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五年平遼,敢說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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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十三年的奉天殿,空氣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瀰漫著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息。然而,接下來的文字卻讓這凝固的氣氛出現了一絲鬆動。

  【官員紛紛上奏,懇請皇上重新啟用袁崇煥,以期藉助他的軍事才能來抵禦後金的威脅。】

  「哦?」老成持重的李善長率先輕咦一聲,撫須的手微微一頓,「群臣公推?看來這袁崇煥去職之後,遼東局勢確已再度惡化,朝野上下,仍視其為中流砥柱。」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分析後的肯定,至少這說明未來的朝臣們,眼光還沒完全瞎掉。

  徐達鷹隼般的目光銳利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寧錦兩戰,已證其能。遼東危局,非猛藥不可救。啟用熟諳敵情、能打勝仗的舊將,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作為軍事統帥,他剝離了個人好惡,純粹從戰略角度給出了評價。袁崇煥的復出,在他看來是應對危機的正確一步。

  朱元璋緊繃的下頜線稍稍緩和,儘管對崇禎仍有極大的不滿和先入為主的惡感,但這條舉措本身,確實挑不出毛病。他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徐達和李善長的看法,陰沉的目光依舊盯著天幕,但其中的戾氣似乎減少了一分。

  【天啟七年十一月十九日,崇禎帝終於正式起用袁崇煥……賞賜了袁崇煥錦衣衛指揮僉事的恩蔭,以此作為對他以往寧錦之戰所立功勞的回報。】

  【崇禎元年四月初三日,袁崇煥再次被任命為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負責督師薊遼、登萊、天津等地的軍務】……

  一連串的任命和賞賜信息如同強心針,讓奉天殿內眾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好!」馮勝忍不住低喝一聲,「薊遼督師!總攬五地軍務!這才是真正賦予方面之權,而非此前困守一城!若能如此,進退攻守,皆可自如!」 作為老將,他太知道「督師」這個頭銜所含的分量和自由度,遠非一個總兵或巡撫可比。

  耿炳文也點頭附和:「權責統一,方能令行禁止。看來這崇禎皇帝,深知遼東之弊在於政出多門、相互掣肘。」 此刻,他們仿佛看到了一線希望,或許這個亡國之君,在開局之時並非一無是處,至少在用人的魄力上,還有幾分樣子。

  甚至連一向沉穩的朱標也鬆了口氣,低聲道:「父皇,如此看來,崇禎初年,朝政或有可為?若能始終信之用之,遼東或許……」

  朱棣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眼中精光閃爍。他精通兵法,更能體會到這種任命背後的意義:「給了名分,給了權力,還追賞了舊功以示恩寵。這崇禎小子,拉攏人心的手段倒是不差。袁蠻子這次,總算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他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期待看到袁崇煥能憑藉這更大的舞台,打出更漂亮的戰績。

  龍椅上的朱元璋,雖然依舊板著臉,但緊握的拳頭不知不覺鬆開了。他當然不會因此就對崇禎改觀,但臣子們的分析他都聽在耳中。袁崇煥的復起和被重用,的確實實在在地讓他看到了一絲扭轉未來危局的希望之光。這光芒雖然微弱,卻足以驅散一點點籠罩在洪武君臣心頭的、對未來那註定的亡國命運的絕望陰霾。

  這一刻,奉天殿內的氣氛不再那麼窒息。所有人,包括朱元璋在內,都下意識地忽略了崇禎那「亡國之君」的標籤,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袁崇煥和遼東戰局上,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期待著這根稻草能變得足夠粗壯,撐起那即將傾塌的大廈。

  然而,接下來天幕展示的「平台召對」情景,卻讓奉天殿內剛剛升起的些許希望之火,驟然遭遇了一盆冰水!

  【崇禎皇帝在建極殿後的平台上召見了袁崇煥,讓他講講他的「平胡大計」。袁崇煥一拍胸脯,說:「要是皇上您能給我自主權,那五年之內,我保證把東夷給擺平嘍,全遼也能收復!」】

  「多…多少年?!」 老將馮勝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

  「五…五年?」 耿炳文張大了嘴,一臉不可思議。

  徐達的眉頭瞬間鎖死,喃喃道:「五年平遼?收復全遼?這……後金已非昔日建州小部,其據有遼瀋,兵鋒正盛,縱是穩守已屬不易,談何五年平定?」

  朱元璋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崇禎帝一聽,那叫一個高興啊,直說自己絕對不會小氣,到時候肯定重重有賞,封侯都不在話下。】

  「蠢貨!」 朱元璋猛地低吼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大的怒意,「這就信了?!他以為打仗是過家家嗎?!封侯?畫餅倒是畫得挺快!」

  奉天殿內的氣氛,隨著天幕上「平台召對」的細節逐一展現,從最初的錯愕迅速演變成了難以抑制的驚怒交加。當看到袁崇煥在朝堂休息之是在兵科給事中許譽卿的逼問下,竟然訕笑著說出「嘿嘿,就是隨便說說,讓皇上開心開心嘛」這句話時,整個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炸雷!


