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高熾破局,玄武門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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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上,戰火併未因和議破裂而稍歇,反而愈演愈烈!

  建文三年七月,燕軍主力在朱棣率領下,兵鋒南指,猛攻彰德府(今河南安陽),意圖進一步撕裂河南防線,威逼中原!

  畫面急轉,真定城頭,南軍大將平安眼中閃過狠厲!

  他抓住燕王主力南下、北平空虛的絕佳戰機,親率精騎,如同出籠猛虎,繞過燕軍防線,直撲燕王老巢——北平!馬蹄踏碎田壟,刀鋒指向城垣,欲斷燕軍根本,毀其糧秣,擾其後方!

  北平城頭,年輕的世子朱高熾身影沉穩如山!他雖身軀肥胖,行動稍顯不便,但那雙眼睛卻清澈而堅定。

  面對平安突如其來的猛攻,高熾臨危不亂,一面嚴令緊閉城門,親率王府護衛登城督戰,以滾木礌石、強弓硬弩死守;一面火速遣心腹持父親印信,飛騎南下告急!

  朱棣接到急報,雖憂心如焚,卻未失方寸。他深知北平不容有失,果斷分遣大將丘福率精銳騎兵星夜回援!

  九月十八,丘福援兵趕至,與朱高熾守城之兵內外夾擊!平安久攻不下,士卒疲憊,又遭生力軍突襲,大敗虧輸,倉皇退回真定城,再不敢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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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戰事接連失利,金陵皇宮內,建文帝朱允炆與方孝孺如坐針氈。正面戰場打不過,陰謀詭計便成了救命稻草。

  畫面中,方孝孺清癯的臉上帶著孤注一擲的陰狠,向惶惶不安的建文帝獻計:「陛下!臣聞燕逆長子朱高熾坐鎮北平,性情寬仁,然體弱;次子朱高煦隨父征戰,驍勇善戰,頗類其父!二人一靜一動,一守一攻,兄弟之間,豈無嫌隙?」

  他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可遣心腹密使,攜重金厚禮並陛下親筆詔書北上,密會北平世子!詔書中許諾:若世子願歸順朝廷,擒拿或驅逐其父,朝廷即封其為新一代燕王,永鎮北平!世襲罔替!」

  方孝孺的語速加快,帶著蠱惑:

  「此信務必隱秘送達朱高熾手中!同時,將此密信內容『泄露』給在軍中的燕王與朱高煦!使其父子、兄弟相疑!燕王驚怒之下,必疑長子通敵,輕則召回嚴查,重則臨陣換將!無論何種結果,燕軍必生內亂!屆時我軍再大舉反攻,大事可定!」

  密使果然神通廣大,竟真的將建文帝的詔書和許諾,送到了北平燕世子朱高熾的面前!

  王府書房內,燭火搖曳。那封火漆密封、象徵著潑天富貴和滔天誘惑的詔書,就靜靜躺在朱高熾的書案上。

  年輕的世子看著這封不速之「信」,臉上沒有半分驚惶或貪婪,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和一絲冰冷的嘲諷。

  他甚至沒有拆開火漆!

  朱高熾只是伸出白皙卻異常沉穩的手,拿起那封如同燙手山芋的詔書,掂量了一下,隨即喚來親衛隊長:

  「將此信使,連同此信,原封不動,以快馬加急,護送至父王軍前!記住,信,任何人不得拆閱!人,好生看管,不得有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清澈見底,無半分猶疑!

  畫面切換至燕軍大營。

  朱棣看著兒子派快馬送來的、原封未動的「勸降信」和五花大綁、面如死灰的朝廷密使,先是愕然,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欣慰、自豪和對方孝孺這等拙劣伎倆的極致鄙夷!

  「好!好!好!吾兒高熾!真吾家麒麟兒也!」朱棣的笑聲在營帳中迴蕩,徹底碾碎了建文朝廷最後一絲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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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內。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朱高熾那沉穩如山、未啟敵信、縛使送父的舉動,那張素來威嚴冷峻的臉上,竟難得地綻開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暢快的笑容!他猛地一拍御案,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好小子!」老皇帝的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目光灼灼地看向下首的魏國公徐達,「徐卿!你這外孫……了不得!有靜氣!有定力!更有大智慧!此子……類朕!真乃吾家千里駒也!」朱元璋竟用了「類朕」二字,評價之高,前所未有!

