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寧錦大捷袁崇煥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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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上硝煙瀰漫,炮火轟鳴。當看到皇太極麾下八旗精銳如潮水般湧向寧遠,卻又在明軍嚴密的陣型和兇猛的火器面前撞得頭破血流,連皇太極大帳都被紅衣大炮端掉,濟爾哈朗等大將身負重傷時,殿內這些身經百戰的宿將們都忍不住微微頷首。

  「好一座鋼鐵壁壘!」徐達眼中精光閃爍,語氣中充滿激賞,「陛下請看,袁崇煥此役,絕非龜縮死守。他竟敢將精銳置於城外壕塹之後,列陣而戰,火器層層布置,與虜酋精銳騎兵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風!這需要何等的膽魄與治軍之能!寧遠經此兩番血戰,已非孤城,實乃我大明插在遼東的一根定海神針,根基深厚,足以撼動敵膽!」

  李善長撫須沉吟,從更宏觀的角度分析:「誠如魏國公所言。更重要的是,此戰之後,那皇太極處境堪憂啊。新汗即位不久,亟需戰功立威,此番興師動眾,先挫於錦州,再敗於寧遠,損兵折將,威望必然大損。八旗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那些貝勒旗主們,心中豈能沒有想法?若此時內部生變,其勢危矣。」

  朱元璋聞言,目光銳利如刀,猛地一擊掌:「善長說到點子上了!咱看這皇太極,已是強弩之末,外強中乾!寧錦大捷,不僅是守住了,更是打出了反攻的契機!」

  他霍然起身,走到殿中,仿佛在指點沙盤,「此時,若有一支精兵,無需太多,只要數千敢戰之師,從寧遠、錦州出擊,趁其後撤混亂、士氣低迷之際,銜尾追擊,即便不能一舉殲滅,也必能收復廣寧乃至更多失地!」

  他的話語點燃了在場武將們的熱情。藍玉立刻激動地補充道:

  「陛下聖明!末將剛才看得真切,那袁崇煥在守城之時,竟還能親率一隊騎兵主動出擊,反衝至皇太極本陣之前!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大明遼東軍心氣已足,戰力已復,非但能守,更已可野戰爭鋒!後金騎兵不可戰勝的神話已被徹底打破!」

  他眼中閃爍著渴望戰場的光芒,「若是由末將帶隊,必能一鼓作氣,直搗黃龍!」

  馮勝也沉穩地接口:「而且陛下,天幕曾提及遼東有大量被擄漢民,苦於虜政久矣。王師若至,他們必為內應。裡應外合之下,收復瀋陽,克復全遼,絕非虛妄!此實乃天賜良機啊!」

  徐達重重點頭,總結道:「陛下與諸位所言極是。寧錦大捷,戰略態勢已然逆轉。皇太極新敗,內外交困,正是我大明犁庭掃穴、一舉解決遼東大患的最佳時機!關鍵在於,朝廷能否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能否給予前線統帥足夠的支持和決斷之權,果斷髮起反擊!」

  一時間,奉天殿內充滿了樂觀與急切的氣氛。洪武君臣們基於眼前的勝利,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明王師席捲遼東、收復河山的壯麗畫卷。他們都堅信,只要操作得當,一場戰略決戰就能奠定勝局。

  然而,他們此刻還不知道,接下來天幕將要揭示的,並非乘勝追擊的凱歌,而是一道讓他們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無法理解的急轉直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錦寧大捷」剛剛落下帷幕之際,袁崇煥竟出人意料地火速向朝廷遞交了辭呈。更為匪夷所思的是,當時在位的天啟皇帝居然想都沒想就爽快地應允了他的請求。】

  「什麼?!」

  「辭官?!」

  「這……這是為何?!」

  奉天殿內,驚呼聲此起彼伏。剛才還洋溢著勝利喜悅的氣氛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朱棣站在朱元璋身後,眼睛瞪得溜圓,失聲道:「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穩住了整個遼東戰線,正是聲威最盛、理應大用之時,怎麼會突然辭職?那天啟皇帝怎麼就答應了?!瘋了不成?!」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被難以置信的驚呼打破後,迅速被一種更深沉的迷茫和焦慮所取代。功成身退是美談,但那通常是在天下太平之後!哪有在強敵環伺、邊關烽火未熄之時,主帥剛剛取得關鍵性勝利就突然撂挑子的道理?

