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神？
......
姬道臨走出大殿，身影一閃，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會兒後，姬道臨的身影在其他供奉居所內凝實，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裡與他記憶中並無太大差別，依舊是他「隕落」前那般陳設。幽暗、靜謐，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檀香與陳舊書卷氣息。
仿佛百年的時光並未在此留下太多痕跡。
然而，他此刻卻無暇感慨，心頭那根弦繃得緊緊的，方才在供奉殿與那神秘聖女索菲亞短暫交鋒帶來的壓迫感仍未散去。
隨著姬道臨的到來，察覺到空間波動，恰好在供奉居所內修煉的當今聖殿的二供奉也是抬起頭來。然而，正當他準備喚聲「大哥」時，卻看到了姬道臨那張他無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姬道臨大供奉？？？
有那麼一瞬間，二供奉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見鬼了，可身為九十八星強者的他，又怎會認錯姬道臨身上那浩瀚如淵的氣息？
意識到確實是姬道臨本人後，這位滿身肌肉的漢子也不由嘴巴張了張，一連串的「大」字卡在喉嚨里，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完整的、帶著顫抖的驚呼：「大……大……大供奉？！」
「您……您不是早已……這……這怎麼可能？！」
看著二供奉一臉詫異的神情，姬道臨心中五味雜陳。若是平日，他或許會帶著幾分惡趣味欣賞一下對方失態的模樣，但此刻，他只覺得一股沉重的壓力如山般壓在肩頭。
他沒時間解釋自己為何「死而復生」，更沒時間寒暄。
姬道臨無視了二供奉以及其他幾位被驚動，正投來震驚目光的供奉，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下達了命令：「沒時間解釋了，現在，立馬通知所有人，包括你們幾個供奉在內，全部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傳送撤離聖地！」
「至少撤離到八百里，不，最少撤離到一千八百里外！」
見幾人有些遲疑，姬道臨當即怒斥一聲：「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行動？」
聽到姬道臨飽含威嚴的怒斥，幾位供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回應道：「是！」
話音剛落，幾位供奉便化作道道流光，朝著聖地各處飛去。
姬道臨看著幾人消失的身影，臉上凝重的神情絲毫未減。
緊接著，他沒有絲毫遲疑，便掏出了一枚最緊急時刻才能使用的通訊令牌輕聲吟道：「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隨著姬道臨話音落下，他手中那枚古樸的通訊令牌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沖天而起，無視了殿堂的阻隔，直射雲霄，隨即無聲地在聖地上空炸開，化作一個巨大，璀璨，且不斷旋轉的聖殿徽記——這是聖殿暗中最高等級的緊急集結令，此令一旦激活，就意味著所有收到信號的那些假死的聖殿供奉成員，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正在執行何種任務，都必須以最快速度趕往信號源或指定集合點！
幾乎在信號發出的同一時間，姬道臨身前空間一陣扭曲，一道身影率先一步踏出。
來人是一位身著粗布麻衣，頭戴斗笠，頭髮有些凌亂，手持一根翠綠竹竿的金髮中年男子，看起來像是個平凡的漁翁。但他身上那若有若無，卻讓空間都微微震顫的氣息，表明這又是一位隱世的巔峰強者。
「道臨？」漁翁掀開斗笠，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仍舊難掩帥氣的臉，他疑惑地看向姬道臨，「你搞什麼鬼？」
「君王打來了嗎？怎麼突然就用聖輝令了？」
來者正是聖殿第七任教皇，無極劍神軒轅無極親自培養的親傳弟子，聖殿第五任教皇姬天道的親孫子，實力早已達到99星巔峰，同樣鎮壓了一代人的劍道奇才「黃色閃光」——姬元初！
他話音剛落，又是幾道強大的氣息接連降臨。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啟用聖輝令了？」一道清冷，卻十分有熟女韻味的聲音響起。
姬道臨聞聲望去，便見位十分高挑，身穿華麗服飾，氣質冷艷霸氣的絕美女子撕裂空間走出，女子柳眉微蹙，一頭淡藍色秀髮順著脊背，如瀑般垂至臀腿，將那挺翹飽滿的翹臀盡數遮掩，那精緻絕美的臉龐下，白皙且纖細的脖頸若隱若現，白皙脖頸的下方，是那華麗服飾都難以掩飾的豐腴身材。
而這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上位者氣息的成熟御姐便是聖殿的第八任教皇「冰雪劍皇」——千凝霜！
同樣也是99星巔峰的頂級強者！
然而，姬元初和千凝霜的到來只是一個開始，緊接著，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接連盪起漣漪。
隨著空間漣漪的不斷擴散，又有兩道身影攜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踏破虛空而至。
左側一人，身形魁梧如山，僅僅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撐天拄地之感。他面容粗獷，鬚髮皆張，猶如一頭沉睡的雄獅驟然甦醒，周身氣血澎湃，竟發出江河奔涌般的轟鳴聲。其雙目開闔間，金光四射，仿佛能洞穿虛空，看破一切虛妄。
此人便是聖殿第九任教皇，肉身強悍，拳鎮八荒的「霸皇」——霸天虎！
右側一人，則與他形成鮮明對比。一襲素白長袍纖塵不染，面容俊美近乎妖異，銀髮如雪，雙眸深邃似海，仿佛蘊藏著無盡星辰。她身材纖細高挑，氣息飄渺出塵，不似人間煙火，但周身隱隱流轉的神聖魂力，卻讓周遭的空間都不斷發生著細微的扭曲。
她便是聖殿第十任教皇，同是姬家天使一脈的99星巔峰強者「熾天使」——姬昭雪！
至此，連同姬元初，千凝霜，霸天虎，姬昭雪，姬道臨，在內聖殿歷史上五位曾鎮壓一個時代的巔峰教皇，已齊聚於此！
然而，這還沒完，短短几個呼吸間，這間原本寬敞的供奉居所內，氣息陡然變得沉重無比，一道道身影悄然浮現，或男或女，或老或少，衣著各異，但無一例外，他們周身都散發著如淵如獄的恐怖氣息，目光開闔間，似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輪轉。
這些人，皆是聖殿歷代假死隱退，鎮壓底蘊的歷代供奉！他們中的任何一人，放在外界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此刻卻因姬道臨一枚聖輝令，盡數匯聚於此。
不過，姬道臨面對眼前歷代教皇的詢問，卻沒有著急開口！
身為同道中人，共事多年，姬道臨與這些前輩們早就已經不是單純的上下級或者前輩後輩的關係，而是關係平等，有著共同遠大目標的同志！隱蔽之後的這些年，他們也早就放下了世俗的繁文縟節，現在的他們只信奉一個道理，那便是達者為先！假若姬道臨比他們更先突破十階，他們也會心甘情願的聽從姬道臨的安排！
而姬道臨沒有著急開口的原因，便是因為他還在等一個人！
那個如今聖殿最為核心的人物！
人族第一位十階魂師，聖殿的第五任教皇——無極劍神——軒轅無極。
就在五位巔峰教皇齊聚，幾十位隱世供奉的氣息充斥整個空間，氣氛凝重到極點之時——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劍意，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這劍意並非凌厲逼人，也非霸道無雙，而是如同天地本身，無處不在，包容萬物，卻又帶著一種斬斷因果，超脫輪迴的至高韻味。
剎那間，整個供奉居所內，所有躁動的氣息，澎湃的力量，扭曲的空間，全都平息了下來。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陷入了停滯。
一道將近兩米的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眾人前方。
他鬚髮皆白，面容卻不見絲毫老態，一雙眼眸，銳利得如同歷經萬載打磨的無上劍鋒，能洞穿人心，勘破虛妄。
他穿著一身洗得掉色，甚至有些破損的黑色舊袍，背上卻交叉負著數柄形制各異，但每一柄都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古老長劍。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亘古存在的劍冢，埋葬了無數傳奇，也孕育著斬滅一切的鋒芒，整個人就如同一把鋒芒畢露的絕世凶劍！
不同於寶劍的華麗，凶劍就是那種僅僅只是看著，便會感到不寒而慄的存在！
而這位鬚髮皆白，但氣勢凌人的老者，正是在場許多人的師祖，導師，人族第一位十階魂師，聖殿的第五任教皇，被世人尊為「無極劍神」的軒轅無極！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讓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連霸天虎那狂暴的氣息都收斂了幾分。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外貌同為老者的姬道臨身上，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說吧！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不惜動用聖輝令！」
姬道臨深吸一口氣，面對這位聖殿真正的定海神針，他沒有任何修飾，直接說出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聞言，所有人都不由一驚。
現任的聖殿大供奉到底是找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進來？竟然能夠一指秒殺一位九階巔峰的存在？
軒轅無極沉吟了一瞬，便直接下令道：「其他人先去幫忙撤離，封鎖外圍，元初！凝霜！天虎！昭雪！道臨！你們五個，隨老夫前往供奉殿！會會那個聖女！」
「看看她究竟是人是妖！」
「謹遵祖師法旨！」 眾人齊聲應諾，聲浪如潮，震得空間嗡嗡作響。