  徐達心中亦是激盪萬分,為外孫的出色表現深感自豪。

  但他立刻起身,恭敬地深施一禮,聲音沉穩而謙遜:「陛下謬讚!高熾年幼,些許沉穩,實乃天家血脈鍾靈毓秀,陛下聖德庇佑所致!此非臣之能,實乃陛下之聖孫也!」


  他巧妙地將功勞歸於皇家血脈和皇帝福澤,既回應了皇帝的讚譽,又絲毫不居功。

  一旁的曹國公李文忠看著這君臣相得、其樂融融夸孫子的場面,再想想天幕上自家那個「運輸大隊長」兒子的「光輝事跡」,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澀難言,只能低下頭,掩飾臉上的落寞。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四川茂州。

  破敗的茅舍前,宋濂拄著拐杖,死死盯著天幕上方孝孺獻上反間毒計,以及朱高熾那乾淨利落破局的畫面。

  當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竟墮落到要用這等下作、陰險、完全背離聖賢教誨的離間計策時……

  「呃啊——!」

  宋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悲鳴!

  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他枯瘦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布滿老年斑的臉上老淚縱橫!

  積壓已久的失望、痛心、屈辱和對弟子沉淪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孽徒!孽徒啊!!」宋濂嘶聲怒吼,渾濁的淚水滾滾而下,「為師教你讀聖賢書,明君子道!教你持身以正,謀國以誠!何曾……何曾教過你這等鬼蜮伎倆?!這等……下三濫的手段?!」

  他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拐杖高高舉起,帶著滿腔的悲憤和幻滅,狠狠掃向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樹幹!

  「咔嚓!」一聲脆響!

  陪伴他流放、支撐他病體的竹杖,應聲而斷!

  宋濂踉蹌幾步,望著手中斷裂的杖身,又望向天幕上弟子那「沉穩」卻已顯扭曲的面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頹然跪倒在地,對著蒼茫夜空,發出杜鵑啼血般的哀嚎:

  「孝孺!爾負聖賢!負為師!更負了這煌煌大明啊!」

  他捶打著泥地,涕泗橫流:

  「洪武皇帝……選了朱允炆那個廢物……是眼瞎!是糊塗!」

  「老夫……老夫選了你方孝孺做衣缽傳人……更是……更是老眼昏花!識人不明!」

  「兩個老糊塗……斷送了大明江山啊!蒼天!何其不公!何其……愚弄!」

  悽厲的哭嚎聲,在茂州寂靜的山野間迴蕩,充滿了末路大儒的悲涼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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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外廣場,勛貴班列。

  天幕上朱高熾破局的精彩表現,固然引來一片低聲讚嘆。

  但當畫面閃過隨侍在朱棣軍中、躍馬揚刀、驍勇剽悍的次子朱高煦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憂慮,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了勛貴們的心頭。

  宋國公馮勝捻著鬍鬚,眉頭緊鎖,眼神在朱高熾沉穩的身影和朱高煦彪悍的英姿上來回掃視,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穎國公傅友德、定遠侯王弼等老兄弟道:

  「燕世子高熾……確有人君之相!沉穩持重,明察秋毫,臨危不亂,頗類……太子殿下(朱標)之風!假以時日,必為守成明主!」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然……其弟高煦,自幼隨父征戰,弓馬嫻熟,勇冠三軍!深得燕王喜愛與軍中將士擁戴!其性情……剛烈桀驁,恐非甘居人下之輩!」

  馮勝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驚悸,仿佛在揭開一個可怕的預言:

  「此等情形……諸位可覺眼熟?兄仁厚而弟雄烈……父在,或可相安;一旦父王龍御歸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一字一頓,吐出了那個令所有人心頭劇震的名字:

  「玄武門!」

  「轟!」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勛貴們腦海中炸響!瞬間勾起了對大唐開國那場兄弟喋血、父子反目的恐怖回憶!

  「嘶……馮公慎言!」傅友德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微變。

  王弼也神色凝重:「不錯!世子寬仁,次子掌兵……這……這簡直就是當年隱太子建成與秦王世民的翻版啊!」

  「若真如此……」一位老侯爺憂心忡忡,「我等勛臣之家,將來何以自處?是押注世子,還是……次子?這站隊一旦錯了,便是抄家滅族之禍啊!」

  「何止站隊!」另一人苦笑,「恐怕子孫後代,都不得不在這儲位之爭的漩渦里,一次又一次地拿全族性命去賭!」

  一想到未來可能被迫捲入燕王一脈無休止的奪嫡血戰,所有勛貴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心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剛剛因朱高熾表現而升起的些許欣慰,瞬間被這「玄武門再現」的恐怖預言沖得無影無蹤!

  在這片愁雲慘澹中,唯有永昌侯藍玉縮在角落,眼神閃爍不定,手指無意識地搓動著。

  他根本沒心思聽什麼世子次子的破事,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老朱連宋濂這個『太子之師』都嫌棄了……看來清算我這『藍玉案主犯』的日子不遠了!茂州太近……得想辦法往更遠、更偏僻的地方跑……雲南?還是出海?……」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如同嗅到危險的孤狼,開始盤算著自己的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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