  朱元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目光如電,掃過殿下的重臣:「李善長,徐達,你們都是跟咱一起打天下、治天下的老夥計了!都給咱說說,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咱這心裡,堵得慌!」

  徐達面色凝重,沉吟道:「陛下,臣思來想去,唯有『自毀長城』四字可形容。觀袁崇煥用兵,深諳守戰之要,更兼膽略過人,乃鎮守遼東之不二人選。皇太極新敗,正需如此強將厲兵秣馬,此時去職,於軍心士氣,恐是重挫!除非……」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除非朝中有不得不讓他離開的巨大壓力,或是他已預見到留下必遭不測,故而急流勇退,以求自保。」


  李善長撫須的手微微顫抖,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壓力……來自何處?天啟皇帝竟毫不猶豫地准奏,這本身就已極不尋常。是皇帝對他已生忌憚?還是……如天幕此前隱約提及的『黨爭』已激烈到如此地步,竟容不下一位剛剛為國建立殊勛的邊將?」他長嘆一聲,「若是因為派系傾軋而逼走功臣,那朝廷……恐怕已是病入膏肓了。」

  馮勝接口道,帶著武將的直率:「莫非是有人搶功諉過?打了勝仗,摘桃子、下絆子的人就冒出來了,這種事古今皆然!」

  耿炳文也點頭:「又或是,朝中有人認為此戰乃僥倖,袁崇煥的方略過於冒險,不如換一個『穩妥』之人?」他特意加重了「穩妥」二字,語氣中滿是嘲諷。

  藍玉更是猛地一捶柱子,怒道:「要我說,定是出了內奸!見不得咱大明好!就像……就像那李景隆!」

  他這話一出,殿內許多人臉色都微微一變。李景隆這個名字,通過天幕,已然成了無能誤國和背叛的代名詞。

  而在大明的各個角落,那些尚未步入官場卻已通過天幕窺見未來一角的士子們,此刻也正被巨大的震驚和迷惑所籠罩,只能通過內心的激盪與無聲的自言自語來表達。

  方孝孺襟危坐,面前的書本卻一頁未翻。天幕上的消息如同重錘敲擊在他的心頭。「……凱旋之日,竟致掛冠?」

  他低聲喃喃,仿佛在與亘古的先賢對話,「袁都督此舉,絕非貪生怕死,更非慕戀林泉。其心之苦,其情之悲,恐怕非局外人所能體察萬一。」

  他的思緒飛到了未來,那個他尚不知自己將扮演悲壯角色的時空。「莫非……那天啟朝堂,已非君子立身之所?忠良見疑,功高震主……鳥盡弓藏之事,又要重演了嗎?」

  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涼感穿透了他的胸膛,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仿佛在對抗那來自未來的無形壓力。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若將來……我遇此境,必當……」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那光芒里,已然埋下了未來「十族何懼」的錚錚鐵骨的種子。

  與此同時,黃子澄推開窗戶,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卻仿佛能看到二百多年後那令人窒息的政治漩渦。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手心沁出冷汗。「自毀干城……自毀干城啊!」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寧錦雙捷,挽狂瀾於既倒,此等擎天之功,不旋踵間竟落得如此下場?那天啟皇帝是受了何等蒙蔽?還是說……」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讓他不寒而慄,「還是說,那朝中已然出現了如李景隆那般顢頇無能、甚或是裡通外國的巨奸大惡?」

  他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可怕的想像,卻又忍不住聯想到自己通過天幕看到的、那個在「建文朝」中身居要職卻未能力挽狂瀾的「自己」。「若我將來……身處廟堂之高,可能避免這等憾事?可能辨別忠奸,護佑國之柱石?」沉重的使命感與對未來的一絲恐懼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聲長長的、無聲的嘆息。

  而在秦淮河畔,年輕的齊德(他對自己未來的命運一無所知,更不知自己將改名齊泰)正與幾位同窗激烈討論後獨自憑欄。河水的波光映照著他年輕而困惑的臉龐。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他用力捶了一下欄杆,低聲自語,「縱有萬般緣由,在此危難之際,朝廷怎能允准袁都督離去?難道……難道天啟朝中諸公,儘是些只知空談道德文章、不通兵事利害的迂腐之人?」

  他想起了天幕中提及的「黨爭」,眉頭鎖得更緊。「若將來我為官,必以此為鑑!無論效力於哪位君王,洪武陛下、或是……或是其他,」

  他思索著,目光逐漸堅定,「首要之務,便是持心公正,為國舉賢,絕不能陷入門戶私計,更不能學那李景隆,背主求榮!」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股熱血在胸中涌動,卻不知歷史的洪流將會將他沖向何方。

  奉天殿內,臣子們的各種猜測最終都匯聚到龍椅上。朱元璋聽著眾人的議論,尤其是聽到「李景隆」、「黨爭」、「迂腐誤國」這些詞,臉色越來越黑。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如同炸雷:

  「夠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猜來猜去,無非是廟堂里的那點齷齪事!不是奸臣當道,就是書生誤國!再不然就是皇帝小子昏聵!」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咱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大明後來的敵人,不只在關外,更在這朝堂之上!自己人搞自己人,比韃子殺人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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