軒轅無極不再多言，背後一柄古樸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他一步踏出，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絕世劍光，直射供奉殿方向！
姬元初、千凝霜、霸天虎、姬昭雪，姬道臨，五人，毫不遲疑，化作五道顏色各異的驚天長虹，緊隨其後！
在眾人趕到之前，索菲亞輕盈地走向葉凌天和姬千雪，裙擺搖曳生姿。她在姬千雪面前站定，歪著頭打量他們緊繃的神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千雪姐姐，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說話間，她隨手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盒精緻的點心，打開盒蓋，香甜的氣息頓時瀰漫開來。
「要來塊桂花糕嗎？剛從天武帝國帶回來的。」
葉凌天和姬千雪看著那盒點心，表情更加僵硬了。這種時候請他們吃點心？這分明是在戲弄他們！
見兩人沒有動作，索菲亞便直接坐到姬千雪身旁，自顧自地拈起一塊，小口品嘗起來。
「唔...果然還是甜品天下第一。」
看著鎮定自若的索菲亞，葉凌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道：「千雪，你先去備壺茶吧！」
姬千雪聞言，愣了愣神，但在看到葉凌天那堅定的目光時，她便明白了一切！
看來老師是想讓自己遠離此地，一切危險都將由他一人獨攬！
姬千雪並不想做一個拋下老師獨自面對危險的人，但對上葉凌天那不容置疑的堅定目光，姬千雪抿了抿唇，旋即下定決心，微微頷首道：「好的！」
然而，就在姬千雪起身的一瞬，坐在她身旁的索菲亞卻突然抬手拉住她的手。
兩個白皙玉手相觸的瞬間，姬千雪的嬌軀不禁一顫。
沉吟了一瞬，姬千雪便轉頭看向拉著自己的索菲亞，沉聲道：「你突然拉我做什麼？」
索菲亞看著十分異常的兩人，結合上下文，她的眸中也是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他們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出去幹壞事了呢！
不過，她對此並不在意。
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
微微一笑後，索菲亞便鬆開了拉著姬千雪的手，笑道：「我想喝奶，千雪姐姐能幫我順便帶一杯嗎？」
姬千雪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還是不願相信眼前這個外表聖潔的索菲亞大概就是那個滅掉破天宗的兇手。
短暫的沉默後，姬千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沒問題。」
「糖加四勺！」
「行！」
隨著姬千雪的離開，大殿之內便只剩葉凌天與索菲亞兩人！
此刻的大殿，寂靜無聲。
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片刻後，吃完桂花糕的索菲亞突然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葉凌天：「現在就我們兩個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吧，一直憋著怪沒意思的！」
葉凌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既然你承認去過破天宗，那我也不繞圈子了。破天宗的覆滅，是不是你所為？」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情呢！」索菲亞歪著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可你們為什麼會覺得是我？」
葉凌天微微皺眉，「破天宗被滅那天，你恰好就去了破天宗，而且據我所知，能有如此實力覆滅破天宗的，除了異獸君王，便只有你有這個能力。」
「你們就這麼肯定？就因為我說我去過破天宗，就認定是我滅了他們？」索菲亞輕輕一笑。
「那你倒是說說，你去破天宗做什麼？又為何恰好碰上他們被滅？」
言聞，索菲亞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我為什麼要解釋？」她歪著頭，看向葉凌天，輕聲道。
葉凌天不由一愣，隨即態度也稍微緩和了一些：「你不解釋清楚，我們沒辦法排除你的嫌疑啊！」
索菲亞聞言，輕輕笑出了聲，那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卻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葉凌天供奉！」她放下敲擊桌面的手指，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清澈的眸子直視著葉凌天，「雖然我並不喜歡以勢壓人，但你覺得，以我的實力，如果真的滅了破天宗，需要在這裡……跟你解釋嗎？」
「難道我在聖地的這幾年做了什麼壞事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個好人，所以可以什麼帽子都往我頭上扣嗎？」
「其他人怎麼想，我並不在意，但你跟姬千雪姐姐居然都懷疑我，這就有點讓人傷心了！」
她的語氣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葉凌天的心頭。
是啊，她的層次，早已超脫了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證明什麼的範疇。懷疑？嫌疑？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詞彙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哪怕就是她做的，想要審判她也不是葉凌天一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見葉凌天表情有些吃癟，索菲亞靠回椅背，又掏出了一盒桂花糕，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道：「至於我為什麼去破天宗……」
「當然是因為好奇！」
「如果你看見了破天宗被人滅了，你會不好奇究竟是誰做的嗎？」
葉凌天被問得一時語塞。確實，如果親眼目睹一個頂級宗門被滅，任何人都會好奇真相。
「我趕到時，破天宗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所以， 你清楚了嗎？」
葉凌天沉吟了一瞬，隨即抬頭看向索菲亞的雙眸，正色道：「所以，真不是你乾的？」
「是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好吧！」葉凌天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並不像是在說謊，自己等人僅憑她去過破天宗就懷疑是她乾的反而有些對不住她！
短暫沉默後，葉凌天又開口詢問了另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
「索菲亞，你說你失去記憶的事情......」
索菲亞眉頭微蹙：「你覺得我在騙你嗎？」
葉凌天聞言趕忙擺了擺手：「不不不，我只是想問一下你這幾年也沒有恢復關於你身份的記憶？」
「比如說，你現在清楚自己到底是人類，還是......異獸嗎？」
「你懷疑我是異獸君王？」
葉凌天沒有回答。
索菲亞拿著桂花糕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帘，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一閃而過。
「葉供奉，」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疏離，「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問題拋了回來。
葉凌天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很重要。這不僅關乎聖地的安危，也關乎……我們該如何看待你。」
索菲亞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桂花糕緩緩放回盒中。她低頭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仿佛在審視著什麼。
「說實話，你們怎麼看待我，我其實並不在意！」
「不過，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我就再說一遍！」
「我雖然還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但我能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並不是異獸君王！」
葉凌天眉頭微蹙：「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麼知道自己不是異獸君王的？」
索菲亞輕笑出聲，直接說出原由道：「因為我見過那些君王，他們不認識我！」
這個回答讓葉凌天愣住了。
見過君王？而且對方還不認識她？
這信息量有點大。
「你見過君王？什麼時候？在哪裡？」葉凌天急忙追問，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當然是星魂大森林，不然還能是哪裡？」索菲亞實話實說，但也並沒有說完，畢竟這個世界也並不只有星魂大森林裡有10階君王級異獸。
像是白羽跟滄溟君王就不在星魂大森林裡住，甚至是沒搬家之前的凌雪！
葉凌天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盯著索菲亞看了許久，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只有坦然。
「所以，」葉凌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震動，「你確定自己不是異獸君王？」
「當然不是。」索菲亞肯定地點頭，又拿起桂花糕接著吃了起來。
這個理由……葉凌天竟然無法反駁。
然，話音未落——
殿外的大門便再次打開，不過， 來人並不是葉凌天特地支開的姬千雪，而是以軒轅無極為首的歷代教皇，不過，外出的姬千雪也跟在了眾人身後，只是神色有些擔憂。
剛才她出門時仔細冷靜下來想了一下。
她並不希望雙方真的爆發衝突。
