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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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找人,我留在這裡看著。」裴菱道。

  至少要看清是何人進去了,後續才好找人對質。

  翠莘一驚:「那怎麼行,萬一被發現了,姑娘可能會有危險,要不我……」

  「別囉嗦了,趕緊去。」

  裴菱厲聲催促,翠莘只好乖乖聽話,趕去前院。

  柴房院子裡,幾名奴僕皆中了迷藥,倒地不醒。褚一舟在院裡放哨,柴房門大開,內里燭火幽微。

  陸潛替花旦鬆綁,又將一疊銀票塞進她的手裡。

  「拿好了,出了後門趕緊離開京都,再被抓到,小爺可不管了。」

  花旦數了數銀票,巧笑嫣然:「小公爺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奴家今夜就出城,保准無人發現。」

  「阿潛!」

  門外的褚一舟低聲喊道:「動作快點,小心來人。「

  陸潛沒再跟花旦廢話,領著人離開柴房小院,往後門去。

  月光清淺,隱在暗處的裴菱清楚看見陸潛三人從柴房小院裡出來,心頭倏然一沉。

  怎麼會是陸潛?

  他為何要安排花旦敗壞二哥名聲?

  三人很快消失在視野中,裴菱杵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不多時,府中管事和數名手持棍棒的小廝急吼吼趕來,發現柴房裡關的人跑了,把守的奴僕還睡得一個比一個香,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翠莘緊跟著趕回來,喘著粗氣問:「姑娘,他們人呢?」

  裴菱沒說話,面色凝重。

  若是將陸潛陷害二哥的事說出去,怕是會牽扯出更多的事,這門親事才剛定下,可不能橫生枝節。

  「翠莘,阿母呢?」

  「啊?」翠莘被問得愣了一下,訥訥道,「夫人在前院,跟家主一起招呼賓客。」

  「你讓柴房裡的人散了吧,等宴席結束了,我再找阿母商議這件事。」裴菱道。

  翠莘有些懵,但還是照做了。

  …

  待宴席結束,已近亥時。

  裴氏夫婦送完賓客,身心俱疲地回到主院,僕婦端來洗漱用的熱水,襄氏坐在盆架前,胸前圍著細棉帕子,慢條斯理地淨面。

  裴廷猷抬手示意僕婦出去,沉聲問道:「你今日究竟是怎麼了,做事也太失分寸了。」

  襄氏未動聲色:「夫君這是何意,我自覺今日在定親宴上,並無半分錯漏之處。」

  見她揣著明白裝糊塗,裴廷猷冷冷的哼了一聲:「你也知道今日是定親宴,按規矩,令儀也該喚你一聲『二叔母』了,怎不見你替她說句話?光想著公允,連打架的緣由都不問,若我不來,你是不是還打算罰她?」

  襄氏神色黯了下,細棉帕子在手裡來回擺弄。

  「無論是何理由,打架本就不可取。身為國公府的姑娘,行事怎能如此粗魯,幸好沒有傳出去,否則旁人還不知如何笑話咱家。」

  「是那幾個姑娘尋釁在先,有國公給她撐腰,這件事糊弄兩下也就過去了。你今日之舉,肯定會讓令儀心裡有疙瘩。」裴廷猷皺著眉頭。

  襄氏面無表情,連手裡的帕子都快擰成麻花了也不自知。

  「幸好有太子殿下出面,沒讓這件事鬧大,不然那幾個姑娘將來還不消停。」

  「你說說你,平日挺大方寬和的,怎麼今日就逮著令儀計較,說的話也忒難聽。她與阿菱不同,怎能拿教訓阿菱那套教訓她……」

  裴廷猷喋喋不休,言辭間儘是對她的責怪,絲毫沒有察覺坐在盆架前的襄氏,臉色越來越難看。

  啪——

  襄氏將細棉帕子摔進水盆里,回頭盯著裴廷猷,燭火明滅躍動在她的眼睛裡,蘊著若有似無的怒意。

  「我可著實好奇,都是女兒家,阿菱與令儀有何不同,為何夫君處處維護令儀?」

  一連甩出兩個問題,裴廷猷這才察覺襄氏的情緒波動,立馬緩和語氣:「她是二郎的未婚妻,大嫂也挺滿意令儀,我這不是怕令儀還未入門,便與我們心生芥蒂嘛。」

  「就因為她是二郎未過門的媳婦,我看不是吧。」襄氏眼含嘲諷,「難道不是因為……她是陸燕嫻的女兒!」


  一句話戳破隔在夫妻之間的最後一層窗戶紙,裴廷猷臉色一片冰冷。

  深夜,庭院裡燭火幽微。

  裴菱屏退僕婦,打算與父母談談陸潛放走花旦的事,剛走到門外,便聽見主屋內爆發了爭吵。

  「夫君說我斤斤計較,不夠善解人意,還怕這門親事最後成不了,你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以為我不知道麼?!」

  襄氏終於忍無可忍,用盡全力大吼,徹底撕碎這數十載人淡如菊,心素如簡的面具。

  裴廷猷愣愣看著她,對眼前歇斯底里,不顧體面的夫人,感到十分陌生。

  半晌,冷哼道:「那你說說,我在想什麼?」

  「你在意的是令儀嗎,你是在意她死去的娘!」襄氏心裡膈應極了,多年的心結,在這一刻不吐不快。

  「你讓二郎娶她回來,究竟是想成全他們,還是想滿足你那點齷齪心思你自個兒心知肚明!」

  『啪』的一聲。

  裴廷猷大手一揮,將一隻茶盞砸在地上,指著襄氏,冷聲喝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暖黃燭火映在襄氏面龐,一臉厭倦:「嫁進裴府這麼多年,我在主母這個位置上處處謹小慎微,深怕做錯半點,讓你心生不滿,可你呢?滿心都是陸燕嫻!」

  「外人誇你潔身自好,與我舉案齊眉,伉儷情深,這麼多年膝下只有一個女兒都不曾納妾,可你捫心自問一個月有幾回與我同房!」

  「這些年,我將阿菱教得知書達理,可宋令儀除了那張臉,可有半點陸燕嫻的才情?!阿菱哪裡比不過她,非要說比不過,那就是阿菱不是陸燕嫻肚子裡出來的!」

  裴廷猷震怒,重重的在軟榻案几上一拍:「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瘋?」

  襄氏猝然站起身來,無聲的連連冷笑,眼裡蓄著清淚:「我早該瘋了!」

  「我自問成親十六載,不曾有對不起裴家之處,可你呢?心裡想著陸燕嫻,處處維護宋令儀,可有把我和阿菱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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