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君王獵殺計劃——聖殿的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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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葉凌天突然對著自己發呆，姬千雪不由一愣。但下一瞬，她便立馬反應過來葉凌天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後之人。
反應過來的姬千雪轉身看向那位鶴髮老者，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詫。
這人是誰？
竟然能悄無聲息的來到供奉長老殿？
要知道，供奉長老殿外設有重重結界，而這位老者不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就連身為九階巔峰的老師都未曾提前察覺。看來也是一個頂尖強者。
雖然僅有一面之緣，對方也沒有展露自身的氣息，但姬千雪還是立即將這位鶴髮老者放到了與葉凌天同階的九階巔峰水準。
葉凌天看著來人，整個人都愣住了。
沉默了好一會後，他才語氣中帶著難掩的驚訝，輕聲道：「老師？」
「真的是你嗎？老師？」
白髮老者沒有開口，而聽到葉凌天叫對方老師的姬千雪卻不淡定了。
老師剛才是在叫他老師，那這個老者不就是上一任的聖殿大供奉嗎？
聖殿雖然有歷代教皇以及供奉的畫像，但因為魂師壽命遠比普通人長的原因，那些畫像也與他們年輕時期基本無異，因此，姬千雪便也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這位與畫像上不符的聖殿上任大供奉，同時也是她的曾祖父的——聖殿第十一任教皇——姬道臨。
然而，就在姬千雪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時，瞳孔卻猛地一顫。
他是曾自己的曾祖父？可曾祖父他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她清楚地記得，在聖殿記載中，她的曾祖父姬道臨早在百年前就已經隕落，連葬禮都是當時身為教皇的葉凌天親自主持的。
可死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他到底是誰？
這個念頭讓姬千雪嬌軀一顫，目光瞬間就變得警惕起來。
此刻，不止是她這個年輕的教皇震驚了，就連如今的人族第一人，道心穩固的葉凌天也同樣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這位授業恩師的葬禮都是他一手操辦的，可為什麼多年之後，早該死去的他又會突然出現？
葉凌天跟姬千雪師徒兩人心中都是一萬個問號。
姬道臨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卻只是淡然一笑。
「不必那麼緊張，你們覺得，一個死人能站在這裡與你們說話嗎？」話落，他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姬家獨有的六翼天使血脈印記，那純淨神聖的氣息讓姬千雪再熟悉不過。
「這是六翼天使武魂的氣息！」
姬道臨收手，大殿恢復平靜。他目光掃過震驚的師徒二人，輕聲道：「現在，你們還覺得我是冒牌貨嗎？」
武魂是無法作假的，此人確實是姬道臨本人沒錯了！
葉凌天愣神了了一瞬，但下一秒還是恭敬的抬手行禮道：「弟子凌天拜見師尊。」
「行了，不用這麼拘謹。」姬道臨擺了擺手，目光欣慰地看向葉凌天笑道，「魂師界達者為先，如今你已達到九階巔峰，站在了大陸魂師的最前沿，已經不需要再對我行此大禮了。」
「可......」
「可什麼可......」
「好吧，弟子遵命。」
看著侃侃而談的兩人，姬千雪仍有些難以置信：「可是曾祖，當年的葬禮......」
「曾祖？」聽到姬千雪對自己的稱呼，姬道臨不由饒有興趣的看向姬千雪。
「你就是當今的聖殿教皇？」
姬千雪聞言，連忙行禮：「晚輩姬千雪，現任聖殿教皇，同時也是大供奉的學生。」
姬道臨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姬千雪，眼中帶著幾分讚許：「不錯，年紀輕輕就能擔此重任，比我當年強多了。」
姬千雪搖了搖頭，謙虛道：「晚輩不敢當！」
姬道臨擺了擺手，「不用那麼謙虛，從你身上的氣息來看，你如今已經九階後期了吧？多少星了？」
見自己修為竟然被其一眼看破，姬千雪也不由有些詫異，也沒有隱瞞，直接回應道：「曾祖眼力果然了得，晚輩前不久剛剛達成九十八星，正是九階後期。」
「九十八星？」聽到這個答案，就是姬道臨也不由有些驚詫。
他原以為姬千雪應該才剛剛九十七星晉升九階後期，沒想到她竟然都已經九十八星了。
要知道，他這個老祖活了幾百年了也才堪堪九十九星達到九階巔峰而已。
結果這小妮子不到一百歲就九十八星了？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這絕對是妖孽！
要知道，近千年來，也只有力壓了一代人的當代第一天才葉凌天才能在百歲之前達到九階巔峰，除他以外，就再無一人能有如此誇張的天賦。
而如今，他的這個後人妮子，天賦竟然不在他的這個天才弟子葉凌天之下？
人族當興啊！
不過，目前的姬道臨還不知道他這個天賦妖孽的後人差點就被凌雪給直接嚇到道心崩碎。
震驚過後，姬道臨不由詢問起姬千雪的具體年齡：「妮子，你如今年齡幾何？」
「晚輩修煉至今已有二十載。」
聽到姬千雪才修煉了二十載，哪怕知道她很年輕的姬道臨再也淡定不起來了。
「你說什麼？」
「才修煉了二十載？」
「你如今才32歲？」
「是的。」姬千雪微微頷首。
姬道臨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姬千雪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三十二歲的九十八星的九階後期，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天賦的認知範疇。
「丫頭...」他聲音都有些發顫，「你可知道，即便是你的老師，力壓了同時代所有人的凌天，在三十二歲時也才不過是九十五星的九階中期。」
葉凌天在一旁苦笑著點頭：「確實，哪怕是弟子當年，也遠不及如今的千雪。」
姬千雪輕呼了一口氣，清冷絕美的臉上隨即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這多虧了老師不留餘地的栽培。」
對於自己擁有的天賦，姬千雪雖然很清楚，但她也不會把她如今的成就都歸結於自己的天賦。她很清楚，若是沒有葉凌天傾斜整個聖殿資源的全力培養，哪怕她天賦再高，也無法僅憑自己就能夠達成如今的境界。
姬道臨聞言，眼中讚許之色更濃：「不驕不躁，懂得感恩，確實是個好苗子。」
話落，他便從儲物戒中翻出一塊晶瑩剔透的魂骨。這塊魂骨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藍光，顯然來自一頭實力強大的九階異獸。
有些不舍的摸了最後一下後，姬道臨便將魂骨隔空送到姬千雪手中，微笑道：「老祖我這次過來，也沒有特別備了什麼禮物，就送你一塊9階異獸的魂骨助你修煉吧！」
說到九階的時候，姬道臨還特地稍微加重了一些自己的語氣，雖然也沒有多刻意，但身為九階強者的另外兩人都是聽的清晰。
姬千雪接過魂骨，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詫。
這魂骨雖然對於正在穩固境界，準備日後衝擊九階巔峰的她來說，確實是難得的助力。
可當成見面禮，會不會也太貴重了？
要知道，魂骨可是極其稀少的，就更別說高階魂骨了。
像是一般的九階魂師，全身上下都難以有一塊九階魂骨，即使姬千雪身為聖殿教皇，身上的九階魂骨不過也才僅僅三塊而已。
說真的，若是要將其中一塊拿去送人，即使是她都得掂量掂量，而不是像姬道臨這樣二話不說就直接送了！！
見姬千雪發愣，身為老師的葉凌天不由輕咳一聲，提醒道：「千雪，還發呆呢？還不快謝謝老師？」
聞言，反應過來的姬千雪美眸中閃過一絲驚喜，立即低頭致謝道：「多謝曾祖厚賜。」
看著姬千雪十分驚訝的反應，姬道臨雖然也有點肉疼，但還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故作淡然道：「一點小禮物而已，何須掛齒！」
真給他裝了一波大的。
看氣氛逐漸融洽，葉凌天也是提議道：「師尊，別站著聊了，先入座吧。」
姬道臨微微頷首：「行吧，那就先入座吧！」
「師尊先請。」
「曾祖請。」
見狀，姬道臨笑著點了點兩人：「你看你們師徒倆，又來跟我客氣是吧？」
大供奉跟教皇都是笑笑，沒有說話。
「罷了！」
姬道臨輕嘆一聲，隨即率先落座。
座椅分為兩排，姬道臨沒有坐在中間的主座，而是隨意的坐在邊上距離最近的位置。
接著，葉凌天跟姬千雪也分別落座。
幾人落座後，姬千雪便從儲物戒掏出一套茶具，當場燒起了一壺熱茶。
按理說，燒水這種事情是不需要她這個教皇乾的，但她今天可是剛得了一塊九階魂骨，若是還要讓別人來燒水，就未免也太那個了......