雖然姬道臨的邏輯清晰，但目前還沒有實質的證據，僅僅也只是嫌疑，僅僅是嫌疑還是遠遠不夠的。而且，姬千雪內心深處還是不願相信對方是偽裝的異獸君王的！
對於來勢洶洶的歷代教皇們，索菲亞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發現了他們的不凡。
尤其是為首背劍的那個老頭，是幾人之中當之無愧的最強者，不過可惜的是，他選錯了道路，大概這輩子都要止步於此了！
進入大殿之後，歷代教皇們看著靜靜坐在椅子上，神色沒有絲毫慌亂的索菲亞也不由地一愣。
好漂亮！
這傢伙是異獸君王？
怎麼感覺有些不像啊？
可姬道臨絕不可能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為首的軒轅無極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索菲亞身上，微微遲疑了一瞬，他便隔空詢問道：「你便是聖女索菲亞？」
「沒錯。」索菲亞將最後一口桂花糕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她甚至對著這位氣勢逼人的老者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仿佛對方只是來串門的鄰居長輩。
她這過於平靜的反應，反而讓原本氣勢洶洶的眾人有些措手不及。
軒轅無極白眉微蹙，他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形形色色的強者，無論是凶戾的異獸君王還是奸猾的人族敗類，在他這蘊含無上劍意的目光逼視下，少有不露破綻的。可眼前這個少女，眼神清澈，氣息平和，甚至……還帶著點剛吃完點心的滿足感，完全看不出絲毫異樣。
「你可知我等為何而來？」軒轅無極聲音低沉，帶著無形的壓力。
「知道啊。」索菲亞點了點頭，語氣依舊輕鬆，「不就是懷疑我跟破天宗被滅有關，或者乾脆覺得我是哪個異獸君王偽裝的嘛。」
她如此直白地說出眾人的來意，反而讓姬元初、千凝霜等人面面相覷。
「你倒是坦然。」霸天虎瓮聲瓮氣地說道，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既然如此，你是自己現出原形，還是等我們幫你？」
索菲亞聞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霸天虎魁梧的身材，旋即調侃道：「這位大叔，你話本小說看多了吧？現出原形？我又不是妖怪。」
她這調侃的語氣，讓霸天虎臉色一僵，周身氣血都差點紊亂。
千凝霜冷哼一聲，玉手已然按在劍柄上，凜冽的寒氣瞬間讓大殿內的溫度再次下降：「祖師，何必與她多言，拿下她一審便知！」
索菲亞看向千凝霜，眼神真誠：「我對於爭鬥沒有興趣，也不喜歡打人，尤其是像姐姐這樣漂亮的人！」
「不過，提前說好，你們真要動手的話，我是會還手的噢！」
「還真是巧舌如簧，不過，哪怕你身份尚未可知，但你隱藏實力，潛入聖地，其心絕對不良！」
「隱藏實力？」索菲亞歪了歪頭，一臉困惑，「我並沒有隱藏，葉供奉從頭到尾都知道我的實力！」
這話說得……好有道理，眾人竟一時無言以對。
是啊，她從來沒說過自己弱，只是她平時表現出來的樣子，讓人先入為主了。
「既然你已知曉我等為何而來，老夫也只問你一個問題，只要你能回答得上來，那此事就就此作罷！」軒轅無極一直沉默地觀察著，此刻終於再次開口，他的目光銳利如劍，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索菲亞微微頷首：「好吧，你問吧！」
然而，就在索菲亞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軒轅無極眼中精光一閃，一道無形無質，卻足以斬斷神魂的「斬魂劍意」毫無徵兆地爆發，直刺索菲亞眉心！
這一擊，快！准！狠！
完全超出了言語交談的範疇，是真正的偷襲！是絕殺！不過，這只是對於其他人來說，對於軒轅無極，這只不過是他的一次試探罷了。只是他身為十階強者，試探方式非常人所能企及而已！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同階強者都嚴陣以待的斬魂劍意，索菲亞的反應卻平淡得令人心寒。
她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閃避，沒有格擋，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輕輕地、帶著點無奈地，嘆了口氣。
「呼——」
緊接著，剛剛還用來拿桂花糕的右手一抬，就在這看似隨意的動作中，那道凌厲無匹、足以斬滅神魂的斬魂劍意，在距離她眉心尚有寸許之地，便被她僅憑食指跟中指就輕鬆接住！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肆虐的衝擊。
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大殿，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臉上，瞳孔劇烈收縮，寫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們剛剛還驚詫於軒轅無極竟然會出手偷襲，下一瞬立馬又被對方兩指輕鬆接下軒轅無極毫無預兆的一劍而震驚。
短暫的沉默後，將手放下的索菲亞緩緩轉頭，看向軒轅無極，淡淡道：「你很強，是我遇到的人里最強的那個！」
「不過很可惜，你走錯了路，你的劍心已經不純了！」
「胡說八道！」霸天虎大吼一聲，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祖師劍心通明，乃我人族劍道之巔，豈容你在此詆毀！」
不等其他人繼續說，軒轅無極卻抬手制止了他們。
「她乃我聖殿當之無愧的聖女，你們幾個差不多得了！」
軒轅無極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霸天虎張著嘴，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一臉錯愕。
就連葉凌天和姬千雪都愣住了，完全沒搞懂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剛剛還劍拔弩張，怎麼祖師突然就……改口了？還如此肯定？
索菲亞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著軒轅無極，似乎在等他接下來的解釋。
軒轅無極深吸一口氣，蒼老的面容上神色複雜，他環視一圈驚疑不定的眾人，沉聲道：「方才那一劍，老夫雖未盡全力，但也動用了三分劍意。普天之下，能如此輕描淡寫接下之人，屈指可數。」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索菲亞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更重要的是，她接下劍意時，周身氣息純淨無暇，與姬家神聖天使武魂之中的聖潔力量大致相同，絕非異獸君王那等污穢存在所能偽裝！做不得假！」
眾人聞言，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見祖師如此肯定，加之索菲亞之前的表現確實不似邪惡之輩，一時間也不好再發作。
霸天虎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既然祖師都這麼說了……那可能真是我們誤會了？」
姬元初收起翠綠竹竿，對著索菲亞拱了拱手，語氣中飽含歉意道：「方才是我等心急魯莽，未曾查明真相便貿然出手，多有得罪，還望聖女海涵，切莫往心裡去。」
有姬元初開頭，剩下的幾個歷代教皇也紛紛低頭道歉。
千凝霜那絕美的臉龐上，那層萬年不化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帶著些許不自然，但眼神中的審視和敵意已然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其中夾雜著一絲歉意和對自身先前武斷的懊惱。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清冷的聲音比起之前少了幾分寒意，多了幾分生硬的緩和：「方才……是我言語過激，行事衝動了。既然祖師已有定論，之前種種懷疑，是我之過，還請……聖女妹妹勿怪。」 雖然讓她這樣一位常年身居高位，氣質冷艷霸氣的御姐低頭道歉，顯然有些彆扭，但她還是說了出來，只是語氣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清冷疏離。
索菲亞看著千凝霜那呼之欲出的爆炸身材以及冰山美人般的臉上的一抹羞澀，也是搖了搖頭，微笑道：「姐姐長這麼漂亮，我又怎麼會怪你呢！我沒關係的！」
「抱歉......」
直到最後，身為一切導火索的姬道臨，才很是尷尬的走到索菲亞面前，十分正式的鞠躬道歉道：「十分抱歉，這一切猜疑都因我而起，我也不渴求聖女能原諒我，但還懇請你不要因此記恨其他幾人！」
「無妨。」她擺了擺手，語氣依舊隨意，「實話說，你們幾個道不道歉我都無所謂的，既然誤會解除了，那我就先走了吧！」
索菲亞話音落下，便從椅子上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她對著神色各異的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邁著輕快的步伐，徑直朝著殿外走去。
她的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決定聖地命運的對峙，對她而言真的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在經過姬千雪身邊時，姬千雪突然伸手拉住了索菲亞的衣袖，這位平日裡清冷幹練的聖殿教皇，此刻竟罕見地流露出幾分小女兒般的扭捏姿態。
一想到先前自己那懷疑的目光，姬千雪的內心就不由地感到一陣愧疚！
索菲亞明明是個好孩子，卻連自己這個跟她關係最為親近的教皇姐姐都不相信她！想必她對聖殿一定很失望了吧？
此刻，姬千雪微微低頭，有些不敢與索菲亞對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詢問道：「那個……索菲亞，你不會要離開聖殿吧？」
索菲亞轉過頭來，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1米八零的金髮御姐教皇，禮貌微笑，隨即輕嘆了口氣，淡淡道：「抱歉，千雪姐姐，我現在不太想聊這個話題，你先去忙吧！」
聞言，姬千雪美眸之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她想要開口挽留，但索菲亞已經鬆開她的手，朝著殿外走去。
不要走......
