坊市處,身後便有噠噠的急促馬蹄聲逼近。

  十數個海寇騎著高頭大馬,鐵蹄踏碎碎瓦,如鬼魅般掠向隊伍。

  魯豹招呼侍衛分作兩隊,一隊組成人牆,緊急戒備,一隊護送女眷們繼續往城門去。

  沖在最前方的海寇揮刀劈向人牆,太子麾下的精銳持刀迎戰,鐵器碰撞,發出陣陣嗡鳴聲。幾個回合後,精銳接連將數名海寇斬於馬下。有幾個在對戰中不慎滾下馬的海寇,隨即被精銳們剁成肉醬。

  魯豹在前方開路,眼看還有兩條街就到城門口了,又一隊海寇從後側方逼來,大抵是剛劫完某個富商,這群海寇身上掛滿了金銀珠寶,笑得格外囂張。

  雙方當即展開拼殺。

  混亂之中,有幾個海寇朝女眷們衝進過來,伸手欲抓,有膽大的僕婦隨手抄起棍子亂棍打去。

  「救命啊!」

  海寇抓了個年輕侍婢,壓在牆上,欲對她上下其手,侍婢嚇得驚慌失措,尖叫連連。

  倏然間,侍婢臉上一熱,海寇侵犯的動作也停了,瞪直了眼睛,緩緩轉頭。


  月光清淺,照在宋令儀染了血色的面龐,那雙瑩潤烏眸帶著懼意,卻沒有絲毫猶疑,連續幾刀猛刺海寇的命門,濃濃鐵鏽味兒在鼻息間瀰漫開來。

  砰——

  直至肉體砸地的悶響在耳畔響起,她才敢眨眼緩解眼裡的酸澀。

  「姑娘……」

  侍婢淚眼婆娑,宋令儀顧不得多想,拉起侍婢就跑。

  街道前方傳來虎嘯狼奔的動靜,女眷們頓住腳步。

  晦暗中火光閃動,一隊壓著官員豪紳的海寇打馬而來,將她們團團圍住,為首之人的長相黝黑粗魯,手裡扛著一把巨斧,說起話來氣如洪鐘,似要將人耳朵震聾。

  「都給我拿下!一個都別想逃走!」

  一聲令下,明火執仗的海寇逐步逼近,將女眷們丟進官員豪紳的押行隊伍里。魯豹也很快被增援的海寇擒住,陷入死局。

  長相黝黑粗魯的海寇坐在高頭大馬上,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慢著!」

  他翻身下馬,徑直朝宋令儀走來。

  宋令儀眉頭一皺,霎時心涼半截。

  「這姑娘倒是漂亮,看起來比那羅員外的小妾還年輕幾歲哈哈哈。」海寇扛著巨斧,每走一步,臉上的橫肉都在顫。

  聽著他淫靡的笑聲,宋令儀幾欲作嘔,藏在袖籠里的匕首緊了又緊,心裡盤算著只要他敢碰她,就同歸於盡。

  思忖間,海寇已走到她跟前,朝她面上伸手。

  宋令儀忍不住後退半步,就在她要出刀時,一隻大手從她眼角擦過,鎖住了海寇的手。

  「魁哥莫不是忘了當家的吩咐?」

  這聲音好耳熟!

  宋令儀猛然偏頭,火光躍動在陸潛稜角分明的側臉,眉宇間儘是陰戾之色。

  那扛著巨斧的海寇悻悻收手,臉色不耐:「那羅員外家的小妾沒嘗到就算了,這也不許我動?陸老弟,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唄。」

  陸老弟?

  宋令儀烏眸圓睜,直勾勾盯著陸潛。

  這人不僅沒離開淮州城,還跟海寇混成一夥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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