看著給自己斟茶的冷艷女教皇，姬道臨笑了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而葉凌天則平靜道：「千雪，你也快坐吧，倒茶我自己來就行了。」
「嗯。」姬千雪微微頷首，也沒有過多糾結，將一個茶壺留在桌上，她便坐回葉凌天與姬道臨對面。
茶香裊裊中，葉凌天品了一口茶，便輕輕放下茶杯，率先開口道：「老師，有件事弟子有點好奇。」
「說吧！」
葉凌天沉吟了一瞬，最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老師您如今身體安康，為何當年要選擇詐死呢？」
「當年那場'隕落'，不過是為了避開某些存在的耳目罷了。」姬道臨的目光變得深邃。
「避開某些存在的耳目？」葉凌天喃喃道，「難道是異獸君王嗎？」
姬道臨輕抿一口熱茶，語氣平靜道：「你們猜的沒錯，想來你們現在也知道了，在這個大陸上人類從來沒有站在頂端。」
「那些異獸君王，才是真正主宰這個大陸的主人！」
葉凌天心中一驚：「您早就知道這個大陸上不止一位十階君王了嗎？」
「沒錯！」姬道臨微微頷首，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茶水泛起細微漣漪。
沉吟了一瞬，他便轉頭分別看向葉凌天跟姬千雪：「你們知道聖殿為何要不辭辛勞免費給平民覺醒武魂，又為何要舉辦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嗎？」
「免費覺醒武魂是為了發掘人才，擴充自身勢力，同時間接削弱那些宗門勢力。」
「至於大陸精英魂師大賽，除了藉機試探那些宗門帝國新生代的力量外，同時也可以發掘出一些覺醒武魂時遺漏的人才。」姬千雪淡淡道。
姬道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對也不對，若是覺醒武魂一直被那些宗門權貴壟斷，那底層人們就註定沒有了出路可言，若一直那樣，對人族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可言。」
「人不像異獸，人的壽命很短，哪怕達到了九階，不過也才兩百年的壽命，再往後雖然也會增加，但終究是極少部分人才能達到的。」
「因此，為了人族的未來不會出現斷檔似的下跌，我們需要足夠多的魂師基數，定期篩選出最頂尖的『種子』。」
「種子？」葉凌天眉頭微蹙，他隱約捕捉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沒錯。」姬道臨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們以為，為何千百年來，人族明面上再無十階強者誕生？甚至連九階巔峰都如此稀少？當真只是天賦和資源問題？」
他頓了頓，迎著兩人凝重的目光，緩緩道：「因為那些沉睡的君王，它們不允許。」
「其實......早在一千年前，聖殿高層便已經知道了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不止一位十階君王！」
「它們平常雖然也不會閒著無聊大老遠的跑來人類的地界，但要是有能夠威脅到它們的人類出現在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那它們便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將其抹殺，尤其是以吞天君王為首的幾個君王。」
葉凌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免費覺醒武魂，舉辦大賽，選拔『種子』……這一切的背後，真正針對的，是那些君王？」
「是，但這也只是其中一步而已。」姬道臨微微頷首，目光變得幽深。
「接下來，我會告知你們一切，但我所講的任何一個字都不許外傳，哪怕是最為信任之人也不行，你們倆清楚了嗎？」
「嗯！」
「嗯！」
葉凌天和姬千雪同時點頭，對於這個聖殿隱藏了千年的秘密，他們倆身為當今的大供奉跟教皇，自然是知道其中的重要性的。
姬道臨見狀，袖袍再次一揮，一道極為凝實，泛著淡金色符文的光罩將三人籠罩，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與聲音。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肅穆：「早在一千年前，當時的教皇就曾經帶領著聖殿強者前往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探尋。
起初，一切都極為順利，他們一行人順利的穿過了核心區域的邊界線，去到了那滿是白霧籠罩的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進入核心區域後，能十分明顯的感覺天地之間的魂力變得更加的濃郁，在那裡，也隨處可見一堆天生地養的靈草靈藥，甚至8階以上的高階異獸每行走一兩百里就能夠碰到一兩隻。
他們當時，憑藉著九階強者的人數優勢，也在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收穫了不少的高階異獸的魂環以及魂骨，包括九階異獸在內。
但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核心區域中心突然爆發了極為劇烈的戰鬥。
說是天崩地裂也毫不為過。」
姬道臨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沉重，仿佛親身經歷了那場浩劫，「那是人類第一次直面十階君王的威壓。當時帶隊的教皇，是九十九星的絕世強者，他感應到那戰鬥的餘波遠超九階，便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下令全隊撤離。
然而，已經晚了，君王的速度很快，沒逃多久他們便陷入了君王之戰的戰場範圍之內，沒辦法繼續逃跑的他們只得隱藏自己的身形，期望那兩位正在交戰的君王不要發現他們的蹤跡。
起初，他們很幸運，交戰的兩位君王都沒有理會他們，甚至直到戰鬥結束也沒有任何一位主動攻擊他們，然而，這份好運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們逃離沒多久後，核心區域又爆發了第二次君王之戰。
那是好幾個十階君王，在圍毆一條身受重傷，但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毀滅氣息的漆黑巨龍。那被圍毆的那條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龍無疑是最強的，哪怕僅憑一己之力，就能力壓另外幾位君王異獸。
但，本就身負重傷的它終究是漸漸落入下風。
不過， 它也並非一直都孤立無援，就在它落入下風之際，一條渾身被火焰與寒冰包裹的巨龍突然從天而降，直接殺向了一條如同山嶽般大小的岩漿巨熊。
同時，另一條同樣漆黑的巨龍也加入戰場，與其他君王展開廝殺。
那一夜，如同岩漿般滾燙的君王血液四處飛濺，大地崩碎，天穹都要被它們徹底撕裂。
君王之戰便是如此殘酷無情。
不斷有異獸死去，又不斷有新的異獸加入戰鬥。
之後，混亂無序的戰場也隱隱被分割成了兩方，一方為首的是身受重傷，但戰力仍舊無比強悍的那個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毀滅氣息的那條漆黑巨龍。
另一方為首的則是一條巨大無比的千米巨蛇。
而巨蛇這方，有著絕對的人數優勢。
面對這種人類無法企及的戰鬥，聖殿隊伍也只能繼續隱藏。期望著不要被君王們發現。
然而，運氣終究是有限的，幾個陷入混戰的君王們終究是打到了他們附近，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從核心區域深處升起，僅僅是其散發出的威壓，就讓數位修為稍弱的八階長老當場魂力潰散，爆體而亡！那……便是吞天君王。」
葉凌天和姬千雪屏住呼吸，仿佛能感受到千年前那令人絕望的威勢。
而說到蛇，姬千雪又不由想起前幾天的那場君王之戰，與死亡之翼戰鬥的那位君王，好像就是一條巨大無比的蛇形虛影，這麼看來，那天的那一位很可能便是這吞天君王！