姬千雪很想這麼說，但她微微抬起的手，卻什麼也沒有抓到！
前方倩影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軒轅無極才輕嘆一口氣：「這件事到此為止！」
「全都散了吧！」
「千雪，凝霜，昭雪留一下，老夫有事情跟你們三說！」
隨著軒轅無極的話音落下，大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其他幾位教皇雖然心中仍有諸多疑問，但見祖師態度堅決，也只能壓下好奇，紛紛躬身告退。
姬元初對著軒轅無極行了一禮，又看了一眼留下的三位女教皇，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但最終什麼也沒說，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散。霸天虎撓了撓頭，也告退離開。接著便是姬道臨，在告退之後便也灰溜溜的默默離開。
葉凌天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索菲亞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留下的姬千雪，心中輕嘆，對著軒轅無極微微躬身，也默默退出了大殿。
轉眼間，原本濟濟一堂的大殿，就只剩下軒轅無極，以及被他特意留下的姬千雪，千凝霜和姬昭雪三位女教皇。
姬千雪還沉浸在索菲亞離去前那疏離的態度中，眼神有些黯淡。
千凝霜和姬昭雪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不明白祖師單獨留下她們三人所為何事。
軒轅無極沒有立刻開口，他背負雙手，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聖地漸漸恢復秩序的景象，眼眸深邃如淵。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位風格各異，但同樣風華絕代，實力身材顏值滔天的女教皇。
「留下你們三人，」軒轅無極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是因為關於聖女索菲亞……」
三位女教皇神色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祖師，您是否看出了她的真實來歷？」千凝霜忍不住率先開口，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索菲亞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直指祖師劍心的眼力，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軒轅無極緩緩搖頭，白眉緊鎖：「看不透。她的力量層次，存在形式，都超出了老夫的認知範疇。但可以肯定，她絕非異獸君王，不過也不像人類，其本質……大概更接近於某種更高位格的存在，甚至可能與世界本源，或者說可能與「神」有關。」
「神？」
這個猜測讓三位女教皇心中巨震。
要知道，軒轅無極的眼光向來很準，甚至，他還因此有了一個十分特別的技能，那便是能夠從對手的出手方式中看出一個人的部分過往！
這便是他剛才選擇直接出手試探的原因！
「這世界上真的有神嗎？」姬千雪不由地提問道。
「老夫也不清楚！」軒轅無極緩緩搖頭，白眉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困惑，「關於『神』的記載，大多存在於遠古破碎的傳說與禁忌典籍的隻言片語中，虛無縹緲，難以考證。但……」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老夫相信，凌駕於我等認知之上的更高層次生命體，是存在的。」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並非空想。方才交手，雖然短暫，但老夫的『溯因之瞳』確實從她身上捕捉到了一些……非同尋常的痕跡。」
三位女教皇屏息凝神。她們都知道祖師這門獨特天賦的厲害，能通過能量交互追溯本源，窺見一絲真實的碎片。
「那不是屬於凡俗的力量波動，」軒轅無極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浩瀚、古老、仿佛與天地同壽，與規則同在。其本質的純粹與高位階，是老夫生平僅見，遠超所謂的十階，甚至……讓人聯想到世界誕生之初的原初之光。」
「是無法言說，不可描繪的存在！」
他看向三位女教皇，目光銳利：「所以，無論她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神』，我們都必須以最高規格來對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我們需要重新認識世界的信號。」
千凝霜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試圖壓下心中的震撼：「祖師，若她真與『神』有關，那我們該如何自處？是供奉？還是……」
「保持敬畏，但不必卑躬屈膝。」軒轅無極斬釘截鐵地說道，「從她之前的言行來看，她似乎並不喜歡繁文縟節和刻意的尊崇。她更在意……嗯，一些簡單的『體驗』。」 他說到這裡，表情也有些微妙，畢竟一位可能與神明相關的存在，喜好卻是點心和奶，這實在有些顛覆認知。
「雖然不知為何，她看別人的時候眼神都一樣，看你們幾個的時候卻有些不太一樣！」
說到此處，他看向姬千雪，語氣又緩和了一些：「尤其是千雪，你與索菲亞最為親近。雖然方才有些誤會，但看得出，她對你是不同的。」
姬千雪抬起頭，美眸中帶著一絲希冀：「祖師的意思是……」
「盡力修復與她的關係。」軒轅無極沉聲道，「不必刻意討好，但要以真誠相待。她似乎對聖地的寧靜和……嗯，一些簡單的享受，比如點心，抱有善意。或許，通過你，我們能更好地了解她，至少，確保她不會成為聖地的敵人。」
姬千雪重重地點了點頭，緊握的玉手稍稍鬆開了一些。這至少給了她一個方向，一個彌補的機會。
接著，軒轅無極又看向千凝霜和姬昭雪：「凝霜，昭雪。你們二人日後就別回去了，有機會就多與她接觸接觸！」
安排完這些，軒轅無極仿佛卸下了一些重擔，但又仿佛背負了更多。他揮了揮手：「去吧。記住，謹慎行事，一切以聖地安危為重。關於索菲亞的一切，暫列為最高機密，僅限於我們幾人知曉。」
「是！」
三位女教皇躬身行禮，隨後各自懷著複雜的心情，離開了大殿。
隨著三人各自領命而去，大殿內再次恢復了空曠與寂靜。
軒轅無極獨自立於窗前，望著雲捲雲舒，心中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神……真的降臨了嗎？還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古老存在甦醒？你的到來，究竟是福是禍？」他喃喃自語，眼眸中倒映著變幻的雲海，也倒映著對未知未來的深深思慮。
聖地依舊矗立，聖地的天空，依舊湛藍。
姬千雪回到教皇殿，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終輕輕咬了咬下唇，朝著聖地廚房的方向走去——她記得，索菲亞似乎很喜歡天武帝國風味的點心和甜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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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道臨走出大殿，身影一閃，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會兒後，姬道臨的身影在其他供奉居所內凝實，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裡與他記憶中並無太大差別，依舊是他「隕落」前那般陳設。幽暗、靜謐，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檀香與陳舊書卷氣息。
仿佛百年的時光並未在此留下太多痕跡。
然而，他此刻卻無暇感慨，心頭那根弦繃得緊緊的，方才在供奉殿與那神秘聖女索菲亞短暫交鋒帶來的壓迫感仍未散去。
隨著姬道臨的到來，察覺到空間波動，恰好在供奉居所內修煉的當今聖殿的二供奉也是抬起頭來。然而，正當他準備喚聲「大哥」時，卻看到了姬道臨那張他無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姬道臨大供奉？？？
有那麼一瞬間，二供奉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見鬼了，可身為九十八星強者的他，又怎會認錯姬道臨身上那浩瀚如淵的氣息？
意識到確實是姬道臨本人後，這位滿身肌肉的漢子也不由嘴巴張了張，一連串的「大」字卡在喉嚨里，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完整的、帶著顫抖的驚呼：「大……大……大供奉？！」
「您……您不是早已……這……這怎麼可能？！」
看著二供奉一臉詫異的神情，姬道臨心中五味雜陳。若是平日，他或許會帶著幾分惡趣味欣賞一下對方失態的模樣，但此刻，他只覺得一股沉重的壓力如山般壓在肩頭。
他沒時間解釋自己為何「死而復生」，更沒時間寒暄。
姬道臨無視了二供奉以及其他幾位被驚動，正投來震驚目光的供奉，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下達了命令：「沒時間解釋了，現在，立馬通知所有人，包括你們幾個供奉在內，全部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傳送撤離聖地！」
「至少撤離到八百里，不，最少撤離到一千八百里外！」
