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阿梨姑娘進城是為了投奔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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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秋風吹過,烏雲蓋日,京都城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鎮撫司和刑部連夜審訊石韜,一有那批軍械的下落,玄風便馬不停蹄地入宮稟報。

  東宮,明德殿。

  「據石韜所述,二皇子與吳王相勾結,貪的軍械都悄悄轉移到城外,再由專人送至雲墨郡。逼宮之前,二皇子曾寫信給吳王,但吳王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並未率兵支援他。」玄風躬身稟報導。

  側殿幽靜清冷,蕭明夷坐在黑檀木書案後,長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奏摺上輕點。

  「吳王有野心,豈願一直屈居人下。翁蚌相爭,漁翁得利,他想借蕭渡的手除掉孤和父皇,最後來一招勤王救駕的戲碼,哪知蕭渡的人蠢笨如豬,既攔不住孤,也沒傷到父皇。」

  「石韜被抓的消息,很快就會傳至雲墨郡,吳王也該著急了。」蕭明夷譏誚道。

  玄風遲疑:「殿下的意思是?」

  「傳孤的令,吳王與叛黨勾結,走私軍械,論罪當誅,但孤念及與吳王的血脈親情,只要吳王肯交出所貪軍械,孤可從輕發落。另外,讓驃騎將軍領兵前往雲墨郡,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丹陽郡的海寇平定不到一年,東部災情也剛穩定下來,這次賑災剝了不少銀兩,再起戰事的話,不止國庫吃不消,受苦的也是百姓。

  吳王有野心,但他更惜命,一旦驃騎將軍率兵壓境,他自認實力懸殊,必定乖乖交出軍械。

  「是。」

  「殿下,微臣還有一事奏報。」玄風擰著眉頭道,「臨州有消息傳回,有一名農夫曾見過阿梨姑娘,並在阿梨姑娘偷跑的當天,送她進了京都城。」

  蕭明夷微眯眼眸:「進了京都城?」

  如果說人一直待在京都城,為何鎮撫司一直沒有查到下落?

  「據農夫所述,阿梨姑娘進城是為了投奔親戚。」

  玄風很納悶,既然阿梨姑娘在京都有親戚,為何不與太子殿下直說呢,難道是覺得太子殿下的土匪身份拿不出手……

  他能想到這點,蕭明夷自然也想到了這點,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把人都調回來吧。」蕭明夷嗓音沉冷,狹長鳳眸掠過一絲陰晦,「尋了那麼久的人,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繼續查,就算將京都翻個天也得把人找出來。」

  「……是。」玄風垂首應道。

  …

  雨後初晴。

  碧水雲居設詩會,廣邀京都的文人雅士赴宴。

  裴昭是名揚京都的才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陸裴兩家正在議親,加上司馬大儒舉薦他入朝為官的事,裴昭如今可謂是事務纏身,本沒有時間吟詩弄月,但今日設此詩會的是文麓山書院的同儕,出於禮節,他無法拒絕。

  詩會才剛剛開始,便迎來一位不速之客,其身後還跟了不少紈絝世家子弟。

  這些世家子弟一進臨水樓台就擺出一副不著調樣子,嬉鬧玩笑,明擺著是來砸場子的。

  偏偏他們身份顯赫,席間的文人雅士或出身寒門,或同為世族,要麼根本得罪不起,要麼圈子有交集,不想把關係鬧僵,只得忍氣吞聲。

  裴昭坐在靠上首的位置,神色淡定,靜靜看著錦袍少年走到他案幾對面,以一個散漫不羈的姿勢曲腿坐下。

  「小公爺有話要與我說?」

  陸潛冷謔:「宋令儀去靜覺寺,你就去覺水縣,裴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賤,上趕著舔陸家的人。」

  席面情況混亂,無人注意到他倆的針鋒相對。

  靜默兩息,裴昭微微一笑:「原來小公爺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明明是你情我願的事,怎麼到了小公爺嘴裡,就像是我逼迫令儀答應親事?」

  好一個你情我願。

  陸潛黑眸幽戾,低低冷笑出聲:「這麼想做我的妹夫,不怕我給你使絆子?」

  「雖不知小公爺的敵意從何而來,但這門親事連國公夫婦都沒意見……」裴昭微微歪頭,眼裡罕見露出輕蔑之色,「你能攔得住?」

  「……」陸潛下頜緊繃,眼底濃雲翻滾。

  以死魚臉的個性,能當面說出這番話,算是跟他翻臉了。

  四目相對,彼此的氣勢誰也不輸誰。


  「你跟她才見了幾次面,又了解她多少?」

  陸潛緩緩勾唇:「她可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世族高門的規矩那麼多,初時還能裝裝樣子,時間一久,她自會暴露真面目……」

  「不勞小公爺費心。」裴昭蹙眉打斷陸潛的話,似是想證明什麼,他又說,「早在你之前,我就見過令儀了。她是精靈古怪了些,卻不失真誠善良,小公爺身為表哥,對她的了解,甚淺。」

  話落,陸潛眼裡的戾氣愈濃,直接伸手揪住了裴昭的衣襟,若不是還有其餘人在場,他早就一拳頭揮上去了。

  「你們之前怎麼樣我不管,你若識相,就趕緊回去把這門親事作廢,否則——」

  裴昭從容拍開陸潛揪住衣襟的手,神色沉靜,仿佛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你今日來若只想說這些的話,恕我不奉陪了。」

  氣氛劍拔弩張,其餘人想不發現都難。

  特別是看見小公爺粗魯揪住裴二郎的衣襟,在座的文人雅士俱是一驚,而後是憤懣。

  文麓山詩會邀請的人,都是京都城內有名有姓的才子,只看文采,不看門第,以陸潛為首的世族子弟本就不在擬邀名單之內,不請自來便罷了,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欺負裴二郎。

  實在忍無可忍。

  裴昭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襟,隨即離開臨水樓台,餘下陸潛坐在案幾邊,臉色陰沉到滴水。

  樓台內的氛圍並未因裴昭的離開,而緩和些許。

  這群文人雅士與世族子弟自行分站兩邊,無聲對峙著,倏然,一支毛筆飛來砸中了陸潛的後腦勺。

  陸潛回神,一雙瑞鳳眼陡然睜大。

  「誰幹的?!」少年陰狠狠掃視身後眾人,

  滿座沉寂片刻。

  「我看到了,是連鶴丟的!」其中一名世族子弟抬手往對面一指。

  「胡說,我們怎麼沒看到!」

  「還耍賴,誰扔的誰頭長痔瘡,腳底流膿!」

  「滿口污言穢語,簡直粗鄙!」

  「你才粗鄙,你全家都粗鄙,一群酸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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