「吞天君王終究是發現了他們，它甚至沒有繼續管其他君王，便徑直朝著聖殿的隊伍衝來，聖殿第四任教皇為了給其他人爭取逃命的時間，燃燒了生命試圖阻擋......」姬道臨的聲音帶著敬意與悲痛，「但他終究是難以招架，十階君王的恐怖戰力不是人所能企及的。
但好在他的犧牲沒有浪費，讓剩餘的人能繼續逃離。
不過，逃離吞天君王之後也並沒有安全，君王混戰讓整個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都炸了鍋，所有的高階異獸要麼加入混戰，要麼選擇逃離。
聖殿的隊伍在撤離途中，不斷遭遇失去理智的高階異獸襲擊，傷亡慘重。」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最終，出去的二十六人中，僅有一人活著回來。」
姬道臨的聲音帶著千鈞之重，每一個字都敲擊在師徒二人的心頭。二十六位至少是八階的聖殿精銳，其中更有一位九十九星的教皇，最終只逃回一人！這是何等慘烈的代價！
「那位倖存者，正是當時的聖子，日後的聖殿第五任教皇——姬天道。」姬道臨繼續道，「他當時拖著重傷之軀回到了聖殿。帶回的，除了那染血的，令人絕望的真相。同時也為人族帶來了希望的火種。」
「希望的火種？」姬千雪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黯淡的眼眸中重新亮起微光。
「是的，希望。」姬道臨肯定道。
「聖殿的供奉殿便是出自後來的聖殿第五任教皇——姬天道之手。」
「而他設立供奉殿的最初目的，就是為了完成日後的君王獵殺計劃！」
君王獵殺計劃？
葉凌天跟姬千雪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都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狠狠地撞擊著他們的內心。
這位聖殿第五任教皇究竟有何等堅固的道心以及霸氣，竟然在直面君王異獸的威光之後，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敢提出如此逆天而行的計劃！
姬千雪尤其感到心神震撼。
她直面過君王，她很清楚那種怪物到底是何種存在。
雖然最初面對永夜君王時，她也能抱著必死的決心，但之後親眼目睹死亡之翼與吞天君王那毀天滅地，毫無保留的廝殺後，哪怕只是餘威，也讓她清晰感受到了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那種如同螻蟻仰望蒼穹般的無力感。甚至她原本堅不可摧的道心都幾度瀕臨崩潰。
那種存在，根本就不是人類所能抗衡的。
可她家的這位老祖，聖殿第五任教皇姬天道，在親身經歷了近乎全軍覆沒的慘劇，目睹了師長同伴的犧牲後，竟然還能從絕望的灰燼中燃起如此瘋狂的復仇與反抗之火！此等心性，此等魄力，哪怕是她這個當今教皇，也自覺遠遠不及！
姬道臨將兩人的震撼盡收眼底，他理解這種心情，緩緩道：「姬天道老祖，確實是千年乃至萬年來，我人族心性最為堅韌，魄力最為驚人的領袖之一。他帶回的，除了異獸君王的消息之外，還帶回了一個異獸君王的生命核心！
而聖殿的供奉殿，便是因此而存在。」
「生命核心？！」
「那是什麼東西？這兩者有什麼關聯嗎？」
姬道臨微微頷首，隨即緩緩問道：「你們應該沒有忘記聖殿入供奉長老殿的要求吧？」
「需要對聖殿做出巨大貢獻，並且需要達到96星的九階中期。」
「沒錯。」姬道臨重重頷首。
「其實......這一千年來，那些昔日入了供奉殿的供奉們，絕大多數都並沒有死去！」
姬道臨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在葉凌天和姬千雪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沒有死？」葉凌天霍然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師尊，您的意思是......那些記載中早已隕落的先輩們，他們都還......」
「大多數都還活著，一直以來都跟我一樣，在假死之後全部都隱藏在了暗處。」姬道臨肯定地點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們，便是供奉殿真正的底蘊，也是『君王獵殺計劃』千年以來，默默積蓄的核心力量！」
「這......這怎麼可能？」葉凌天聲音乾澀，「如此多的九階強者隱匿於世，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不露？而且，他們為何要......」
「為何要假死隱遁？」姬道臨接過了他的話，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便是為了避開君王的『注視』。當魂師達到九階，尤其是九階中期以後，其強大的靈魂波動和生命氣息，就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有一定可能會引起沉睡中君王的模糊感應。頻繁的、大量的九階強者在世活動，無疑會增加暴露的風險，甚至可能引來君王提前甦醒的危機。假死，是最好的隱匿方式。只有在它們瞧不起人類的時候，才是人類最好的發育時間。」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是為了集中資源，全力培養真正的『破局者』！人族資源有限，若所有九階強者都在明面上活動、消耗資源，很難在短時間內堆砌出一位有希望衝擊十階壁壘的巔峰存在。讓大部分強者轉入暗中，一方面可以減少不必要的資源消耗，另一方面，也能將節省下來的資源，傾注到像妮子你這樣擁有絕頂天賦的『種子』身上。」
接著，他緩緩伸出第三根手指：「其三，雖然我們一直想要團結人類，但人類內部也有著自己的矛盾，若是聖殿活著的供奉過多，很容易引起其他宗門帝國的不滿，屆時，君王獵殺計劃還沒開展，人類自己可能就會內鬥起來。」
姬千雪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聖殿記載中，歷代供奉長老最終大多都以各種原因「隕落」或「隱退」，蹤跡全無。
她一直以為那是強者之路的常態，或是壽元耗盡，或是死於爭鬥......卻從未想過，他們竟然都還活著！而且，就隱藏在暗處！
姬道臨將兩人震驚的表情盡收眼底，隨即便開口解釋道：「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姬天道老祖帶回來的那個異獸君王的生命核心。」
「90星的九階魂師只能活200歲，哪怕99星的九階巔峰，不過也就只能活400多歲，而異獸君王的生命核心，能夠延長人類的壽命！」
「而這，便是歷代供奉們能夠久存於世的真正原因。」
姬道臨的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延長壽命！
利用君王核心的力量延長壽命！
這簡直是逆天改命！
要知道，魂師修煉，與天爭命，但壽命終究有其極限。九階巔峰四百餘載，看似漫長，但對於需要千年籌謀的「君王獵殺計劃」而言，卻遠遠不夠！多少驚才絕艷的先輩，可能還未等到計劃成熟，便已壽元耗盡，抱憾而終。
而姬天道先祖帶回的這顆君王核心，竟然解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它讓一代代的人族頂尖強者，能夠跨越時間的鴻溝，將力量、智慧和意志傳承下來，默默積蓄，只為那最終的一擊！
「原來……如此……」葉凌天喃喃道。
葉凌天和姬千雪徹底明白了。這是一盤橫跨千年的棋局！那些「隕落」的先輩們，並非消逝，而是化作了黑暗中沉默的基石，為人族最終的希望鋪路！
震撼過後，姬千雪不禁好奇那位制定了千年計劃的姬家老祖是否還尚存於世。
沉吟了一瞬後，她便看向姬道臨，輕聲詢問道：「那那位制定計劃的姬天道老祖，現在還在人世嗎？」
聽到姬千雪的詢問，葉凌天葉同樣好奇的看向姬道臨。
這個問題，他其實也很好奇。
姬道臨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崇敬，悲痛，遺憾交織其中。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嘆息：
「姬天道老祖……已經不在了。」