見幾人有些遲疑，姬道臨當即怒斥一聲：「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行動？」
聽到姬道臨飽含威嚴的怒斥，幾位供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回應道：「是！」
話音剛落，幾位供奉便化作道道流光，朝著聖地各處飛去。
姬道臨看著幾人消失的身影，臉上凝重的神情絲毫未減。
緊接著，他沒有絲毫遲疑，便掏出了一枚最緊急時刻才能使用的通訊令牌輕聲吟道：「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隨著姬道臨話音落下，他手中那枚古樸的通訊令牌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沖天而起，無視了殿堂的阻隔，直射雲霄，隨即無聲地在聖地上空炸開，化作一個巨大，璀璨，且不斷旋轉的聖殿徽記——這是聖殿暗中最高等級的緊急集結令，此令一旦激活，就意味著所有收到信號的那些假死的聖殿供奉成員，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正在執行何種任務，都必須以最快速度趕往信號源或指定集合點！
幾乎在信號發出的同一時間，姬道臨身前空間一陣扭曲，一道身影率先一步踏出。
來人是一位身著粗布麻衣，頭戴斗笠，頭髮有些凌亂，手持一根翠綠竹竿的金髮中年男子，看起來像是個平凡的漁翁。但他身上那若有若無，卻讓空間都微微震顫的氣息，表明這又是一位隱世的巔峰強者。
「道臨？」漁翁掀開斗笠，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仍舊難掩帥氣的臉，他疑惑地看向姬道臨，「你搞什麼鬼？」
「君王打來了嗎？怎麼突然就用聖輝令了？」
來者正是聖殿第七任教皇，無極劍神軒轅無極親自培養的親傳弟子，聖殿第五任教皇姬天道的親孫子，實力早已達到99星巔峰，同樣鎮壓了一代人的劍道奇才「黃色閃光」——姬元初！
他話音剛落，又是幾道強大的氣息接連降臨。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啟用聖輝令了？」一道清冷，卻十分有熟女韻味的聲音響起。
姬道臨聞聲望去，便見位十分高挑，身穿華麗服飾，氣質冷艷霸氣的絕美女子撕裂空間走出，女子柳眉微蹙，一頭淡藍色秀髮順著脊背，如瀑般垂至臀腿，將那挺翹飽滿的翹臀盡數遮掩，那精緻絕美的臉龐下，白皙且纖細的脖頸若隱若現，白皙脖頸的下方，是那華麗服飾都難以掩飾的豐腴身材。
而這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上位者氣息的成熟御姐便是聖殿的第八任教皇「冰雪劍皇」——千凝霜！
同樣也是99星巔峰的頂級強者！
然而，姬元初和千凝霜的到來只是一個開始，緊接著，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接連盪起漣漪。
隨著空間漣漪的不斷擴散，又有兩道身影攜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踏破虛空而至。
左側一人，身形魁梧如山，僅僅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撐天拄地之感。他面容粗獷，鬚髮皆張，猶如一頭沉睡的雄獅驟然甦醒，周身氣血澎湃，竟發出江河奔涌般的轟鳴聲。其雙目開闔間，金光四射，仿佛能洞穿虛空，看破一切虛妄。
此人便是聖殿第九任教皇，肉身強悍，拳鎮八荒的「霸皇」——霸天虎！
右側一人，則與他形成鮮明對比。一襲素白長袍纖塵不染，面容俊美近乎妖異，銀髮如雪，雙眸深邃似海，仿佛蘊藏著無盡星辰。她身材纖細高挑，氣息飄渺出塵，不似人間煙火，但周身隱隱流轉的神聖魂力，卻讓周遭的空間都不斷發生著細微的扭曲。
她便是聖殿第十任教皇，同是姬家天使一脈的99星巔峰強者「熾天使」——姬昭雪！
至此，連同姬元初，千凝霜，霸天虎，姬昭雪，姬道臨，在內聖殿歷史上五位曾鎮壓一個時代的巔峰教皇，已齊聚於此！
然而，這還沒完，短短几個呼吸間，這間原本寬敞的供奉居所內，氣息陡然變得沉重無比，一道道身影悄然浮現，或男或女，或老或少，衣著各異，但無一例外，他們周身都散發著如淵如獄的恐怖氣息，目光開闔間，似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輪轉。
這些人，皆是聖殿歷代假死隱退，鎮壓底蘊的歷代供奉！他們中的任何一人，放在外界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此刻卻因姬道臨一枚聖輝令，盡數匯聚於此。
不過，姬道臨面對眼前歷代教皇的詢問，卻沒有著急開口！
身為同道中人，共事多年，姬道臨與這些前輩們早就已經不是單純的上下級或者前輩後輩的關係，而是關係平等，有著共同遠大目標的同志！隱蔽之後的這些年，他們也早就放下了世俗的繁文縟節，現在的他們只信奉一個道理，那便是達者為先！假若姬道臨比他們更先突破十階，他們也會心甘情願的聽從姬道臨的安排！
而姬道臨沒有著急開口的原因，便是因為他還在等一個人！
那個如今聖殿最為核心的人物！
人族第一位十階魂師，聖殿的第五任教皇——無極劍神——軒轅無極。
就在五位巔峰教皇齊聚，幾十位隱世供奉的氣息充斥整個空間，氣氛凝重到極點之時——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劍意，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這劍意並非凌厲逼人，也非霸道無雙，而是如同天地本身，無處不在，包容萬物，卻又帶著一種斬斷因果，超脫輪迴的至高韻味。
剎那間，整個供奉居所內，所有躁動的氣息，澎湃的力量，扭曲的空間，全都平息了下來。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陷入了停滯。
一道將近兩米的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眾人前方。
他鬚髮皆白，面容卻不見絲毫老態，一雙眼眸，銳利得如同歷經萬載打磨的無上劍鋒，能洞穿人心，勘破虛妄。
他穿著一身洗得掉色，甚至有些破損的黑色舊袍，背上卻交叉負著數柄形制各異，但每一柄都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古老長劍。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亘古存在的劍冢，埋葬了無數傳奇，也孕育著斬滅一切的鋒芒，整個人就如同一把鋒芒畢露的絕世凶劍！
不同於寶劍的華麗，凶劍就是那種僅僅只是看著，便會感到不寒而慄的存在！
而這位鬚髮皆白，但氣勢凌人的老者，正是在場許多人的師祖，導師，人族第一位十階魂師，聖殿的第五任教皇，被世人尊為「無極劍神」的軒轅無極！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讓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連霸天虎那狂暴的氣息都收斂了幾分。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外貌同為老者的姬道臨身上，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說吧！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不惜動用聖輝令！」
姬道臨深吸一口氣，面對這位聖殿真正的定海神針，他沒有任何修飾，直接說出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聞言，所有人都不由一驚。
現任的聖殿大供奉到底是找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進來？竟然能夠一指秒殺一位九階巔峰的存在？
軒轅無極沉吟了一瞬，便直接下令道：「其他人先去幫忙撤離，封鎖外圍，元初！凝霜！天虎！昭雪！道臨！你們五個，隨老夫前往供奉殿！會會那個聖女！」
「看看她究竟是人是妖！」
「謹遵祖師法旨！」 眾人齊聲應諾，聲浪如潮，震得空間嗡嗡作響。
軒轅無極不再多言，背後一柄古樸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他一步踏出，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絕世劍光，直射供奉殿方向！
姬元初、千凝霜、霸天虎、姬昭雪，姬道臨，五人，毫不遲疑，化作五道顏色各異的驚天長虹，緊隨其後！
在眾人趕到之前，索菲亞輕盈地走向葉凌天和姬千雪，裙擺搖曳生姿。她在姬千雪面前站定，歪著頭打量他們緊繃的神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千雪姐姐，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說話間，她隨手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盒精緻的點心，打開盒蓋，香甜的氣息頓時瀰漫開來。
「要來塊桂花糕嗎？剛從天武帝國帶回來的。」
葉凌天和姬千雪看著那盒點心，表情更加僵硬了。這種時候請他們吃點心？這分明是在戲弄他們！
見兩人沒有動作，索菲亞便直接坐到姬千雪身旁，自顧自地拈起一塊，小口品嘗起來。
「唔...果然還是甜品天下第一。」
看著鎮定自若的索菲亞，葉凌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道：「千雪，你先去備壺茶吧！」
姬千雪聞言，愣了愣神，但在看到葉凌天那堅定的目光時，她便明白了一切！
看來老師是想讓自己遠離此地，一切危險都將由他一人獨攬！
姬千雪並不想做一個拋下老師獨自面對危險的人，但對上葉凌天那不容置疑的堅定目光，姬千雪抿了抿唇，旋即下定決心，微微頷首道：「好的！」