  「隨…隨便說說?!」

  「讓皇上開心開心?!」

  「混帳東西!!!」

  驚愕、難以置信、最終化為沖天的怒火,在每一位洪武重臣的心中炸開。如果說「五年平遼」的豪言尚且可以理解為鼓舞士氣的誇張,那這句背後的真實心態,則徹底暴露了其對軍國大事的極端輕率!

  李善長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他身形晃了晃,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天幕,聲音都變了調:「兒戲!此乃視廟堂為兒戲!視國戰為兒戲!『皇上開心』?這是臣子該說的話嗎?這是邊帥該有的心思嗎?!無恥!無恥之尤!」 他一生恪守臣道,謹言慎行,袁崇煥此舉完全突破了他的認知底線。

  徐達的臉色已然鐵青,作為軍人,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憤怒。他猛地抱拳向朱元璋道:「陛下!臣…臣竟不知該如何評說!沙場征伐,一兵一卒,一糧一秣,皆需深思熟慮,關乎萬千將士性命、國家社稷安危!他…他竟將此等事當作諂媚君上的戲言!此非為將之道,實乃國賊也!若在臣軍中,有此輕浮狂徒,立斬不赦!」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藍玉更是氣得一腳踹在旁邊殿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怒吼道:「老子剛才還當他是個好漢!呸!原來是個只會誇海口、拍馬屁的孬種!拿遼東幾十萬軍民的性命、拿大明的國運去討皇帝開心?袁崇煥!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那許譽卿罵得好!罵得輕了!」

  龍椅之上,朱元璋的呼吸變得粗重無比,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仿佛要噴出火來。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發出咯咯的聲響。

  然而,更讓他們血壓飆升的還在後面。

  【待到休息時間結束之後,崇禎皇帝再一次於平台之上召見了諸位大臣。此時,袁崇煥站出來向皇帝提出了一系列被稱為「五年之中須事事應手」的諸多條件……對於袁崇煥所提出的每一個條件,崇禎皇帝都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下來……還鄭重承諾,表示自己絕對不會聽信那些毫無根據的流言蜚語。緊接著,又收繳王之臣和滿桂二人所持有的尚方寶劍,轉而將其賜予袁崇煥。】

  看到這裡,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試圖攙扶他的朱標和朱棣,因極致的憤怒而渾身發抖,指著天幕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如同受傷的雄獅,充滿了絕望和暴怒:

  「蠢貨!兩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天造地設的一對蠢貨!」

  「一個!輕浮狂悖!先以空話欺君,被戳穿後嚇得臉白,轉眼卻又厚著臉皮列出這漫天要價般的條件!錢糧、軍械、人事、還要堵天下悠悠之口?他咋不讓崇禎小子直接把皇位讓給他坐?!此乃包藏禍心之奸臣行徑!」

  「另一個!更是蠢鈍如豬!居然就全都答應了?還答應得那麼痛快?!他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那袁崇煥前腳才說了是『隨便說說』,他後腳就敢信這『五年平遼』?還敢賦予如此重權?奪同僚尚方寶劍獨賜一人?他就不怕尾大不掉,再造出一個安祿山嗎?!」

  「咱明白了!咱的大明不是亡於流寇,不是亡於東虜,是亡於愚蠢!是活活被這兩個活寶給蠢死的!一個敢閉著眼吹牛,一個就敢蒙著眼全信!蒼天啊!你為何要讓咱看到這些!為何要讓咱的大明攤上這樣的子孫和臣子!!」

  朱元璋氣得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巨大的失望和憤怒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發冷。殿內群臣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赤裸裸的、堪稱荒誕的君臣奏對驚呆了,心中那點殘存的希望被徹底碾碎,只剩下無盡的冰涼和荒謬感。

  而天幕上,袁崇煥最後那句以漢朝名將趙充國為楷模的誓言:「微臣必將不辱使命,必定平定那蠻夷之亂!」,此刻在洪武君臣聽來,不再是豪言壯語,而是無比的刺耳和諷刺,仿佛是對大明國運最惡毒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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