儘管有所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答案，葉凌天與姬千雪師徒二人心中仍是不由得一沉。
「老祖他……是壽元耗盡了嗎？」葉凌天輕聲問道。
「不。」姬道臨再次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老祖的隕落，並非因為壽元。恰恰相反，他是在巔峰時期，為了徹底穩固異獸君王那狂暴的生命核心，為人族奠定這千年根基……而主動兵解，以身祭器！」
「以身祭器？！」姬千雪失聲驚呼，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葉凌天也是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兵解祭器！這是魂師最慘烈、最決絕的犧牲方式之一，意味著徹底燃燒自己的靈魂、生命本源乃至一切，與某件器物融合，以其生命為代價，換取器物力量的永恆穩固或極致升華！
姬天道先祖，竟然……
姬道臨的聲音帶著無比的沉重：「那顆君王異獸的生命核心，畢竟是十階存在之物，充滿了狂暴與不確定性。為了確保這唯一的希望之火不會熄滅，為了給後人留下一個相對穩定的基石。他便在巔峰時期以自身九十九星的巔峰修為，引動全部魂力與生命本源，輔以聖殿傳承秘法，毅然兵解，將自身的一切，徹底融入了那顆君王核心之中！」
「他以自己的靈魂為鎖鏈，束縛了核心的狂暴，以自己的生命為薪柴，點燃了核心的生機，以自己的意志為烙印，確保了核心力量能夠被後人安全引導和使用！正是他的犧牲，才使得這顆核心能夠穩定運轉千年，庇護一代代供奉延續壽命，為人族保留了這最後的火種和利刃！」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姬千雪和葉凌天仿佛能看到，千年前那位風姿絕代的人族領袖，，為了族群的未來，微笑著走向祭壇，燃儘自己的一切，化作了照亮人族前路的……永恆燈塔！
這是何等的決絕！何等的偉大！
千年磨一劍，只為劍指君王！
與這位先祖相比，他們之前所承受的壓力，所面臨的危險，又算得了什麼？
姬千雪緩緩站起身，朝著虛空，朝著那位素未謀面卻恩澤後世的老祖，深深一拜。
葉凌天也肅然起身，恭敬行禮。
一股難以言喻的使命感與榮譽感在姬千雪心中澎湃洶湧，她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迷茫與動搖，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堅定。
「先祖以命開道，我輩豈能惜身？」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在結界內迴蕩，「這君王，必弒！這人間，必守！」
看著兩位繼承者眼中燃起的熊熊火焰，姬道臨欣慰地點了點頭。
千年犧牲，代代傳承，等的就是這一刻！
「好！好！好！」姬道臨連道三聲好，眼中精光爆射。
「你們有決心很好，不過目前還沒有到決戰的時候，你們抓緊時間修煉便好。」
「定不負
師尊
曾祖
失望！」葉凌天與姬千雪師徒倆異口同聲堅定道。
......
「對了，師尊，這千年來，那些隱蔽起來的前輩之中，如今是否有人達到了那種存在？」
葉凌天的問題讓姬道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自然明白弟子口中的「那種存在」指的是什麼——超越九階巔峰，觸及十階壁壘，甚至……十階！
沉吟了片刻，姬道臨最終微微頷首，語氣平靜道：「有！」
姬道臨這簡短有力的一個字，卻如同九天驚雷，在葉凌天和姬千雪腦海中轟然炸響！
十階！
人族竟然真的存在十階強者！
這個消息帶來的衝擊，甚至比得知姬天道先祖兵解祭器、比得知歷代供奉大多存活還要強烈！因為這意味著，人族並非完全沒有與君王正面抗衡的頂端戰力！
「是……是哪位前輩？」葉凌天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姬道臨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是姬天道老祖的親傳弟子，聖殿第六任教皇，也是供奉殿的第二任大供奉——軒轅無極！」
劍神——軒轅無極！
這個名字，在聖殿最古老的典籍中僅有寥寥數筆的記載，只知其驚才絕艷，力壓800年前所有天驕抬不起頭，是姬天道老祖最得意的傳人，卻在接任大供奉後不久便「神秘失蹤」。
原來，他並非失蹤，而是踏足了那個傳說中的領域！
千年以來，十階如同天塹，阻斷了無數人族天驕的前路。
即使如今力壓了一代人的葉凌天，也同樣被卡在這個天塹許久。
聽到答案，葉凌天的臉上露出了無比崇敬的神色：「原來是軒轅無極老祖，真不愧劍神之名！」
「軒轅老祖他……是如何做到的？」姬千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是激動，也是難以置信。
「軒轅師祖的天賦，據說僅次於姬天道老祖。他接任大供奉後，一方面主持對君王核心的研究，另一方面，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嘗試——他並非單純依靠核心延壽，而是主動引導核心中那絲屬於十階的磅礴偉力，融入己身，以自身為熔爐，去衝擊那層壁壘！」
主動融合君王核心的磅礴偉力！這是何等瘋狂而又充滿魄力的舉動！稍有不慎，便是被爆體而亡的下場！
「老祖他……成功了？」
「成功了，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姬道臨的語氣帶著一絲沉重，「他確實藉此打破了壁壘，踏入了十階的領域，成為了人族有史以來，第一位，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位憑藉自身力量達到十階的存在！」
「但，」姬道臨話鋒一轉，「融合異種力量，終究有違天道。軒轅師祖雖然成功晉入十階，其力量本質卻與真正的十階君王仍有差異，更關鍵的是，他的狀態極不穩定，且……無法長時間維持在那個境界。」
「無法長時間維持？」姬千雪捕捉到了關鍵。
「是的。」姬道臨點頭，「十階的力量對他而言，既是恩賜，也是詛咒。每一次動用十階之力，都會加速他生命本源的燃燒，並對他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侵蝕。據他留下的信息推測，他最多只能全力出手三次……三次之後，恐怕便會……」
姬道臨沒有說下去，但葉凌天和姬千雪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形神俱滅！
一位人族的十階強者，竟然是以這種悲壯的方式存在！他的力量，是用生命和未來換來的！
「那軒轅師祖如今……」葉凌天的聲音帶著一絲希冀和擔憂。
「軒轅師祖在確認自己狀態後，便選擇了最深層次的『永恆沉眠』。」姬道臨沉聲道，「他將自身封印在『沉眠之地』的最核心，以最徹底的方式延緩生命流逝和靈魂侵蝕，除非人族面臨滅頂之災，或者『君王獵殺計劃』到了最終決戰的時刻，否則絕不會甦醒。」
這個消息讓師徒二人剛剛升起的狂喜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甸甸的責任感。軒轅無極師祖的存在，是人族最大的底牌，但也是一張無法輕易動用，且動用代價慘重的底牌。
是一次性的終極戰略武器！而且只能用三次！
「軒轅師祖的路，是一條悲壯的捷徑，但並非坦途。」姬道臨總結道，「你們的道路，還需要你們自己去開闢。
葉凌天與姬千雪兩人重重頷首。
看著迅速從震撼中恢復冷靜並展現出更強決心的兩人，姬道臨眼中滿是欣慰。
這才是他們聖殿精心培養的支柱該有的樣子。
他將這最核心的機密和盤托出，就是為了讓他們認清現實，而非盲目依賴。
儘管前路依舊艱難，但目標已然無比清晰。
......
喝了口有些微涼的茶水後，姬道臨便看向葉凌天詢問道：「對了，如今聖殿9階以上的人員配置如何？」
「九階以上的配置嗎？千雪，你跟師尊說一下吧。」
「好的。」姬千雪點了點頭，便繼續開口道，「目前聖殿的96星以上的供奉長老，包括老師在內一共有7位，90星的九階的長老，一共兩位，91星的九階長老一位，九十二星的長老一位，九十三星的九階長老三位，九十四星的九階長老四位，九十五星的九階長老三位。」
「包含我在內，聖殿目前總共有22位九階以上的人員。」
......