然而，就在姬千雪起身的一瞬，坐在她身旁的索菲亞卻突然抬手拉住她的手。
兩個白皙玉手相觸的瞬間，姬千雪的嬌軀不禁一顫。
沉吟了一瞬，姬千雪便轉頭看向拉著自己的索菲亞，沉聲道：「你突然拉我做什麼？」
索菲亞看著十分異常的兩人，結合上下文，她的眸中也是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他們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出去幹壞事了呢！
不過，她對此並不在意。
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
微微一笑後，索菲亞便鬆開了拉著姬千雪的手，笑道：「我想喝奶，千雪姐姐能幫我順便帶一杯嗎？」
姬千雪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還是不願相信眼前這個外表聖潔的索菲亞大概就是那個滅掉破天宗的兇手。
短暫的沉默後，姬千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沒問題。」
「糖加四勺！」
「行！」
隨著姬千雪的離開，大殿之內便只剩葉凌天與索菲亞兩人！
此刻的大殿，寂靜無聲。
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片刻後，吃完桂花糕的索菲亞突然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葉凌天：「現在就我們兩個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吧，一直憋著怪沒意思的！」
葉凌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既然你承認去過破天宗，那我也不繞圈子了。破天宗的覆滅，是不是你所為？」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情呢！」索菲亞歪著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可你們為什麼會覺得是我？」
葉凌天微微皺眉，「破天宗被滅那天，你恰好就去了破天宗，而且據我所知，能有如此實力覆滅破天宗的，除了異獸君王，便只有你有這個能力。」
「你們就這麼肯定？就因為我說我去過破天宗，就認定是我滅了他們？」索菲亞輕輕一笑。
「那你倒是說說，你去破天宗做什麼？又為何恰好碰上他們被滅？」
言聞，索菲亞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我為什麼要解釋？」她歪著頭，看向葉凌天，輕聲道。
葉凌天不由一愣，隨即態度也稍微緩和了一些：「你不解釋清楚，我們沒辦法排除你的嫌疑啊！」
索菲亞聞言，輕輕笑出了聲，那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卻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葉凌天供奉！」她放下敲擊桌面的手指，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清澈的眸子直視著葉凌天，「雖然我並不喜歡以勢壓人，但你覺得，以我的實力，如果真的滅了破天宗，需要在這裡……跟你解釋嗎？」
「難道我在聖地的這幾年做了什麼壞事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個好人，所以可以什麼帽子都往我頭上扣嗎？」
「其他人怎麼想，我並不在意，但你跟姬千雪姐姐居然都懷疑我，這就有點讓人傷心了！」
她的語氣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葉凌天的心頭。
是啊，她的層次，早已超脫了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證明什麼的範疇。懷疑？嫌疑？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詞彙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哪怕就是她做的，想要審判她也不是葉凌天一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見葉凌天表情有些吃癟，索菲亞靠回椅背，又掏出了一盒桂花糕，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道：「至於我為什麼去破天宗……」
「當然是因為好奇！」
「如果你看見了破天宗被人滅了，你會不好奇究竟是誰做的嗎？」
葉凌天被問得一時語塞。確實，如果親眼目睹一個頂級宗門被滅，任何人都會好奇真相。
「我趕到時，破天宗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所以， 你清楚了嗎？」
葉凌天沉吟了一瞬，隨即抬頭看向索菲亞的雙眸，正色道：「所以，真不是你乾的？」
「是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好吧！」葉凌天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並不像是在說謊，自己等人僅憑她去過破天宗就懷疑是她乾的反而有些對不住她！
短暫沉默後，葉凌天又開口詢問了另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
「索菲亞，你說你失去記憶的事情......」
索菲亞眉頭微蹙：「你覺得我在騙你嗎？」
葉凌天聞言趕忙擺了擺手：「不不不，我只是想問一下你這幾年也沒有恢復關於你身份的記憶？」
「比如說，你現在清楚自己到底是人類，還是......異獸嗎？」
「你懷疑我是異獸君王？」
葉凌天沒有回答。
索菲亞拿著桂花糕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帘，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一閃而過。
「葉供奉，」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疏離，「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問題拋了回來。
葉凌天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很重要。這不僅關乎聖地的安危，也關乎……我們該如何看待你。」
索菲亞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桂花糕緩緩放回盒中。她低頭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仿佛在審視著什麼。
「說實話，你們怎麼看待我，我其實並不在意！」
「不過，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我就再說一遍！」
「我雖然還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但我能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並不是異獸君王！」
葉凌天眉頭微蹙：「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麼知道自己不是異獸君王的？」
索菲亞輕笑出聲，直接說出原由道：「因為我見過那些君王，他們不認識我！」
這個回答讓葉凌天愣住了。
見過君王？而且對方還不認識她？
這信息量有點大。
「你見過君王？什麼時候？在哪裡？」葉凌天急忙追問，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當然是星魂大森林，不然還能是哪裡？」索菲亞實話實說，但也並沒有說完，畢竟這個世界也並不只有星魂大森林裡有10階君王級異獸。
像是白羽跟滄溟君王就不在星魂大森林裡住，甚至是沒搬家之前的凌雪！
葉凌天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盯著索菲亞看了許久，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只有坦然。
「所以，」葉凌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震動，「你確定自己不是異獸君王？」
「當然不是。」索菲亞肯定地點頭，又拿起桂花糕接著吃了起來。
這個理由……葉凌天竟然無法反駁。
然，話音未落——
殿外的大門便再次打開，不過， 來人並不是葉凌天特地支開的姬千雪，而是以軒轅無極為首的歷代教皇，不過，外出的姬千雪也跟在了眾人身後，只是神色有些擔憂。
剛才她出門時仔細冷靜下來想了一下。
她並不希望雙方真的爆發衝突。
雖然姬道臨的邏輯清晰，但目前還沒有實質的證據，僅僅也只是嫌疑，僅僅是嫌疑還是遠遠不夠的。而且，姬千雪內心深處還是不願相信對方是偽裝的異獸君王的！
對於來勢洶洶的歷代教皇們，索菲亞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發現了他們的不凡。
尤其是為首背劍的那個老頭，是幾人之中當之無愧的最強者，不過可惜的是，他選錯了道路，大概這輩子都要止步於此了！
進入大殿之後，歷代教皇們看著靜靜坐在椅子上，神色沒有絲毫慌亂的索菲亞也不由地一愣。
好漂亮！
這傢伙是異獸君王？
怎麼感覺有些不像啊？
可姬道臨絕不可能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為首的軒轅無極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索菲亞身上，微微遲疑了一瞬，他便隔空詢問道：「你便是聖女索菲亞？」
