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你都聞不到我身上還有別人的味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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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嗓音好啞,比之前發燒重感冒的時候還要嚴重,像是老舊破損的風箱,每一口氣都摩擦著喉管。

  就連他身上的氣息也不一樣了,白檀香被濃重的消毒水味掩蓋下去,變得好微弱,好難捕捉。

  越綾很喜歡裴商身上的味道。

  每次頭痛到無法忍受的時候,只要窩進他懷裡,就好像躲進了避風港,什麼魑魅魍魎都不能侵占她分毫。

  可是現在,哪怕她貼著他胸口,扒開他的衣領去聞,也只能聞到濃重到熏人的消毒水味。

  還隱約夾雜著……腥甜的血腥氣。

  裴商身上從來不會有這樣的味道。

  所以他到底是去做什麼了?

  似乎察覺到越綾的反應不太對勁,裴商任由她扒著自己衣領,湊過去蹭了蹭她的額頭。

  「怎麼了?」

  越綾喃喃自語:「你身上味道好奇怪……」

  裴商頓了一下,反應如常道:「是嗎?」

  「我去洗個澡,讓自己香起來,好不好?」

  越綾只是看著他,沒有回話。

  你在避重就輕。

  你明明那麼聰明,明明知道我想問什麼,可你就是不回答。

  甚至到現在,你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裴商安靜等了一會兒,見越綾還是一語不發,他便抬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往浴室的方向抱。

  「一起洗?」

  果不其然,越綾開始掙紮起來:「我不洗,放我下來。」

  掙扎間,她偏開頭,露出白皙修長的側頸,弧度像一枝秀麗的花枝。

  裴商的眼睛在那裡停留一瞬,又收回,把越綾放了下來,傾身吻了吻她抿起的唇。

  他唇上的味道有點發苦,嗓音也苦苦的,有些說不出的發沉。

  「我先去洗澡,等會兒陪你?」

  越綾嘴巴抿得更緊,看著他的背影進入浴室,才鬆開捏得緊緊的手指。

  她抬起發僵的指尖,摸了摸脖頸,眼神有點迷茫。

  你連我身上沾染了別人的氣息都沒有發覺嗎?

  還有脖子上的牙印,明明這麼明顯,你都看不到嗎?

  裴商,你到底怎麼了?

  無論被腦海里的幻象折磨得多難受,越綾都只是咬牙忍著,不服輸地抵抗。

  這是她頭一次產生如此惶恐不安的感覺,因為裴商的變化。

  因愛生憂,因愛生怖,越綾還沒有聽說過這句話,卻已經先一步懂得了這句話的意思。

  而浴室中。

  在將浴室門關上的一瞬間,裴商便再也支撐不住,抬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顏色發污的血。

  那血被他忍了太久,以至於吐出來之後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臉色也變得慘白如紙。

  血跡染紅了他蒼白菲薄的唇角,一部分血漬順著下巴往下流,恍惚間,有種似魔似妖的靡艷感。

  裴商緩了一會兒,抬手神經性顫抖的指尖,揩去唇角的血,閉了閉眼睛。

  有了無垢草,他便可以每天不間斷的試藥,但無垢草可以吸走他體內的藥物,卻無法消弭藥物帶來的副作用。

  嘔血,眩暈,肌肉痙攣,粒細胞缺乏……甚至還嚴重影響到了他的五感。

  聽力、視力、嗅覺乃至平衡,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這種下降是否是可逆的,之後能不能恢復,到現在還是個未知數。

  裴商垂了垂睫毛,憑著記憶拿到毛巾,沒有叫傭人,自己去擦地上的血跡。

  因為他看不清楚,血跡亂七八糟弄了一手,將他白皙修長的手指都染髒。

  裴商便一遍遍擦,直到地上和手上的血跡都被擦得乾乾淨淨。

  但是味道還在,越綾很不喜歡這個味道。

  裴商緩緩擰緊眉梢,拿過洗手液反覆去洗,將原本溫潤細膩的手掌皮膚都搓得發紅。

  但不管怎麼洗,那血腥氣卻總是如影隨形,怎麼都無法徹底祛除。

  脾性再好的人也忍不住顯出些許暴躁來。


  裴商忽然一拳砸在大理石牆面上,手指關節被蹭掉一塊皮肉,痛感刺激麻木脹痛的神經,令他被反覆折磨的大腦終於恢復一瞬間的清明。

  他閉了閉眼睛,垂下來的手腕間纏著厚厚一層紗布,那裡是血腥氣的來源,也是無垢草接種生根的地方。

  醜陋可怖,猙獰詭異。

  長在他身上,令他也變得噁心起來。

  裴商輕輕吐出一口氣,蜷縮指腹摁了摁胸口的位置,將所有躁動失控的情緒一點點全部按回去。

  從浴室出去,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

  越綾已經躺在了床上,裴商掀開被子,從背後將她擁住,雙手環著腰,將她向後按在自己懷裡。

  越綾閉著眼睛,挺翹的鼻尖輕輕聳動。

  裴商頓時有些緊張地問:「味道……還很難聞嗎?」

  「不難聞。」

  越綾頓了頓,說道:「但還是有股血腥氣,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做什麼事情?」

  「確實。」

  裴商居然坦然承認了。

  越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體都僵硬了下來:「你……」

  一隻纏滿紗布的拳頭卻伸到了她眼前,指腹在她眼睫輕輕摸了一下。

  「手受傷了,一直在流血。」

  所以才會有血腥氣。

  越綾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緊皺著的眉頭卻一直都沒有放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總之很入迷。

  裴商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越綾的反應,有些失落地斂下了睫毛。

  他抿著唇,又把自己受傷的手往前送了送,幾乎貼在越綾眼前,她長長的睫毛就要掃到紗布邊緣。

  直到這時,越綾才終於反應過來,雙手捧住裴商的手腕,在他拳頭上輕輕呼了一口氣。

  「不痛。」

  裴商緊蹙著的眉心終於緩緩放開,眼睫雋秀,顯出一抹笑痕。

  「不痛。」

  只要你好,只要你笑,我就不痛。

  關燈的同一時間,越綾再次被裴商抬手抱住。

  他將她壓在柔軟的被褥深處,與溫柔的語氣截然相反的是他粗暴親吻的動作,好像要把她整個吃進肚子裡。

  似乎只有這樣,才永遠不會有人來奪走她。

  越綾的腦子原本亂糟糟的,充斥著許多理不清頭緒的念頭,可漸漸地,她被親得體溫升高,眉眼迷離。

  那些紛雜的思緒也被情慾煮得沸騰,化開,最後變成眼睫上一抹濕潤的水汽,將掉不掉。

  她的一顆心也將沉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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