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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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商把人抱上了車,擋板隨之落下,阻隔了所有畫面和聲音。

  越綾坐在裴商身上,看著他拿出一片藥,咬在牙齒間,用眼神示意她,想要,就自己去拿。

  越綾此刻腦袋是昏的,眼裡什麼都看不到,只有那片能解除她痛苦的藥。

  她湊上去親他,可裴商偏偏閉著嘴巴,任她怎麼親都只能親到他薄薄的兩瓣唇,連牙齒都撬不開。

  她越親越著急,不得章法地咬他,舔他,裴商半身靠在靠背上,垂著眼皮看她。

  即便在做這麼親密的事,他的表情仍然很冷。

  越綾沒辦法,求他他也不應,她只好嘗試著把他的眼鏡摘下來,然後試探性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裴商呼吸一頓。

  眼睛閉上,又睜開,那雙妖冶的鳳眸閃爍著不知名的衝動,目光好像要化成一圈圈枷鎖,將越綾套牢。

  越綾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尾巴慌亂地甩了兩下,竭力克制住逃跑的衝動。

  好在這次去親的時候,裴商很配合地張開了嘴。

  她用舌尖把藥丸卷到嘴巴里,咽下去,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在心裡譏笑。

  明明上次被餵藥的時候,她還是十分抗拒的,這才過去短短一天,她就主動從裴商嘴裡搶藥。

  她絕對是世界上最悽慘、最沒有骨氣的魚。

  越綾在心裡唾棄自己。

  不過吃了藥之後,她身上的不適終於被撫平了,魚尾也重新變回了雙腿。

  越綾動了動手指,身上滿是脫力之後的疲倦,她索性也不再動,靠在裴商懷裡休息,把他當成人形抱枕。

  反正又跑不掉。

  裴商低頭看著她,眼鏡丟在一邊,領口也被越綾扯得亂七八糟,他看起來終於不那麼冷靜,顯出幾分欲。

  他勾了勾越綾的下巴:「還要逃嗎?」

  越綾閉著眼睛搖頭。

  「身上衣服哪來的?」

  裴商扯了扯她身上的黑裙子,眸中閃過嫌棄。

  越綾閉著眼睛撒謊:「……偷的。」

  裴商:「……」

  他語氣有點好笑:「我又沒缺你的,至於去偷?」

  身上舒服了,越綾也有膽子跟他犟嘴了,小聲控訴道:「誰說沒缺,昨天的衣服還是跟瓊姨借的……」

  吃了藥之後,她的嗓音恢復了之前的靈動,不再那麼病懨懨。

  裴商捏了捏她臉頰軟肉,挑眉:「別撒嬌,衣服已經送到家裡了。」

  「如果你昨天沒跑,按照一個小時換一套的頻率,你現在正好應該換第十套。」

  越綾:「……」

  第一,她沒有撒嬌,她只是正常在講話。

  第二,她逃跑是因為他昨天發瘋,把她按在泳池裡親,妄圖讓她成為第一條在水裡憋死的魚。

  裴商問她:「在想什麼。」

  越綾偏開臉,躲開他的手,說:「在想我幹嘛要一個小時換一套衣服,又不是閒得沒事幹。」

  「你可以換。」

  裴商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你是奇蹟小魚。」

  越綾:「……」

  海寧灣。

  越綾還是被裴商抱進去的,因為她睡著了,靠在他胸口,睫毛乖巧地垂著,呼吸均勻平緩。

  明明醒著的時候萬分戒備,睡著了偏偏又毫不設防,乖得要命。

  裴商收回視線,把人又抱緊了一點,穩穩往前走。

  瓊姨聽說越綾逃跑了,擔心得一晚上沒睡覺,現在還在門口站著等。

  她怕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受欺負,又怕裴商失控對她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畢竟昨晚發現越綾逃跑之後,裴商的臉色難看得嚇人,別墅里所有傭人大氣都不敢喘,安保和巡邏隊更是稀里嘩啦跪了一地。

  看到裴商回來了,懷裡還抱著一個人,瓊姨總算長舒了一口氣。

  「教授,您回來了,綾綾小姐這是……」

  裴商:「睡著了。」


  「啊……這樣啊……」

  瓊姨完全沒有要讓開路的意思,反而還小心翼翼往他懷裡瞅。

  裴商知道她擔心什麼,說道:「我沒對她做什麼。」

  瓊姨臉上有點尷尬:「那個……我當然不是懷疑教授您,我只是擔心綾綾小姐在外頭受欺負。」

  裴商把人抱回房間裡,越綾強撐著去洗了個澡,然後一頭撲到床上睡覺。

  她體力消耗太多,精神也不好,很快就睡著了。

  裴商坐在床邊給她吹頭髮,吹乾了之後用梳子梳順,動作耐心又細緻,修長的手指從柔軟髮絲中穿過,好看得像是藝術品。

  吹好頭髮之後,裴商拿出手銬,墊上軟布,神色平靜地將越綾的手腕銬在床頭。

  「咔嚓」一聲。

  熟睡的越綾下意識擰了擰眉心。

  她做噩夢了。

  夢裡她變成了原主,被裴商固定在冰冷的解剖台上,鋒利的手術刀剖開她的皮膚。

  緊跟著,畫面變換,她躺在地上,血液從她的臉上、身上流出,原本漂亮的臉蛋和魚尾此刻被劃得慘不忍睹。

  始作俑者聞宴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丟下沾血的刀子,和沈珍珍一同離開。

  再然後是溫少虞,還有江陸,一個殺了她的族人,一個劃開了她的手腕,放幹了她的血。

  她遍體鱗傷。

  她無處可躲。

  越綾額頭上冒出冷汗,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體溫正常,血壓正常,心率稍快……」

  「準備抽血……」

  抽血?

  什麼抽血?

  越綾想到了夢裡被一點點放干血液的小人魚,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連哭嚎和求救聲都發不出來。

  巨大的恐慌將她兜頭淹沒,喉管好像都被恐懼扼住,呼吸越來越急促。

  終於,越綾清醒過來,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兩個戴口罩的陌生男人,手裡擺弄著著注射器,還有一堆她不認識的器具。

  越綾下意識想躲,可她一動便帶起一陣鏈條晃動的聲響。

  她被銬在了床上!

  口罩男還在向她不斷逼近,鋒利的針頭在她眼裡泛出冷光。

  越綾掙扎著縮成一團:「別過來,別過來……」

  戴口罩的男人好像生怕嚇到她,說話時帶著哄誘的味道。

  「別緊張,只是抽一點點血,沒關係的……」

  不管他怎麼說,越綾就是不讓他靠近,口中不斷喃喃著:「我不抽,我不要抽……」

  口罩男沒辦法,只好求救似的看向裴商,他就站在門口,指尖燃著一根煙。

  見狀,他把煙掐滅,走到床邊,握住越綾顫抖的肩膀。

  「你乖,抽一點血而已,不痛的。」

  越綾頭髮凌亂,淺色瞳孔泛出水痕,一眼不眨地望著他,語氣令人心碎。

  「我不想抽……」

  那嗚咽的語氣讓裴商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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