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景隆獲稱運輸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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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映照著白溝河畔煉獄之後的餘燼。妖風斷旗的混亂如同瘟疫,迅速蔓延至整個南軍大營。帥旗既倒,軍心崩摧!

  畫面中,未來燕王朱棣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瞬間捕捉到了這千載難逢的戰機!他臉上浴血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擇人而噬的兇狠與狂喜!

  「高煦!」朱棣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響!

  「兒臣在!」銀甲染血的朱高煦應聲策馬而至,長槊上鮮血淋漓,兀自滴落。

  朱棣馬鞭一指,目標直指南軍陣中那兩桿依舊在瘋狂搏殺、試圖力挽狂瀾的將旗——瞿能、瞿能之子!

  「給本王!碾碎他們!」

  「得令!」朱高煦眼中凶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一夾馬腹,率領身邊最精銳的燕軍鐵騎,如同一股毀滅性的銀色洪流,無視周圍潰散的南軍,直撲瞿能父子所在!

  瞿能父子正殺得眼紅,身邊親兵死傷殆盡,猶自揮舞兵刃,嘶吼著「滅燕」的口號,狀若瘋魔。然而,個人的勇武在崩潰的大勢和朱高煦這支生力軍的碾壓下,顯得如此渺小而悲壯!

  畫面沒有迴避血腥。朱高煦人馬合一,長槊如龍!一槊洞穿瞿能之子胸膛!瞿能目眥欲裂,悲吼著撲來,被朱高煦反手一槊橫掃,頭顱高高飛起!熱血噴濺,染紅了朱高煦冰冷的銀甲!

  兩員南軍悍將的隕落,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南軍徹底崩潰!武定侯郭英見勢不妙,率殘部倉惶向西撤退。

  而那面巨大的「李」字帥旗下,李景隆早已不見了蹤影——他跑得比誰都快,一騎絕塵向南,目標——德州!沿途,堆積如山的輜重、糧草、甲仗,連同超過十萬茫然無措、跪地請降的南軍士兵,被他毫不猶豫地拋在了身後!

  【郭英西撤,李景隆南奔,棄輜重,降卒十萬!】

  奉天殿內,看著天幕上那熟悉到令人麻木的潰敗、丟棄、狂奔的循環,洪武十三年的勛貴文武們,臉上竟已無多少驚愕,反而充滿了某種…看透一切的荒誕平靜,甚至帶著點黑色幽默的期待。

  「嘖嘖,看看,又來了!」江陰侯吳良咂著嘴,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指著天幕上李景隆絕塵而去的背影,「德州!下一站,德州!老規矩,先跑,再扔,最後被燕王殿下笑納!」

  武定侯郭英(洪武十三年)捋著鬍鬚,搖頭晃腦:「德州可是個大糧倉啊!這下好了,我辛辛苦苦往西跑,他李景隆倒好,直接把德州的存糧『預定』給燕王了!這內應當的,比親兒子還貼心!」

  安陸侯吳復更是掰著手指頭算:「白溝河扔一波,德州再扔一波…乖乖,燕王殿下這後勤,全靠李『運輸』大隊長包圓了啊!這仗打得…舒坦!」

  鬨笑聲中,「涼國公」藍玉排眾而出,他雙手叉腰,仰頭望天(幕),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肅穆,聲音洪亮,響徹大殿:

  「都肅靜!肅靜!讓本徒兒好好算算!」他煞有介事地掐著手指頭,嘴裡念念有詞:

  「四月二十七,燕軍攻德州…五月初七,我師父(李景隆)轉進濟南…五月初九,燕軍笑納德州糧倉…五月十五,濟南…師父再轉進…」

  藍玉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對著滿殿文武,尤其是面如黑鍋的李文忠,朗聲宣布:

  「看到了嗎?!算清楚了嗎?!按我師父這『神速轉進、精準投餵』的節奏!德州、濟南…這都第幾站了?!依本徒兒看,最多再扔三座城!不出三個月!最多半年!我師父保管能把燕王殿下,順順噹噹、糧草充足地『護送』到南京城下!恭請新皇登基!」

  他猛地轉身,對著李文忠的方向,誇張地一揖到地,聲音充滿了「敬仰」:

  「師爺!您老就等著在洪武朝,提前喝我師父輔佐新皇登基的慶功酒吧!師父威武!師父用兵如神!運糧如飛!徒孫藍玉,五體投地!」

  「噗——哈哈哈!」

  「藍『國公』高見!高見啊!」

  殿內瞬間爆發出比之前更響亮的哄堂大笑!就連御座上的朱元璋,嘴角都忍不住狠狠抽動了幾下。

  李文忠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藍玉「你…你…」了半天,最終化作一聲悲憤的長嘆,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里。

  就在這充滿荒誕笑聲的大殿角落,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正是之前被抬下去「搶救」、此刻剛被灌下參湯、悠悠醒轉的瞿通。

  他沒有像前幾次那樣立刻暈倒。只是臉色灰敗得如同金紙,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天幕上兒子、孫子被朱高煦陣斬的血腥畫面,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膜上,也燙穿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嗬…嗬嗬…」瞿通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怪響,渾濁的老淚無聲地淌下。他猛地抬起頭,不再看天幕,而是對著虛空,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嘶啞、扭曲、充滿了無盡悲憤與怨毒的哭罵:

  「蠢材!蠢材啊!瞿能!我的兒!還有我那沒福氣的孫兒!你們…你們這兩個沒腦子的蠢貨!榆木疙瘩!不開竅的混帳東西!!」

  他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聲音泣血:

  「那是天家的事!是叔叔與侄子削藩與靖難的事!關你們什麼事?!關咱們瞿家什麼事?!你們沖那麼前幹什麼?!顯你們能?!顯你們忠?!!」

  瞿通猛地指向天幕上李景隆逃跑的方向,又指向南京的方向,狀若瘋癲:

  「看看人家曹國公的兒子!那才叫聰明!那才叫會做人!會做官!該跑就跑!該送就送!該放水就放水!人家活得多滋潤!你們呢?!你們把命搭進去!把瞿家的香火都搭進去了!就為了…就為了那個坐在南京城裡、連誰是忠臣誰是奸臣都分不清的建文皇帝?!值嗎?!啊?!!」

  他哭嚎著,咒罵著,字字句句仿佛都在控訴兒子的愚蠢和不值。

  然而,滿殿文武,連同御座上的朱元璋,都聽出了這哭罵聲下,那被絕望包裹著的、更深層的東西——是瞿家世代忠良、只知效忠當今天子的鐵骨!

  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悲壯!是瞿能父子至死都在高呼「滅燕」、為建文帝盡忠的赤誠!

  瞿通罵到力竭,癱軟在地,泣不成聲:「忠…忠你娘的君啊…蠢兒…蠢孫…你們…你們倒是看看…跟的是誰啊…嗚…」

  整個奉天殿,因瞿通這撕心裂肺的哭罵,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荒誕的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對忠烈與愚忠的複雜感慨。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目光深沉地望向癱倒在地、老淚縱橫的瞿通。這位鐵血帝王,此刻眼中也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與惋惜。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而清晰地響徹大殿:

  「瞿通。」

  「你…教的好兒子,好孫子。」

  「在『忠心』二字上…他們,沒錯!」

  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肯定了瞿能父子生命的價值核心,卻也帶著無盡的遺憾:

  「只是…他們,跟錯了人!投錯了主!這一腔忠烈熱血…錯付了啊!」

  馬皇后見狀,輕輕嘆息一聲,示意宮女上前,將一杯溫熱的參茶遞到瞿通顫抖的手中。無聲的安撫,勝似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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