見葉凌天突然對著自己發呆，姬千雪不由一愣。但下一瞬，她便立馬反應過來葉凌天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後之人。
反應過來的姬千雪轉身看向那位鶴髮老者，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詫。
這人是誰？
竟然能悄無聲息的來到供奉長老殿？
要知道，供奉長老殿外設有重重結界，而這位老者不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就連身為九階巔峰的老師都未曾提前察覺。看來也是一個頂尖強者。
雖然僅有一面之緣，對方也沒有展露自身的氣息，但姬千雪還是立即將這位鶴髮老者放到了與葉凌天同階的九階巔峰水準。
葉凌天看著來人，整個人都愣住了。
沉默了好一會後，他才語氣中帶著難掩的驚訝，輕聲道：「老師？」
「真的是你嗎？老師？」
白髮老者沒有開口，而聽到葉凌天叫對方老師的姬千雪卻不淡定了。
老師剛才是在叫他老師，那這個老者不就是上一任的聖殿大供奉嗎？
聖殿雖然有歷代教皇以及供奉的畫像，但因為魂師壽命遠比普通人長的原因，那些畫像也與他們年輕時期基本無異，因此，姬千雪便也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這位與畫像上不符的聖殿上任大供奉，同時也是她的曾祖父的——聖殿第十一任教皇——姬道臨。
然而，就在姬千雪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時，瞳孔卻猛地一顫。
他是曾自己的曾祖父？可曾祖父他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她清楚地記得，在聖殿記載中，她的曾祖父姬道臨早在百年前就已經隕落，連葬禮都是當時身為教皇的葉凌天親自主持的。
可死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他到底是誰？
這個念頭讓姬千雪嬌軀一顫，目光瞬間就變得警惕起來。
此刻，不止是她這個年輕的教皇震驚了，就連如今的人族第一人，道心穩固的葉凌天也同樣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這位授業恩師的葬禮都是他一手操辦的，可為什麼多年之後，早該死去的他又會突然出現？
葉凌天跟姬千雪師徒兩人心中都是一萬個問號。
姬道臨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卻只是淡然一笑。
「不必那麼緊張，你們覺得，一個死人能站在這裡與你們說話嗎？」話落，他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姬家獨有的六翼天使血脈印記，那純淨神聖的氣息讓姬千雪再熟悉不過。
「這是六翼天使武魂的氣息！」
姬道臨收手，大殿恢復平靜。他目光掃過震驚的師徒二人，輕聲道：「現在，你們還覺得我是冒牌貨嗎？」
武魂是無法作假的，此人確實是姬道臨本人沒錯了！
葉凌天愣神了了一瞬，但下一秒還是恭敬的抬手行禮道：「弟子凌天拜見師尊。」
「行了，不用這麼拘謹。」姬道臨擺了擺手，目光欣慰地看向葉凌天笑道，「魂師界達者為先，如今你已達到九階巔峰，站在了大陸魂師的最前沿，已經不需要再對我行此大禮了。」
「可......」
「可什麼可......」
「好吧，弟子遵命。」
看著侃侃而談的兩人，姬千雪仍有些難以置信：「可是曾祖，當年的葬禮......」
「曾祖？」聽到姬千雪對自己的稱呼，姬道臨不由饒有興趣的看向姬千雪。
「你就是當今的聖殿教皇？」
姬千雪聞言，連忙行禮：「晚輩姬千雪，現任聖殿教皇，同時也是大供奉的學生。」
姬道臨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姬千雪，眼中帶著幾分讚許：「不錯，年紀輕輕就能擔此重任，比我當年強多了。」
姬千雪搖了搖頭，謙虛道：「晚輩不敢當！」
姬道臨擺了擺手，「不用那麼謙虛，從你身上的氣息來看，你如今已經九階後期了吧？多少星了？」
見自己修為竟然被其一眼看破，姬千雪也不由有些詫異，也沒有隱瞞，直接回應道：「曾祖眼力果然了得，晚輩前不久剛剛達成九十八星，正是九階後期。」
「九十八星？」聽到這個答案，就是姬道臨也不由有些驚詫。
他原以為姬千雪應該才剛剛九十七星晉升九階後期，沒想到她竟然都已經九十八星了。
要知道，他這個老祖活了幾百年了也才堪堪九十九星達到九階巔峰而已。
結果這小妮子不到一百歲就九十八星了？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這絕對是妖孽！
要知道，近千年來，也只有力壓了一代人的當代第一天才葉凌天才能在百歲之前達到九階巔峰，除他以外，就再無一人能有如此誇張的天賦。
而如今，他的這個後人妮子，天賦竟然不在他的這個天才弟子葉凌天之下？
人族當興啊！
不過，目前的姬道臨還不知道他這個天賦妖孽的後人差點就被凌雪給直接嚇到道心崩碎。
震驚過後，姬道臨不由詢問起姬千雪的具體年齡：「妮子，你如今年齡幾何？」
「晚輩修煉至今已有二十載。」
聽到姬千雪才修煉了二十載，哪怕知道她很年輕的姬道臨再也淡定不起來了。
「你說什麼？」
「才修煉了二十載？」
「你如今才32歲？」
「是的。」姬千雪微微頷首。
姬道臨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姬千雪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三十二歲的九十八星的九階後期，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天賦的認知範疇。
「丫頭...」他聲音都有些發顫，「你可知道，即便是你的老師，力壓了同時代所有人的凌天，在三十二歲時也才不過是九十五星的九階中期。」
葉凌天在一旁苦笑著點頭：「確實，哪怕是弟子當年，也遠不及如今的千雪。」
姬千雪輕呼了一口氣，清冷絕美的臉上隨即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這多虧了老師不留餘地的栽培。」
對於自己擁有的天賦，姬千雪雖然很清楚，但她也不會把她如今的成就都歸結於自己的天賦。她很清楚，若是沒有葉凌天傾斜整個聖殿資源的全力培養，哪怕她天賦再高，也無法僅憑自己就能夠達成如今的境界。
姬道臨聞言，眼中讚許之色更濃：「不驕不躁，懂得感恩，確實是個好苗子。」
話落，他便從儲物戒中翻出一塊晶瑩剔透的魂骨。這塊魂骨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藍光，顯然來自一頭實力強大的九階異獸。
有些不舍的摸了最後一下後，姬道臨便將魂骨隔空送到姬千雪手中，微笑道：「老祖我這次過來，也沒有特別備了什麼禮物，就送你一塊9階異獸的魂骨助你修煉吧！」
說到九階的時候，姬道臨還特地稍微加重了一些自己的語氣，雖然也沒有多刻意，但身為九階強者的另外兩人都是聽的清晰。
姬千雪接過魂骨，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詫。
這魂骨雖然對於正在穩固境界，準備日後衝擊九階巔峰的她來說，確實是難得的助力。
可當成見面禮，會不會也太貴重了？
要知道，魂骨可是極其稀少的，就更別說高階魂骨了。
像是一般的九階魂師，全身上下都難以有一塊九階魂骨，即使姬千雪身為聖殿教皇，身上的九階魂骨不過也才僅僅三塊而已。
說真的，若是要將其中一塊拿去送人，即使是她都得掂量掂量，而不是像姬道臨這樣二話不說就直接送了！！
見姬千雪發愣，身為老師的葉凌天不由輕咳一聲，提醒道：「千雪，還發呆呢？還不快謝謝老師？」
聞言，反應過來的姬千雪美眸中閃過一絲驚喜，立即低頭致謝道：「多謝曾祖厚賜。」
看著姬千雪十分驚訝的反應，姬道臨雖然也有點肉疼，但還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故作淡然道：「一點小禮物而已，何須掛齒！」
真給他裝了一波大的。
看氣氛逐漸融洽，葉凌天也是提議道：「師尊，別站著聊了，先入座吧。」
姬道臨微微頷首：「行吧，那就先入座吧！」
「師尊先請。」
「曾祖請。」
見狀，姬道臨笑著點了點兩人：「你看你們師徒倆，又來跟我客氣是吧？」
大供奉跟教皇都是笑笑，沒有說話。
「罷了！」
姬道臨輕嘆一聲，隨即率先落座。
座椅分為兩排，姬道臨沒有坐在中間的主座，而是隨意的坐在邊上距離最近的位置。
接著，葉凌天跟姬千雪也分別落座。
幾人落座後，姬千雪便從儲物戒掏出一套茶具，當場燒起了一壺熱茶。
按理說，燒水這種事情是不需要她這個教皇乾的，但她今天可是剛得了一塊九階魂骨，若是還要讓別人來燒水，就未免也太那個了......