「沒錯。」索菲亞將最後一口桂花糕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她甚至對著這位氣勢逼人的老者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仿佛對方只是來串門的鄰居長輩。
她這過於平靜的反應，反而讓原本氣勢洶洶的眾人有些措手不及。
軒轅無極白眉微蹙，他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形形色色的強者，無論是凶戾的異獸君王還是奸猾的人族敗類，在他這蘊含無上劍意的目光逼視下，少有不露破綻的。可眼前這個少女，眼神清澈，氣息平和，甚至……還帶著點剛吃完點心的滿足感，完全看不出絲毫異樣。
「你可知我等為何而來？」軒轅無極聲音低沉，帶著無形的壓力。
「知道啊。」索菲亞點了點頭，語氣依舊輕鬆，「不就是懷疑我跟破天宗被滅有關，或者乾脆覺得我是哪個異獸君王偽裝的嘛。」
她如此直白地說出眾人的來意，反而讓姬元初、千凝霜等人面面相覷。
「你倒是坦然。」霸天虎瓮聲瓮氣地說道，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既然如此，你是自己現出原形，還是等我們幫你？」
索菲亞聞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霸天虎魁梧的身材，旋即調侃道：「這位大叔，你話本小說看多了吧？現出原形？我又不是妖怪。」
她這調侃的語氣，讓霸天虎臉色一僵，周身氣血都差點紊亂。
千凝霜冷哼一聲，玉手已然按在劍柄上，凜冽的寒氣瞬間讓大殿內的溫度再次下降：「祖師，何必與她多言，拿下她一審便知！」
索菲亞看向千凝霜，眼神真誠：「我對於爭鬥沒有興趣，也不喜歡打人，尤其是像姐姐這樣漂亮的人！」
「不過，提前說好，你們真要動手的話，我是會還手的噢！」
「還真是巧舌如簧，不過，哪怕你身份尚未可知，但你隱藏實力，潛入聖地，其心絕對不良！」
「隱藏實力？」索菲亞歪了歪頭，一臉困惑，「我並沒有隱藏，葉供奉從頭到尾都知道我的實力！」
這話說得……好有道理，眾人竟一時無言以對。
是啊，她從來沒說過自己弱，只是她平時表現出來的樣子，讓人先入為主了。
「既然你已知曉我等為何而來，老夫也只問你一個問題，只要你能回答得上來，那此事就就此作罷！」軒轅無極一直沉默地觀察著，此刻終於再次開口，他的目光銳利如劍，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索菲亞微微頷首：「好吧，你問吧！」
然而，就在索菲亞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軒轅無極眼中精光一閃，一道無形無質，卻足以斬斷神魂的「斬魂劍意」毫無徵兆地爆發，直刺索菲亞眉心！
這一擊，快！准！狠！
完全超出了言語交談的範疇，是真正的偷襲！是絕殺！不過，這只是對於其他人來說，對於軒轅無極，這只不過是他的一次試探罷了。只是他身為十階強者，試探方式非常人所能企及而已！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同階強者都嚴陣以待的斬魂劍意，索菲亞的反應卻平淡得令人心寒。
她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閃避，沒有格擋，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輕輕地、帶著點無奈地，嘆了口氣。
「呼——」
緊接著，剛剛還用來拿桂花糕的右手一抬，就在這看似隨意的動作中，那道凌厲無匹、足以斬滅神魂的斬魂劍意，在距離她眉心尚有寸許之地，便被她僅憑食指跟中指就輕鬆接住！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肆虐的衝擊。
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大殿，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臉上，瞳孔劇烈收縮，寫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們剛剛還驚詫於軒轅無極竟然會出手偷襲，下一瞬立馬又被對方兩指輕鬆接下軒轅無極毫無預兆的一劍而震驚。
短暫的沉默後，將手放下的索菲亞緩緩轉頭，看向軒轅無極，淡淡道：「你很強，是我遇到的人里最強的那個！」
「不過很可惜，你走錯了路，你的劍心已經不純了！」
「胡說八道！」霸天虎大吼一聲，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祖師劍心通明，乃我人族劍道之巔，豈容你在此詆毀！」
不等其他人繼續說，軒轅無極卻抬手制止了他們。
「她乃我聖殿當之無愧的聖女，你們幾個差不多得了！」
軒轅無極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霸天虎張著嘴，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一臉錯愕。
就連葉凌天和姬千雪都愣住了，完全沒搞懂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剛剛還劍拔弩張，怎麼祖師突然就……改口了？還如此肯定？
索菲亞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著軒轅無極，似乎在等他接下來的解釋。
軒轅無極深吸一口氣，蒼老的面容上神色複雜，他環視一圈驚疑不定的眾人，沉聲道：「方才那一劍，老夫雖未盡全力，但也動用了三分劍意。普天之下，能如此輕描淡寫接下之人，屈指可數。」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索菲亞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更重要的是，她接下劍意時，周身氣息純淨無暇，與姬家神聖天使武魂之中的聖潔力量大致相同，絕非異獸君王那等污穢存在所能偽裝！做不得假！」
眾人聞言，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見祖師如此肯定，加之索菲亞之前的表現確實不似邪惡之輩，一時間也不好再發作。
霸天虎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既然祖師都這麼說了……那可能真是我們誤會了？」
姬元初收起翠綠竹竿，對著索菲亞拱了拱手，語氣中飽含歉意道：「方才是我等心急魯莽，未曾查明真相便貿然出手，多有得罪，還望聖女海涵，切莫往心裡去。」
有姬元初開頭，剩下的幾個歷代教皇也紛紛低頭道歉。
千凝霜那絕美的臉龐上，那層萬年不化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帶著些許不自然，但眼神中的審視和敵意已然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其中夾雜著一絲歉意和對自身先前武斷的懊惱。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清冷的聲音比起之前少了幾分寒意，多了幾分生硬的緩和：「方才……是我言語過激，行事衝動了。既然祖師已有定論，之前種種懷疑，是我之過，還請……聖女妹妹勿怪。」 雖然讓她這樣一位常年身居高位，氣質冷艷霸氣的御姐低頭道歉，顯然有些彆扭，但她還是說了出來，只是語氣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清冷疏離。
索菲亞看著千凝霜那呼之欲出的爆炸身材以及冰山美人般的臉上的一抹羞澀，也是搖了搖頭，微笑道：「姐姐長這麼漂亮，我又怎麼會怪你呢！我沒關係的！」
「抱歉......」
直到最後，身為一切導火索的姬道臨，才很是尷尬的走到索菲亞面前，十分正式的鞠躬道歉道：「十分抱歉，這一切猜疑都因我而起，我也不渴求聖女能原諒我，但還懇請你不要因此記恨其他幾人！」
「無妨。」她擺了擺手，語氣依舊隨意，「實話說，你們幾個道不道歉我都無所謂的，既然誤會解除了，那我就先走了吧！」
索菲亞話音落下，便從椅子上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她對著神色各異的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邁著輕快的步伐，徑直朝著殿外走去。
她的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決定聖地命運的對峙，對她而言真的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在經過姬千雪身邊時，姬千雪突然伸手拉住了索菲亞的衣袖，這位平日裡清冷幹練的聖殿教皇，此刻竟罕見地流露出幾分小女兒般的扭捏姿態。
一想到先前自己那懷疑的目光，姬千雪的內心就不由地感到一陣愧疚！
索菲亞明明是個好孩子，卻連自己這個跟她關係最為親近的教皇姐姐都不相信她！想必她對聖殿一定很失望了吧？
此刻，姬千雪微微低頭，有些不敢與索菲亞對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詢問道：「那個……索菲亞，你不會要離開聖殿吧？」
索菲亞轉過頭來，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1米八零的金髮御姐教皇，禮貌微笑，隨即輕嘆了口氣，淡淡道：「抱歉，千雪姐姐，我現在不太想聊這個話題，你先去忙吧！」
聞言，姬千雪美眸之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她想要開口挽留，但索菲亞已經鬆開她的手，朝著殿外走去。
不要走......
