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裴商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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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商一直都知道,越綾是喜歡自己的。

  她會對他張開手臂,願意讓他抱,被他含住唇瓣時也會乖乖張開嘴巴,甚至更過分的事情也會紅著臉順從。

  但裴商總覺得不夠。

  一點都不夠。

  他瘋狂地想占據她所有的心神,像怪物一樣盤踞在她心頭,不給別人留下一絲一毫空隙。

  就如同他自己一樣,愛她愛到無可救藥。

  沒有人知道無所不能的裴商在面對心愛的人時,也會和普通人一樣惶恐,不安。

  尤其是今天。

  越綾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恐懼和牴觸讓他到現在還在耿耿於懷。

  他需要安撫,需要承諾,也或許他更需要一個安慰的親吻。

  越綾後背抵著柔軟的座椅,被裴商整個圈在懷裡。

  他的外套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只穿了一件海島棉的白色襯衫,布料很柔滑,越綾的手抵上去,又抓不住似的往下滑。

  於是她有點慌亂地把手按在他鎖骨上,平直的骨骼向兩邊延伸,連著肩膀,鎖骨上窩深深凹陷,形成一小片性感的陰影。

  淺淺的白檀木霧氣一樣籠罩過來,令越綾感到微微的眩暈,唇瓣微微張合。

  裴商的眼神落在那裡,眼神深了深,幾乎就要俯身親上去,卻又在相觸的邊緣停住,喉嚨來回滾動,身上氣息混亂得要人命。

  但他還是堅持用沙啞的嗓音命令越綾:「說一句。」

  「說什麼?」

  「說你愛我,離不開我。」

  越綾的心跳得很快,看著眼前裴商的臉,裴商的眼,腦海里閃過的卻是原文中那冷血嗜骨、漠視生命的科學家。

  她慢慢開口,嗓音有點不成調子的抖:「我愛你,可你為什麼一定要拍下那株草藥呢?」

  無垢草就像是兩條軌道命中注定的相交點,因為它的出現,越綾感覺她現在所處的這條世界正漸漸與原文世界重合。

  這個念頭的出現令她渾身血液冰涼,好像要寸寸凝結成冰。

  可她越想冷靜下來,越想摒棄這個念頭,它卻在她腦海里越扎越深,幾乎要洞穿她的大腦,讓她想忽略都做不到。

  最終,越綾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裴商的肩膀,期盼他的回答能夠讓她安心,讓那個可怕的念頭從她腦海里滾出去。

  可裴商的注意力顯然都在她的前半句話上,低頭將唇印了過來,細細密密地吮吻她的唇舌。

  等到兩個人的氣息都糾纏在一起,越綾才聽到裴商低啞的聲音。

  他說:「因為必須如此。」

  越綾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喃喃開口:「可以說清楚一點嗎,我不懂……」

  裴商深深地望著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我們第一次去遊樂園的時候玩了什麼項目,你還記得嗎?」

  越綾眼睛裡閃過清晰的困惑,毫不猶豫反問道:「我們有去過遊樂園嗎?什麼時候?」

  她仔細想了很久,確定自己沒有任何有關於遊樂園的印象。

  可是裴商的臉色很難看,眼神也重得嚇人,不像是隨口一說的模樣。

  越綾於是抿了抿唇,跟他講:「抱歉,但我真的不記得了。」

  裴商閉了閉眼睛,手背青筋暴起。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記憶力已經開始漸漸衰退了。

  越是之前發生的事情,越是難以回憶,到最後會徹底忘記。

  血液里的毒素一天不根除,這種情況只會持續進展,如同海水漲潮,失憶的症狀一點點從過去瀰漫到當下。

  直到她所有的記憶都被覆蓋,抹除。

  除此之外,嗜睡、無力的症狀也會越來越嚴重,甚至脾氣和性格都會有所改變。

  裴商無法接受。

  他連越綾皺皺眉頭都看不得,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受這種苦,頭頂還要懸著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他更接受不了越綾有一天會忘了他,忘掉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

  對於他而言,那是比他性命還要重要百倍的東西。


  他花了多久才走到她心裡,才把這條小魚捧在手心裡,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切就此化為泡沫。

  必須阻止這一切。

  他必須儘快在自己身上試出最完美的解藥來。

  可越綾體內毒素複雜,配藥的過程需要不間斷的試藥。

  即便他已經強行將自己的體質調整到與越綾相似,可以代替她試藥。

  可服藥之後,從藥物起效到它被代謝掉,排出體外,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時間。

  他沒有時間,他也耗不起。

  無垢草是唯一能解他燃眉之急,助他一臂之力的東西。

  將它寄生在他身上,就可以順著血流吸走他體內的藥物,加速藥物抽離,這樣他就可以省去藥物自然代謝的時間。

  就可以不間斷試藥,將試藥的進程壓縮到最快、最短、最高效。

  當然,也最危險。

  無垢草的寄生能力很強,哪怕是生命力再頑強堅韌的生物,一旦被它寄生成功,最後都會走向死亡。

  哪怕有實驗室的專業設備與密切監測保駕護航,裴商仍然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是個選擇題,沒有是與非的選項,他必須去做。

  越綾活著,他才能活。

  在此基礎上,他也會拼盡全力,讓自己也活下去。

  放她一個人活在這世上,他要怎麼捨得,怎麼忍心呢?

  明明她的一切他都恨不得親力親為,明明他做好了決定,要照顧她一輩子,把她養得溫潤又健康,還要長命百歲,歲歲無憂。

  裴商一語不發,但眼神里卻好像有千言萬語,句句無聲,卻又句句震耳欲聾。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越綾的臉蛋,薄唇邊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乖,很快會結束的。」

  越綾覺得裴商有事情瞞著自己,從無垢草開始,又或者是從更早之前開始就在瞞著自己。

  他到底在偷偷做什麼?

  越綾不想去猜測那個答案,可身邊卻像是有無形的推手,推著她一步步往懸崖邊走。

  不容許她拒絕,也不讓她反抗,只准她走向既定的未來。

  那未來是原文中她最恐懼的黑暗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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