看著給自己斟茶的冷艷女教皇，姬道臨笑了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而葉凌天則平靜道：「千雪，你也快坐吧，倒茶我自己來就行了。」
「嗯。」姬千雪微微頷首，也沒有過多糾結，將一個茶壺留在桌上，她便坐回葉凌天與姬道臨對面。
茶香裊裊中，葉凌天品了一口茶，便輕輕放下茶杯，率先開口道：「老師，有件事弟子有點好奇。」
「說吧！」
葉凌天沉吟了一瞬，最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老師您如今身體安康，為何當年要選擇詐死呢？」
「當年那場'隕落'，不過是為了避開某些存在的耳目罷了。」姬道臨的目光變得深邃。
「避開某些存在的耳目？」葉凌天喃喃道，「難道是異獸君王嗎？」
姬道臨輕抿一口熱茶，語氣平靜道：「你們猜的沒錯，想來你們現在也知道了，在這個大陸上人類從來沒有站在頂端。」
「那些異獸君王，才是真正主宰這個大陸的主人！」
葉凌天心中一驚：「您早就知道這個大陸上不止一位十階君王了嗎？」
「沒錯！」姬道臨微微頷首，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茶水泛起細微漣漪。
沉吟了一瞬，他便轉頭分別看向葉凌天跟姬千雪：「你們知道聖殿為何要不辭辛勞免費給平民覺醒武魂，又為何要舉辦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嗎？」
「免費覺醒武魂是為了發掘人才，擴充自身勢力，同時間接削弱那些宗門勢力。」
「至於大陸精英魂師大賽，除了藉機試探那些宗門帝國新生代的力量外，同時也可以發掘出一些覺醒武魂時遺漏的人才。」姬千雪淡淡道。
姬道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對也不對，若是覺醒武魂一直被那些宗門權貴壟斷，那底層人們就註定沒有了出路可言，若一直那樣，對人族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可言。」
「人不像異獸，人的壽命很短，哪怕達到了九階，不過也才兩百年的壽命，再往後雖然也會增加，但終究是極少部分人才能達到的。」
「因此，為了人族的未來不會出現斷檔似的下跌，我們需要足夠多的魂師基數，定期篩選出最頂尖的『種子』。」
「種子？」葉凌天眉頭微蹙，他隱約捕捉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沒錯。」姬道臨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們以為，為何千百年來，人族明面上再無十階強者誕生？甚至連九階巔峰都如此稀少？當真只是天賦和資源問題？」
他頓了頓，迎著兩人凝重的目光，緩緩道：「因為那些沉睡的君王，它們不允許。」
「其實......早在一千年前，聖殿高層便已經知道了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不止一位十階君王！」
「它們平常雖然也不會閒著無聊大老遠的跑來人類的地界，但要是有能夠威脅到它們的人類出現在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那它們便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將其抹殺，尤其是以吞天君王為首的幾個君王。」
葉凌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免費覺醒武魂，舉辦大賽，選拔『種子』……這一切的背後，真正針對的，是那些君王？」
「是，但這也只是其中一步而已。」姬道臨微微頷首，目光變得幽深。
「接下來，我會告知你們一切，但我所講的任何一個字都不許外傳，哪怕是最為信任之人也不行，你們倆清楚了嗎？」
「嗯！」
「嗯！」
葉凌天和姬千雪同時點頭，對於這個聖殿隱藏了千年的秘密，他們倆身為當今的大供奉跟教皇，自然是知道其中的重要性的。
姬道臨見狀，袖袍再次一揮，一道極為凝實，泛著淡金色符文的光罩將三人籠罩，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與聲音。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肅穆：「早在一千年前，當時的教皇就曾經帶領著聖殿強者前往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探尋。
起初，一切都極為順利，他們一行人順利的穿過了核心區域的邊界線，去到了那滿是白霧籠罩的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進入核心區域後，能十分明顯的感覺天地之間的魂力變得更加的濃郁，在那裡，也隨處可見一堆天生地養的靈草靈藥，甚至8階以上的高階異獸每行走一兩百里就能夠碰到一兩隻。
他們當時，憑藉著九階強者的人數優勢，也在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收穫了不少的高階異獸的魂環以及魂骨，包括九階異獸在內。
但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核心區域中心突然爆發了極為劇烈的戰鬥。
說是天崩地裂也毫不為過。」
姬道臨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沉重，仿佛親身經歷了那場浩劫，「那是人類第一次直面十階君王的威壓。當時帶隊的教皇，是九十九星的絕世強者，他感應到那戰鬥的餘波遠超九階，便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下令全隊撤離。
然而，已經晚了，君王的速度很快，沒逃多久他們便陷入了君王之戰的戰場範圍之內，沒辦法繼續逃跑的他們只得隱藏自己的身形，期望那兩位正在交戰的君王不要發現他們的蹤跡。
起初，他們很幸運，交戰的兩位君王都沒有理會他們，甚至直到戰鬥結束也沒有任何一位主動攻擊他們，然而，這份好運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們逃離沒多久後，核心區域又爆發了第二次君王之戰。
那是好幾個十階君王，在圍毆一條身受重傷，但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毀滅氣息的漆黑巨龍。那被圍毆的那條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龍無疑是最強的，哪怕僅憑一己之力，就能力壓另外幾位君王異獸。
但，本就身負重傷的它終究是漸漸落入下風。
不過， 它也並非一直都孤立無援，就在它落入下風之際，一條渾身被火焰與寒冰包裹的巨龍突然從天而降，直接殺向了一條如同山嶽般大小的岩漿巨熊。
同時，另一條同樣漆黑的巨龍也加入戰場，與其他君王展開廝殺。
那一夜，如同岩漿般滾燙的君王血液四處飛濺，大地崩碎，天穹都要被它們徹底撕裂。
君王之戰便是如此殘酷無情。
不斷有異獸死去，又不斷有新的異獸加入戰鬥。
之後，混亂無序的戰場也隱隱被分割成了兩方，一方為首的是身受重傷，但戰力仍舊無比強悍的那個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毀滅氣息的那條漆黑巨龍。
另一方為首的則是一條巨大無比的千米巨蛇。
而巨蛇這方，有著絕對的人數優勢。
面對這種人類無法企及的戰鬥，聖殿隊伍也只能繼續隱藏。期望著不要被君王們發現。
然而，運氣終究是有限的，幾個陷入混戰的君王們終究是打到了他們附近，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從核心區域深處升起，僅僅是其散發出的威壓，就讓數位修為稍弱的八階長老當場魂力潰散，爆體而亡！那……便是吞天君王。」
葉凌天和姬千雪屏住呼吸，仿佛能感受到千年前那令人絕望的威勢。
而說到蛇，姬千雪又不由想起前幾天的那場君王之戰，與死亡之翼戰鬥的那位君王，好像就是一條巨大無比的蛇形虛影，這麼看來，那天的那一位很可能便是這吞天君王！