姬千雪很想這麼說，但她微微抬起的手，卻什麼也沒有抓到！
前方倩影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軒轅無極才輕嘆一口氣：「這件事到此為止！」
「全都散了吧！」
「千雪，凝霜，昭雪留一下，老夫有事情跟你們三說！」
隨著軒轅無極的話音落下，大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其他幾位教皇雖然心中仍有諸多疑問，但見祖師態度堅決，也只能壓下好奇，紛紛躬身告退。
姬元初對著軒轅無極行了一禮，又看了一眼留下的三位女教皇，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但最終什麼也沒說，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散。霸天虎撓了撓頭，也告退離開。接著便是姬道臨，在告退之後便也灰溜溜的默默離開。
葉凌天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索菲亞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留下的姬千雪，心中輕嘆，對著軒轅無極微微躬身，也默默退出了大殿。
轉眼間，原本濟濟一堂的大殿，就只剩下軒轅無極，以及被他特意留下的姬千雪，千凝霜和姬昭雪三位女教皇。
姬千雪還沉浸在索菲亞離去前那疏離的態度中，眼神有些黯淡。
千凝霜和姬昭雪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不明白祖師單獨留下她們三人所為何事。
軒轅無極沒有立刻開口，他背負雙手，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聖地漸漸恢復秩序的景象，眼眸深邃如淵。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位風格各異，但同樣風華絕代，實力身材顏值滔天的女教皇。
「留下你們三人，」軒轅無極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是因為關於聖女索菲亞……」
三位女教皇神色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祖師，您是否看出了她的真實來歷？」千凝霜忍不住率先開口，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索菲亞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直指祖師劍心的眼力，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軒轅無極緩緩搖頭，白眉緊鎖：「看不透。她的力量層次，存在形式，都超出了老夫的認知範疇。但可以肯定，她絕非異獸君王，不過也不像人類，其本質……大概更接近於某種更高位格的存在，甚至可能與世界本源，或者說可能與「神」有關。」
「神？」
這個猜測讓三位女教皇心中巨震。
要知道，軒轅無極的眼光向來很準，甚至，他還因此有了一個十分特別的技能，那便是能夠從對手的出手方式中看出一個人的部分過往！
這便是他剛才選擇直接出手試探的原因！
「這世界上真的有神嗎？」姬千雪不由地提問道。
「老夫也不清楚！」軒轅無極緩緩搖頭，白眉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困惑，「關於『神』的記載，大多存在於遠古破碎的傳說與禁忌典籍的隻言片語中，虛無縹緲，難以考證。但……」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老夫相信，凌駕於我等認知之上的更高層次生命體，是存在的。」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並非空想。方才交手，雖然短暫，但老夫的『溯因之瞳』確實從她身上捕捉到了一些……非同尋常的痕跡。」
三位女教皇屏息凝神。她們都知道祖師這門獨特天賦的厲害，能通過能量交互追溯本源，窺見一絲真實的碎片。
「那不是屬於凡俗的力量波動，」軒轅無極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浩瀚、古老、仿佛與天地同壽，與規則同在。其本質的純粹與高位階，是老夫生平僅見，遠超所謂的十階，甚至……讓人聯想到世界誕生之初的原初之光。」
「是無法言說，不可描繪的存在！」
他看向三位女教皇，目光銳利：「所以，無論她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神』，我們都必須以最高規格來對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我們需要重新認識世界的信號。」
千凝霜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試圖壓下心中的震撼：「祖師，若她真與『神』有關，那我們該如何自處？是供奉？還是……」
「保持敬畏，但不必卑躬屈膝。」軒轅無極斬釘截鐵地說道，「從她之前的言行來看，她似乎並不喜歡繁文縟節和刻意的尊崇。她更在意……嗯，一些簡單的『體驗』。」 他說到這裡，表情也有些微妙，畢竟一位可能與神明相關的存在，喜好卻是點心和奶，這實在有些顛覆認知。
「雖然不知為何，她看別人的時候眼神都一樣，看你們幾個的時候卻有些不太一樣！」
說到此處，他看向姬千雪，語氣又緩和了一些：「尤其是千雪，你與索菲亞最為親近。雖然方才有些誤會，但看得出，她對你是不同的。」
姬千雪抬起頭，美眸中帶著一絲希冀：「祖師的意思是……」
「盡力修復與她的關係。」軒轅無極沉聲道，「不必刻意討好，但要以真誠相待。她似乎對聖地的寧靜和……嗯，一些簡單的享受，比如點心，抱有善意。或許，通過你，我們能更好地了解她，至少，確保她不會成為聖地的敵人。」
姬千雪重重地點了點頭，緊握的玉手稍稍鬆開了一些。這至少給了她一個方向，一個彌補的機會。
接著，軒轅無極又看向千凝霜和姬昭雪：「凝霜，昭雪。你們二人日後就別回去了，有機會就多與她接觸接觸！」
安排完這些，軒轅無極仿佛卸下了一些重擔，但又仿佛背負了更多。他揮了揮手：「去吧。記住，謹慎行事，一切以聖地安危為重。關於索菲亞的一切，暫列為最高機密，僅限於我們幾人知曉。」
「是！」
三位女教皇躬身行禮，隨後各自懷著複雜的心情，離開了大殿。
隨著三人各自領命而去，大殿內再次恢復了空曠與寂靜。
軒轅無極獨自立於窗前，望著雲捲雲舒，心中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神……真的降臨了嗎？還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古老存在甦醒？你的到來，究竟是福是禍？」他喃喃自語，眼眸中倒映著變幻的雲海，也倒映著對未知未來的深深思慮。
聖地依舊矗立，聖地的天空，依舊湛藍。
姬千雪回到教皇殿，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終輕輕咬了咬下唇，朝著聖地廚房的方向走去——她記得，索菲亞似乎很喜歡天武帝國風味的點心和甜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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