「吞天君王終究是發現了他們，它甚至沒有繼續管其他君王，便徑直朝著聖殿的隊伍衝來，聖殿第四任教皇為了給其他人爭取逃命的時間，燃燒了生命試圖阻擋......」姬道臨的聲音帶著敬意與悲痛，「但他終究是難以招架，十階君王的恐怖戰力不是人所能企及的。
但好在他的犧牲沒有浪費，讓剩餘的人能繼續逃離。
不過，逃離吞天君王之後也並沒有安全，君王混戰讓整個星魂大森林核心區域都炸了鍋，所有的高階異獸要麼加入混戰，要麼選擇逃離。
聖殿的隊伍在撤離途中，不斷遭遇失去理智的高階異獸襲擊，傷亡慘重。」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最終，出去的二十六人中，僅有一人活著回來。」
姬道臨的聲音帶著千鈞之重，每一個字都敲擊在師徒二人的心頭。二十六位至少是八階的聖殿精銳，其中更有一位九十九星的教皇，最終只逃回一人！這是何等慘烈的代價！
「那位倖存者，正是當時的聖子，日後的聖殿第五任教皇——姬天道。」姬道臨繼續道，「他當時拖著重傷之軀回到了聖殿。帶回的，除了那染血的，令人絕望的真相。同時也為人族帶來了希望的火種。」
「希望的火種？」姬千雪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黯淡的眼眸中重新亮起微光。
「是的，希望。」姬道臨肯定道。
「聖殿的供奉殿便是出自後來的聖殿第五任教皇——姬天道之手。」
「而他設立供奉殿的最初目的，就是為了完成日後的君王獵殺計劃！」
君王獵殺計劃？
葉凌天跟姬千雪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都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狠狠地撞擊著他們的內心。
這位聖殿第五任教皇究竟有何等堅固的道心以及霸氣，竟然在直面君王異獸的威光之後，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敢提出如此逆天而行的計劃！
姬千雪尤其感到心神震撼。
她直面過君王，她很清楚那種怪物到底是何種存在。
雖然最初面對永夜君王時，她也能抱著必死的決心，但之後親眼目睹死亡之翼與吞天君王那毀天滅地，毫無保留的廝殺後，哪怕只是餘威，也讓她清晰感受到了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那種如同螻蟻仰望蒼穹般的無力感。甚至她原本堅不可摧的道心都幾度瀕臨崩潰。
那種存在，根本就不是人類所能抗衡的。
可她家的這位老祖，聖殿第五任教皇姬天道，在親身經歷了近乎全軍覆沒的慘劇，目睹了師長同伴的犧牲後，竟然還能從絕望的灰燼中燃起如此瘋狂的復仇與反抗之火！此等心性，此等魄力，哪怕是她這個當今教皇，也自覺遠遠不及！
姬道臨將兩人的震撼盡收眼底，他理解這種心情，緩緩道：「姬天道老祖，確實是千年乃至萬年來，我人族心性最為堅韌，魄力最為驚人的領袖之一。他帶回的，除了異獸君王的消息之外，還帶回了一個異獸君王的生命核心！
而聖殿的供奉殿，便是因此而存在。」
「生命核心？！」
「那是什麼東西？這兩者有什麼關聯嗎？」
姬道臨微微頷首，隨即緩緩問道：「你們應該沒有忘記聖殿入供奉長老殿的要求吧？」
「需要對聖殿做出巨大貢獻，並且需要達到96星的九階中期。」
「沒錯。」姬道臨重重頷首。
「其實......這一千年來，那些昔日入了供奉殿的供奉們，絕大多數都並沒有死去！」
姬道臨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在葉凌天和姬千雪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沒有死？」葉凌天霍然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師尊，您的意思是......那些記載中早已隕落的先輩們，他們都還......」
「大多數都還活著，一直以來都跟我一樣，在假死之後全部都隱藏在了暗處。」姬道臨肯定地點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們，便是供奉殿真正的底蘊，也是『君王獵殺計劃』千年以來，默默積蓄的核心力量！」
「這......這怎麼可能？」葉凌天聲音乾澀，「如此多的九階強者隱匿於世，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不露？而且，他們為何要......」
「為何要假死隱遁？」姬道臨接過了他的話，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便是為了避開君王的『注視』。當魂師達到九階，尤其是九階中期以後，其強大的靈魂波動和生命氣息，就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有一定可能會引起沉睡中君王的模糊感應。頻繁的、大量的九階強者在世活動，無疑會增加暴露的風險，甚至可能引來君王提前甦醒的危機。假死，是最好的隱匿方式。只有在它們瞧不起人類的時候，才是人類最好的發育時間。」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是為了集中資源，全力培養真正的『破局者』！人族資源有限，若所有九階強者都在明面上活動、消耗資源，很難在短時間內堆砌出一位有希望衝擊十階壁壘的巔峰存在。讓大部分強者轉入暗中，一方面可以減少不必要的資源消耗，另一方面，也能將節省下來的資源，傾注到像妮子你這樣擁有絕頂天賦的『種子』身上。」
接著，他緩緩伸出第三根手指：「其三，雖然我們一直想要團結人類，但人類內部也有著自己的矛盾，若是聖殿活著的供奉過多，很容易引起其他宗門帝國的不滿，屆時，君王獵殺計劃還沒開展，人類自己可能就會內鬥起來。」
姬千雪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聖殿記載中，歷代供奉長老最終大多都以各種原因「隕落」或「隱退」，蹤跡全無。
她一直以為那是強者之路的常態，或是壽元耗盡，或是死於爭鬥......卻從未想過，他們竟然都還活著！而且，就隱藏在暗處！
姬道臨將兩人震驚的表情盡收眼底，隨即便開口解釋道：「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姬天道老祖帶回來的那個異獸君王的生命核心。」
「90星的九階魂師只能活200歲，哪怕99星的九階巔峰，不過也就只能活400多歲，而異獸君王的生命核心，能夠延長人類的壽命！」
「而這，便是歷代供奉們能夠久存於世的真正原因。」
姬道臨的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延長壽命！
利用君王核心的力量延長壽命！
這簡直是逆天改命！
要知道，魂師修煉，與天爭命，但壽命終究有其極限。九階巔峰四百餘載，看似漫長，但對於需要千年籌謀的「君王獵殺計劃」而言，卻遠遠不夠！多少驚才絕艷的先輩，可能還未等到計劃成熟，便已壽元耗盡，抱憾而終。
而姬天道先祖帶回的這顆君王核心，竟然解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它讓一代代的人族頂尖強者，能夠跨越時間的鴻溝，將力量、智慧和意志傳承下來，默默積蓄，只為那最終的一擊！
「原來……如此……」葉凌天喃喃道。
葉凌天和姬千雪徹底明白了。這是一盤橫跨千年的棋局！那些「隕落」的先輩們，並非消逝，而是化作了黑暗中沉默的基石，為人族最終的希望鋪路！
震撼過後，姬千雪不禁好奇那位制定了千年計劃的姬家老祖是否還尚存於世。
沉吟了一瞬後，她便看向姬道臨，輕聲詢問道：「那那位制定計劃的姬天道老祖，現在還在人世嗎？」
聽到姬千雪的詢問，葉凌天葉同樣好奇的看向姬道臨。
這個問題，他其實也很好奇。
姬道臨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崇敬，悲痛，遺憾交織其中。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嘆息：
「姬天道老祖……已經不在了。」
儘管有所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答案，葉凌天與姬千雪師徒二人心中仍是不由得一沉。
「老祖他……是壽元耗盡了嗎？」葉凌天輕聲問道。
「不。」姬道臨再次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老祖的隕落，並非因為壽元。恰恰相反，他是在巔峰時期，為了徹底穩固異獸君王那狂暴的生命核心，為人族奠定這千年根基……而主動兵解，以身祭器！」
「以身祭器？！」姬千雪失聲驚呼，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葉凌天也是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兵解祭器！這是魂師最慘烈、最決絕的犧牲方式之一，意味著徹底燃燒自己的靈魂、生命本源乃至一切，與某件器物融合，以其生命為代價，換取器物力量的永恆穩固或極致升華！
姬天道先祖，竟然……
姬道臨的聲音帶著無比的沉重：「那顆君王異獸的生命核心，畢竟是十階存在之物，充滿了狂暴與不確定性。為了確保這唯一的希望之火不會熄滅，為了給後人留下一個相對穩定的基石。他便在巔峰時期以自身九十九星的巔峰修為，引動全部魂力與生命本源，輔以聖殿傳承秘法，毅然兵解，將自身的一切，徹底融入了那顆君王核心之中！」
「他以自己的靈魂為鎖鏈，束縛了核心的狂暴，以自己的生命為薪柴，點燃了核心的生機，以自己的意志為烙印，確保了核心力量能夠被後人安全引導和使用！正是他的犧牲，才使得這顆核心能夠穩定運轉千年，庇護一代代供奉延續壽命，為人族保留了這最後的火種和利刃！」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姬千雪和葉凌天仿佛能看到，千年前那位風姿絕代的人族領袖，，為了族群的未來，微笑著走向祭壇，燃儘自己的一切，化作了照亮人族前路的……永恆燈塔！
這是何等的決絕！何等的偉大！
千年磨一劍，只為劍指君王！
與這位先祖相比，他們之前所承受的壓力，所面臨的危險，又算得了什麼？
姬千雪緩緩站起身，朝著虛空，朝著那位素未謀面卻恩澤後世的老祖，深深一拜。
葉凌天也肅然起身，恭敬行禮。
一股難以言喻的使命感與榮譽感在姬千雪心中澎湃洶湧，她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迷茫與動搖，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堅定。
「先祖以命開道，我輩豈能惜身？」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在結界內迴蕩，「這君王，必弒！這人間，必守！」
看著兩位繼承者眼中燃起的熊熊火焰，姬道臨欣慰地點了點頭。
千年犧牲，代代傳承，等的就是這一刻！
「好！好！好！」姬道臨連道三聲好，眼中精光爆射。
「你們有決心很好，不過目前還沒有到決戰的時候，你們抓緊時間修煉便好。」
「定不負
師尊
曾祖
失望！」葉凌天與姬千雪師徒倆異口同聲堅定道。
......
「對了，師尊，這千年來，那些隱蔽起來的前輩之中，如今是否有人達到了那種存在？」
葉凌天的問題讓姬道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自然明白弟子口中的「那種存在」指的是什麼——超越九階巔峰，觸及十階壁壘，甚至……十階！
沉吟了片刻，姬道臨最終微微頷首，語氣平靜道：「有！」
姬道臨這簡短有力的一個字，卻如同九天驚雷，在葉凌天和姬千雪腦海中轟然炸響！
十階！
人族竟然真的存在十階強者！
這個消息帶來的衝擊，甚至比得知姬天道先祖兵解祭器、比得知歷代供奉大多存活還要強烈！因為這意味著，人族並非完全沒有與君王正面抗衡的頂端戰力！
「是……是哪位前輩？」葉凌天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姬道臨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是姬天道老祖的親傳弟子，聖殿第六任教皇，也是供奉殿的第二任大供奉——軒轅無極！」
劍神——軒轅無極！
這個名字，在聖殿最古老的典籍中僅有寥寥數筆的記載，只知其驚才絕艷，力壓800年前所有天驕抬不起頭，是姬天道老祖最得意的傳人，卻在接任大供奉後不久便「神秘失蹤」。
原來，他並非失蹤，而是踏足了那個傳說中的領域！
千年以來，十階如同天塹，阻斷了無數人族天驕的前路。
即使如今力壓了一代人的葉凌天，也同樣被卡在這個天塹許久。
聽到答案，葉凌天的臉上露出了無比崇敬的神色：「原來是軒轅無極老祖，真不愧劍神之名！」
「軒轅老祖他……是如何做到的？」姬千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是激動，也是難以置信。
「軒轅師祖的天賦，據說僅次於姬天道老祖。他接任大供奉後，一方面主持對君王核心的研究，另一方面，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嘗試——他並非單純依靠核心延壽，而是主動引導核心中那絲屬於十階的磅礴偉力，融入己身，以自身為熔爐，去衝擊那層壁壘！」
主動融合君王核心的磅礴偉力！這是何等瘋狂而又充滿魄力的舉動！稍有不慎，便是被爆體而亡的下場！
「老祖他……成功了？」
「成功了，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姬道臨的語氣帶著一絲沉重，「他確實藉此打破了壁壘，踏入了十階的領域，成為了人族有史以來，第一位，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位憑藉自身力量達到十階的存在！」
「但，」姬道臨話鋒一轉，「融合異種力量，終究有違天道。軒轅師祖雖然成功晉入十階，其力量本質卻與真正的十階君王仍有差異，更關鍵的是，他的狀態極不穩定，且……無法長時間維持在那個境界。」
「無法長時間維持？」姬千雪捕捉到了關鍵。
「是的。」姬道臨點頭，「十階的力量對他而言，既是恩賜，也是詛咒。每一次動用十階之力，都會加速他生命本源的燃燒，並對他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侵蝕。據他留下的信息推測，他最多只能全力出手三次……三次之後，恐怕便會……」
姬道臨沒有說下去，但葉凌天和姬千雪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形神俱滅！
一位人族的十階強者，竟然是以這種悲壯的方式存在！他的力量，是用生命和未來換來的！
「那軒轅師祖如今……」葉凌天的聲音帶著一絲希冀和擔憂。
「軒轅師祖在確認自己狀態後，便選擇了最深層次的『永恆沉眠』。」姬道臨沉聲道，「他將自身封印在『沉眠之地』的最核心，以最徹底的方式延緩生命流逝和靈魂侵蝕，除非人族面臨滅頂之災，或者『君王獵殺計劃』到了最終決戰的時刻，否則絕不會甦醒。」
這個消息讓師徒二人剛剛升起的狂喜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甸甸的責任感。軒轅無極師祖的存在，是人族最大的底牌，但也是一張無法輕易動用，且動用代價慘重的底牌。
是一次性的終極戰略武器！而且只能用三次！
「軒轅師祖的路，是一條悲壯的捷徑，但並非坦途。」姬道臨總結道，「你們的道路，還需要你們自己去開闢。
葉凌天與姬千雪兩人重重頷首。
看著迅速從震撼中恢復冷靜並展現出更強決心的兩人，姬道臨眼中滿是欣慰。
這才是他們聖殿精心培養的支柱該有的樣子。
他將這最核心的機密和盤托出，就是為了讓他們認清現實，而非盲目依賴。
儘管前路依舊艱難，但目標已然無比清晰。
......
喝了口有些微涼的茶水後，姬道臨便看向葉凌天詢問道：「對了，如今聖殿9階以上的人員配置如何？」
「九階以上的配置嗎？千雪，你跟師尊說一下吧。」
「好的。」姬千雪點了點頭，便繼續開口道，「目前聖殿的96星以上的供奉長老，包括老師在內一共有7位，90星的九階的長老，一共兩位，91星的九階長老一位，九十二星的長老一位，九十三星的九階長老三位，九十四星的九階長老四位，九十五星的九階長老三位。」
「包含我在內，聖殿目前總共有22位九階以上的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